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星》福九

5、暗色

　　星期四，天气预报报着有暴雨，再有四天就要去学校报到并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宋煜今天没有出门，自大方走后大齐也跟着没了音讯，他本不是什么活络的性子，是以他就一直在家宅着，只在清晨和伴晚时分出门在人民公园跑步。
　　温热的水流嘶嘶着冲湿头发，然后流满全身，宋煜仰头闭着眼睛，心里平静的就像死掉了一样。
　　咚咚。
　　卫生间门被敲响，宋煜按下水阀开关，睁开眼看头顶的灯，等着外面的人说话。
　　“小煜？”叶凤丽今天难得的没有出门应酬，此时的她刚买菜回来，“排骨是炖汤还是糖醋。”
　　宋煜闭上眼睛扯过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淡淡开口：“随便。”
　　“鱼，你是想吃清蒸还”，叶凤丽还待说话，就听里面宋煜又说了句随便，她提着菜还想再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进了厨房。
　　洗完澡，神清气爽，宋煜穿着一身淡灰色的运动装从洗手间出来，径直进了房间。
　　桃木色的木地板上纤尘不染，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随着走动的步子一滴两滴的落到地板上，窗前书桌上昨天买回来的书还没有拆封。
　　中午饭时间宋煜从房间走出来，他闻着空气中飘荡的菜香扫一眼桌上的八菜一汤，他不知道今天是有什么特别，但他什么也没问，径直走过客厅到门边打开鞋柜。
　　端着一盘糖醋排骨的叶凤丽从厨房出来，她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看已换好鞋准备出门的宋煜，说：“马上开饭了。”
　　宋煜没有出声回应，他拿过挂在墙勾上的钥匙塞进裤子口袋，扭开门的时候叶凤丽疾走过来说：“都要吃饭了，你出去是有什么事？”
　　“、、、、、、约了人”，宋煜本是不想开口解释，他松开手中的门把手走了出去。
　　“你还在怪我吗？”叶凤丽站在鞋柜边，神色愧疚的说：“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你考学的事还有你生日的时候妈妈也不在家，妈妈知道你、、、、、、怪我”
　　“没有”，宋煜转回身，神色平淡的说：“我没有怪任何人。”这一点，宋煜觉得有必要讲清楚，他没有怪任何人，即使在以前他是有十分的怨恨，但现在他心里没有任何想要去仇恨和责怪的人，所以必须讲清楚，“刚有人约我出去，饭你自己吃吧！”
　　此时正是正午，一天中最热的时间，宋煜感觉头皮阵阵发热，他掏出手机，看着诺基亚四方屏幕上大齐刚发来的信息，眉头皱了皱。
　　又是上次的地下酒吧。
　　坐在车里，宋煜侧头看窗外蹲在酒吧门口阴影处的几个人，神色默了默，的士师傅看着后视镜里面的人，开口问：“不是这个地方吗？”
　　宋煜回过头看前面挡风玻璃外的街道说：“麻烦到前面路口。”
　　三叉口，宋煜看着铁牌上的街道名称，手插在兜里，左右四下看了看，最后选择走进前面的便利店。
　　店里冷气打的很低，宋煜站在冷饮柜前低头拿出口袋里犹自震动不停的手机，手机屏幕闪着黄绿的光，他没有接，只拉开柜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握在手里。
　　三口并作两口的喝了大半冰水，胃里顿时凉丝丝的，宋煜顺着店铺缓步往左走，或轻或重的音乐从各色店里传出，一会热一会冷的空气擦着他的半边身交替行进，他拿着水瓶一口一口的喝着，等走到台阶尽头的时候手中瓶子里的水刚好喝完，台阶下阳光里一个垃圾桶只寥寥几张揉皱成一团的红底黑字宣传单。
　　十米外就是地下酒吧的入口，刚在门口的几个人依旧在那里或站或蹲的抽烟聊天。
　　手机再一次在口袋里震动，宋煜避开那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拿出手机接了后放到耳边也不说话。
　　“你好啊！”音筒里陌生的声音带了些调侃的问：“我们的宋老大来了吗？”
　　宋煜没说话，他抿着嘴一步一步的朝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走过去，音筒里那人低呵了一声后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来了吗？”
　　入口被堵了个结实，宋煜垂下眼看近在咫尺的人脸，开口对音筒里的人说：“对你的人说。”
　　，说完他拿开耳边老旧的诺基亚按亮免提键，看着入口台阶下的一片暗色。
　　“让他进来。”音筒里人说话了，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依旧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宋煜看了几秒才让开一条缝。
　　宋煜看着那条只有一尺多宽的人缝，抬眼目不斜视的就这样撞着那些人的肩膀走了进去。
　　十多级台阶，宋煜走的不疾不徐，他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只堪堪记住了逃生通道，这酒吧陈设还真没有过多的仔细看，但是现下他也没闲心去看，绕过一片桌椅，守在前面台阶上的几个染着青黄头发的马仔就迎面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马仔一头黄发在旋转彩灯的照耀下依旧是乱糟糟的不成型。
　　被人上下打量，宋煜不是没有过，他神色冷淡的看着对面的某个点，开口说：“看完了吗？”
　　“你就是宋煜？”黄毛马仔皱眉看他。
　　宋煜不说话也不回应他们的眼神，只抬脚硬擦着他们的肩往前走，他大概知道大齐在什么地方，还是那条走廊那个包厢，走廊口醒目的站着两个穿白色条纹衬衫的人，这两人头发没有染成黄色但是也很长的遮了大半张脸，他走过去心里想着，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包厢门口站着之前见过的花臂，这着实有些出乎宋煜的意料，难不成虎哥也在？心里怀着这样的疑问，宋煜一边走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想着对策。
　　包厢门没有关，不到五米长的走廊上传出里面震天的DJ舞曲以及夹杂的女孩子或笑或叫的声音。
　　包厢里灯光打成暗沉的红色，宋煜走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笑闹的声音突兀的戛然而止，门口也被后面跟过来的人堵了个结实，他回头看堵在门口的人回身对沙发上一个戴着金链子的青年人笑说：“虎哥是怕我跑了吗？”
　　“怎么会”，孙虎放开搭在身边女人肩上的手，一手夹着烟抽了一口喷出烟来才笑说：“他们听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育诚老大大驾光临，想瞻仰瞻仰，顺便呢”，孙虎摁灭手里的烟，语气冷冷的说：“讨教讨教，你说呢？”
　　“虎哥言重了”，宋煜依旧是不咸不淡的笑着说：“跟虎哥比，我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虎哥说是吗？”
　　“呵”，孙虎没说话，只冷哼一声后抬手示意他的身边人，“带上来。”
　　大齐被打的很惨，虽然包厢光线红的发暗依旧是能看出大齐基本是废了，宋煜看着摊在地上的大齐，说：“虎哥，有必要弄的这样严重吗？”
　　“噢？”，孙虎嗤笑了一声，但是其中的冷意更多，他靠在沙发上抬脚踩在大齐背上碾了碾说：“你小弟在我地盘上搞迪饼，照你的意思是我该？”
　　迪饼，宋煜不是很明白，他虽然混但是没有实质性的接触过真正黑//-道上的人，更遑论这样的暗语，他皱眉盯着大齐的头顶，心里有些没有底起来，以前在学校他也就在学校混了名头，出了校门也严禁大齐大方出去惹事，可现下发生的事情，显然，大齐瞒了事。
　　孙虎见宋煜不说话只盯着脚下的人看，顿时有些不悦的说：“怎么，不信！”
　　宋煜抬眼对上孙虎的视线，一字一句的问：“你说的迪饼是指D//品吗？”
　　孙虎没回答，只好笑的看着，那意思顿时让宋煜也就懂了其中的意思，最坏的猜想，还真是不是一点糟糕。
　　“给他看看”，孙虎示意靠在包厢墙上的一个高个，那高个得了指示走到宋煜跟前瞧着他神色轻蔑的从口袋的掏出一小袋装着颜色各异的小药片。
　　宋煜挪开视线，只盯着大齐的头顶，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但面色上一点也没有任何狰狞之色，依旧浅淡的说：“我怎么知道是从他身上来的。”他还是不信，虽然说大齐平时浮躁，但是这样的事情，他不信。
　　“还是不信？”孙虎站起来走到宋煜跟前低头与他对视，然后一口烟从他嘴里喷出直击宋煜的脸，宋煜没有躲开，只眯着眼屏息凝神，待那一阵恶心的烟散去，他才开口说：“你把他打的半死不活，就想让我信？”
　　“小子”，孙虎抬起夹着烟的手在宋煜眼前点了点，“别得寸进尺，你还没那个资格。”
　　“那虎哥”，宋煜抽走孙虎指间伸过来将要烫到自己脸的烟，调转着将这燃了大半的烟握在掌心狠厉一握，“想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

　　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