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逡巡而过

13、第 13 章 求赐（二）

　　殿内，侍婢将慕老夫人请入正殿坐定后，斟上茶，子衿先出来，道：“夫人，请稍坐片刻，殿下马上就出来。”
　　慕老夫人环顾四周，正殿装饰极为庄重典雅，虽然自己常进宫，但确实第一次到式微殿，式微殿一应陈设虽不像蒹葭殿远远望之有气度高华之感，但却极为庄重典雅、古朴自然，仿佛暗示来访者这里的主人自成一派，竟得山间野趣，却又凛凛不可犯之感。
　　只是正殿西侧置有一不大相称的屏风，慕老夫人抿了口茶，道：“不急，不急，老身有时间，等等殿下，无妨。”
　　约莫一刻钟，听到通传之声，见慎宜面罩轻纱进了正殿，慕老夫人便要起身行礼，但身侧一婢却已伸手拦住了她，慎宜道：“夫人不必如此，夫人为长辈，长辈有疾，慎宜未到府中探望，反而让老夫人到这里看我，实在过意不去。”说完，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殿下不必如此说，其实老身前来，名为探病，实则有一事需请殿下周旋。”慕老夫人确定慎宜坐定后道。
　　“夫人，有何事需要慎宜周旋？”慎宜缓缓道。
　　“殿下应知老身时日不多，刚刚到奉山殿，崔先生告诉老身，我儿慕衍之的婚事若他不自请陛下赐婚，老身生前无法见他完婚，老身只有他一子，殿下能明白老身的心意吗？”慕老夫人声音略有戚戚之意，顿了顿又说道：“此事，老身本该让王后求陛下，但是陛下即将离宫，想来若素此事必定不肯以此使陛下烦劳。”
　　“所以，夫人来找我？”慎宜问。
　　“是，殿下，求公主帮老身向陛下求一纸赐婚诏书。”慕老夫人说完，起身跪下。
　　慎宜被慕老夫人吓到，连忙令青青、子衿二人搀起老夫人，继而道：“夫人，慎宜愿替夫人求皇兄赐诏。”
　　“那就多谢殿下，我儿与殿阁大学士莫寒之女莫吢的婚事就多劳殿下了……”慕老夫人道。
　　“莫吢？”慎宜问道。自老夫人说起赐婚一事，慎宜一直以为是自己，故而无法求王后，自己私心也是愿意的，然而听到莫吢之名，心中仅有一丝酸涩。
　　青青怕慎宜失礼道：“殿下即起了，药也快凉了，不若先传药吧。”
　　慎宜抬头，看到青青提示的眼神，立马坐正了身子。
　　“是的，莫吢。殿下要先去喝药吗？”慕老夫人关切的问道。
　　“再过一会吧，夫人，王爷当真对莫吢有意？”慎宜问。
　　“是的，今日我那不开窍的儿子还主动问崔先生他与莫吢的姻缘。”慕老夫人言语间有难掩的笑意。
　　“额？如此，皇兄若知道，定当成人之美。”慎宜起身道，“不早了，夫人还要去蒹葭殿，此刻前去，正好能赶上午膳。”
　　“等等，殿下，若是赐婚，老身还有一不情之请。”慕老夫人道。
　　“您说。”慎宜立定说道。
　　“老身再求一道恩旨，崔先生亲口所言侄儿慕淮与协办大学士裴术之女裴意能携白首之约，故老身……。”慕老夫人起身道。
　　“夫人不用说了，慎宜明白了，你们送夫人出去吧。”慎宜说完，便走出了正殿。
　　慕淮看到有人出来，急忙拉了拉慕衍之，从青青、子衿手中扶过慕老夫人，子衿立马转身离开，举止丝毫不似平常那么热心。慕衍之察觉有异，转眼看了看青青，青青眼中有失落、、怀疑，甚至掺杂一丝难过，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慕衍之转身向慕老夫人问道：“母亲，是同殿下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闲话家常罢了。”慕老夫人道。
　　“那我们还去蒹葭殿看望王后姐姐吗？”慕淮问道。
　　“当然要去，淮儿，衍儿，我们走。”慕夫人道。
　　当他们离开后，青青还是站在殿门外，没有离开，青青在心底问自己，刚刚还在问殿下是否安好的慕衍之，现下又问崔平自己与莫吢的婚事，是将殿下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吗？世间男子即使像王爷这样，也还是用情不专，思及此，她便决定不把之前慕衍之的问话告诉慎宜，以免殿下难过。
　　而慕衍之瞥见青青仍在殿门口，心知有异，只能在心底想，到夜间，自己再入式微殿，问一问今日母亲到底说了什么。
　　“子衿，传崔平来见我。”慎宜道。
　　“殿下，传他做什么，他既知慕衍之的姻缘，也不提前告诉殿下，害的殿下……。说来，老夫人也真是自私，听到殿下病了，没有一句关切之语，尽是要求，她也不想想她话已出口，殿下能不帮她吗？”子衿怒道。
　　“够了，子衿，于他人背后，不轻言是非，且老夫人为长辈，纵然长辈有错，你也应该尊重她，何况她却已时日不多。而且慕衍之的名字，以后不好再喊了，免得他人抓你把柄。对了，让于公公到蒹葭殿请皇兄过来一趟吧。”慎宜道。
　　“殿下，难道你真的？”子衿问道。
　　“既然应下了，自然要办到。”慎宜道。
　　“奴婢不去。”子衿道。
　　“那奴婢去吧。”刚进屋的青青又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