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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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导致的最严重后果便是第二天顾怀玉成功地睡过头了。
手机上的闹钟因为倒时差的原因没有调整过来，导致明明该在早上九点就起来的人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身体几乎是瞬间惊醒过来，然而意识却还在睡梦中，顾怀玉眯瞪着眼盯着窗外的鸽子，显然不论是中国的鸽子还是美国的鸽子都是一个模样的，并没有因为国籍不同而有什么变化。
那只鸽子长得极漂亮，可是说是鸽子界中的美人鸽，黑灰色的头部，身体是灰白相间的，它正闲庭信步地站在阳台边檐上，一边梳理羽毛一边歪着头看着屋内愚蠢的人类。
顾怀玉和鸽子大眼瞪小眼得瞪了好一会儿，发懵的脑子渐渐找回了记忆，又顺势回想起今天中午有个聚餐，下午两点有个研讨会，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坐在会议室参加研讨会而不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脸神志不清地和鸽子面面相觑。
他抹了把脸，来不及刷牙洗脸，抄起床头柜的手机给江教授打了个电话——
“嘟嘟——喂？怀玉啊？”
电话里听不出来江教授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顾怀玉头一回忐忑地不知做什么才好，说话磕磕巴巴的，一点也不漂亮，只是一味地道歉：“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过头了……对不起……”
越说越惭愧。
江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清亮爽利，丝毫没有得意弟子在外第一天就做出了失礼的举动的恼怒：“没关系的啦，我们都理解的，身体最重要啊，对了，你烧退了伐？”
顾怀玉听的一头雾水，听了半天才从又多又碎的话语中提炼出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1.他的一个舍友（顾怀玉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方以宁）已经帮他请好假了，请假理由是因为晕车再加上身体素质太差没有适应美国的天气导致发了高烧。
2.研讨会那位热心的舍友已经帮忙代上了，并且详细的做好了笔记，不用担心落下进度。
3.热心的舍友是个长得非常帅气、嘴巴特别甜非常讨人喜欢的小伙子。（整条划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怀玉木着脑袋听完江教授的唠叨，又被告知这两天可以休息，后天早上八点再到研究所报道，乱七八糟地扯了一通后江教授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看起来教授今天心情很好，顾怀玉不着调地想着，嗯嗯啊啊地胡乱应着那些陈词滥调的做客之道。
……
刷牙洗脸完后已经三点半多了，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吃午饭太晚了，吃晚饭又太早了，顾怀玉摸摸肚皮，感觉自己已经饿过了头，没什么饥饿感，就从行李箱中扒拉出装着零食饼干的袋子，拿出一盒王子饼干，拆了边吃边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下的时候，楼下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顾怀玉乐的自在，边吃边走到沙发上坐下，还很注意地用一只手拖在下巴边，不让饼干屑掉在地上。屁股刚坐到沙发上，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叮当声——方以宁走了进来，胳膊肘里还夹着一本笔记本。
两个人面面相觑。
顾怀玉嘴巴里还塞着饼干，边上还沾着点饼干屑，将两颊撑得鼓鼓囊囊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茫然地盯着方以宁，柔和了向来板着的脸的棱角，整个人看起来可爱了许多。
“额……你要吗？”顾怀玉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他干嘛要主动凑上去讨人嫌啊？
方以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顾怀玉，视线飞快地滑过那张因缺水而有些干涩的唇瓣，眸光深沉得像宇宙的黑洞，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漫不经心地想着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吃带着夹心的饼干，又幼稚又可爱。
他神色不愉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挨着顾怀玉，两人之间的空隙只隔了不到10cm，一边扯下领带一边探过身拿了一块饼干，也不急着吃，捏在手指上细细端详，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居然真的拿了……他不是从来不吃这种带夹心的饼干的吗？顾怀玉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太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的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个距离让他十分不自在。
方以宁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顾怀玉，才吃下那块饼干。
顾怀玉认为那个眼神就是在嘲笑他居然这么大了还吃夹心的，就是在嘲笑他跟个小孩子似的幼稚。他突然出离愤怒了，又委屈又气愤，赌气似的将饼干盒里剩下的两块饼干一股脑地塞进自己嘴巴里。
我就喜欢吃夹心的饼干！你管的着吗！不就是当年……当年……我也有苦衷的啊！至于记仇到现在吗！
方以宁：……
难得见到顾怀玉像个小孩子一样护食，方以宁又好气又好笑，拿过被遗忘在一旁的笔记本扔进顾怀玉怀里，轻哼了一声：“给你。”
顾怀玉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了眼方以宁，见他起身朝厨房走去，才动手翻了翻那本笔记本，一愣——
笔记本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字，那字颜筋柳骨，一排排列在纸上赏心悦目，一勾一撇都是熟悉的风格，这种特点鲜明的方式字体一看就是方以宁写的。
顾怀玉大致翻了翻，是研讨会上讲的内容。研讨会上语速讲的快，方以宁又对医学一窍不通，只知道一字不落地抄下ppt上的内容，有些明显没必要记的也抄下了，字数多而密，因为需要抄的快，字也跟着有些龙飞凤舞，但还是极好看极清晰的。他合上笔记本，内心复杂的难以形容。
明明已经绝交了四年，明明才重逢不到一天，却屡次给他一种错觉，好像两个人还是少年时期的感情，好像中间那空白的四年不存在一样。
……
顾怀玉趴在床上打字，脸朝下埋在枕头里，手机靠在床头，一只手伸着一个键一个键地打字。
长白：周四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大概周六上午9点半左右到旧金山。
顾怀玉扫了一眼日期，今天是周二。
怀瑜：注意安全，可惜我抽不出空去旧金山找你。
长白：放心吧小崽子，老子当年独自一个人出来旅游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呢。
顾怀玉这几年一直在与长白联系，没做成炮友却成了推心置腹的兄弟，也算是一种缘分。顾怀玉见过长白几面，但都因各种原因匆匆别过，他对别人的私事并不怎么关心，不过几年的相处也知道长白的一些事情，比如他有个分分合合长达十年的恋人，比如他是一个旅游摄影师。
顾怀玉非常贴心地没有问长白为何会来旧金山，总不可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太可能因为是出差，虽然他不了解摄影师这个行业，但长白怎么说也是个比较牛逼的人物，他最近有没有工作官博上还是能查到的。他敏锐地察觉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跟那个神秘的恋人有关。
长白似乎在网络的另一端看出了什么，也没遮着掩着，非常大方地告诉顾怀玉——
长白：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打算去旧金山分个手，大概也就待个一天不到的时间，连酒店都不用订，到时候直接转机到费城。
怀瑜：……又分手？
长白：什么叫又？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哥这次是很认真的，不打算复合了。
怀瑜：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长白：滚，那几次是因为那个家伙鼻涕横流地哭着求我我才同意复合的。
长白：唉，累了，这段感情已经在无数次的分手复合中消耗殆尽了，我已经想通了，我和他大概是真的不合适吧。他不能放下家族事业来陪我，我也不能放下我的梦想去陪他，分手大概是必然的结局吧。
顾怀玉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字，一时之间内心酸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直到手机快黑屏了他才伸手发了一个猫咪摸头的表情包。
长白可能是被表情包吓到了，过了几秒钟才发消息过来——
长白：……小兔崽子，尽消遣你哥！
长白：哥失恋了，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酒店你帮我订吧，我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五星级酒店哦~不是五星级的配不上我~爱你么么哒~
——————长白已退出房间——————
完全不给顾怀玉拒绝的时间。
顾怀玉瞪着手机界面，满腔的感怀和惆怅“刷刷”一下被那个臭不要脸、没个正经的人给冲没了，气哼哼两声也退出了房间，顺便看了一眼时间——6:10。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应该是另外三个室友也回来了。
顾怀玉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踢踏着拖鞋开门透过楼梯的缝往下看——乔安在喂猫，陈风挤在乔安旁边逗猫又被乔安推了一把，晏岑坐在沙发上皱着眉看着两人推推搡搡。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方以宁在做什么，但是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作响，锅铲翻炒时碰到不锈钢锅时的叮当声，还有油在锅里溅出的滋滋声，无不体现出他正在厨房里炒菜。
是一派和谐温馨的家的味道。
晏岑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目光恰好对上二楼楼梯口冒出的一个脑袋，他微笑起来，伸手招呼顾怀玉下楼来：“站在那里做什么？下来吧，快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