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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过 ...

  •   容齐篇/润玉凡尘劫1
      我生在皇宫,从小体弱多病,父皇和母亲对我很冷淡,父皇常年见不到,母亲只是每个月派人给我送药,偶尔夜里会趁我睡着来偷偷看我。
      西启皇宫很大,人却很少,我的兄弟姐妹都不和我玩。有一天我才突然发现,父王的后宫空无一人,那些有子嗣的嫔妃,死的死疯的疯,而我的兄弟姐妹,也都凋零了,不是被父王斩杀,就是进了冷宫,终身不得出来。
      从小到大,除了身边的小荀子,我只有一个玩伴,她是冷宫里一个小宫女。
      第一次见她,我俩在冷宫墙头,我吓了一跳。
      “你谁呀你?”我紧张得有点结巴。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是冷宫,不吉利的,你赶快走吧!”她担心的小声说道,一边四下张望,一眼看进我的心里。
      她的眼睛真好看啊,说话的时候眼眉弯弯,不言自笑。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笑过,父亲永远是冷冰冰的,母亲根本不看我,偶尔看到我,疏离的眼里投射出来一丝压抑的忿恨。宫女们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不敢睁抬眼看我。小荀子是唯一敢跟我说话的人,但他也总是蹙眉忧伤的看着我,担心我经常咳血的身子。
      “我叫漫儿。” 我们躲过了冷宫守卫,在一个偏殿再见,她清亮的眼眸看着我。
      “我叫容齐,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我没有朋友,你能做我的朋友吗?”
      “好呀,那我就叫你齐哥哥吧!”
      十年。
      我教她茶艺和书法,她教我弹琴,我给她雕了无数个小木人,她隔三差五就给我带来她亲手做的糕点。
      有时候,我们会偷偷去宫外山里的一个小村庄住上几日,在花丛里奔跑笑闹,累了就躺在树下看星星。
      漫儿特别喜欢看星星,她常说,“天上一颗星,神仙一滴泪。齐哥哥,你心里是不是很苦?漫儿不要齐哥哥伤心,齐哥哥身子虚弱,但漫儿武功好,漫儿会守护齐哥哥。”
      漫儿很可爱,身上带着一股爽朗之气,有时又很温柔。
      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好像清晨透明的小露珠,一直看到我心里,暖暖的,令我本来凉薄冷清的心越来越暖。
      我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说,“我这一生本来无望,但现在有你,我只信你一个。
      我所求不多,只求漫儿能每天爱我多一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
      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漫儿怔住,眼里泛起一层水雾,良久,她的头慢慢靠过来,伏在我胸前。
      “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轻声道。
      “齐哥哥,我爱你。”
      轻轻一句话,击中了我的心。胸膛因漫儿的停靠变得滚烫,我再也不管不顾,深深吻了下去。
      也许是那夜星光旖旎,也许是青梅酒醉,两颗孤苦的心终于敞开接纳了彼此。
      我们许下三生三世的诺言,从此她的命便是我的命,我的命便是她的命,我们承诺永不背弃对方。
      一言承诺,一念天地。
      —————————-
      秦漫篇/邝露凡尘劫1
      我自小离开了家园故国,被一个黑衣人带到了西启皇宫,当作宫女藏在了冷宫。黑衣人教我上层武功,其他什么也不告诉我。冷宫里面只有死人和疯子,没人陪我说话。
      直到有一天我爬上墙头想看看星空,却看见一个英俊少年,眼睛比星星还清亮,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被我吓到,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好生熟悉,仿佛梦里见过的一个神仙。
      我忍不住一天天靠近他。原来他是西启一个闲散的皇子,整天无事可做,刚好我也无事,于是我们天天玩作一处。
      我讨厌冷宫里的沉闷,他就在宫外山里置了一个小木屋陪我;
      我喜欢梨花,他就在庭院里种满,春天如雪花般洒满肩头,我们就着青梅酒对坐畅饮;
      我喜欢看星星,山头树下常常见到两人,头并头仰望天河,说着永远说不完的话。
      我问他,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仙存在。
      齐哥哥答我,神仙长命,但未必快乐。
      我曾听过一句话,神仙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漫天繁星,是哪位神仙落的这么多泪呢?
      其实我更喜欢看齐哥哥的眼睛,剑眉星目,如遇星辰大海,冷峻时古水无波,笑起来却星光粼粼。
      初见齐哥哥,他还是羞涩的少年郎,因为身子孱弱,眼底总有深深的忧虑。
      渐渐的,他笑容越来越多,眉眼渐舒,暖意融融。
      我也喜欢看齐哥哥的笑,他唇角一掀,粲然一笑,如清风霁月,漫天星辰都为之失色。
      有一天他眼角含笑,突然凝视我说: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求每天爱我多一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我的泪顿时如泉涌,心中酸楚。
      齐哥哥心里很苦,他有很多心事,自己默默扛着,对着我却总是笑。
      我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仿佛身在黑暗中,却一直渴望光明。
      我于他,便是黑暗里的微光,即使只有一点点温度,他终于不管不顾的扑过来。
      这一世,我们两个,都是孤独的人,所幸命运把我们纠缠到了一起,却是死,也值得了。
      ———————-
      容齐篇/润玉凡尘劫2
      我要娶漫儿。
      在父王暴毙之后,我配合母亲,杀伐决断的顺利登上了王位,母亲成了太后,垂帘听政。
      这背后的血腥过程,母后没有细说,反正这个皇位是母后筹谋十多年得来的,我不过是个傀儡,一个需要母后每个月给我药才能续命的傀儡皇帝。
      我的命运,从我出生时就已经天定,我的母亲把她所中天命之毒在生产之时过到了我身上,然后用各种珍稀药材制成药每月给我一碗,我才能活到今日。
      母亲,虽从来不正眼看我,但我并不十分怨她,若无她便无我,我该恨的是当初抛弃我母亲又给她下药的北临皇帝!
      但是我遇到了漫儿,她是那么美好可爱,无私的给了我单纯的爱和温暖,那些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出现过的奇迹,让我慢慢放弃了仇恨。
      如今我唯一所求,就是当上皇帝,把漫儿从冷宫中接出来,娶她,然后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过一生。
      这个我绝不妥协。
      然而命运又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漫儿,居然成了我的妹妹容乐。
      原来她本名秦漫,是母亲仇人的女儿,被母亲设计灭了满门,留下这个女儿却骗到西启,作为暗卫培养起来。如今,母后要她顶替已死的容乐公主,名为到北临和亲,实则要挑起北临皇室内乱。
      原来我成了漫儿仇人的儿子,我内心苦涩难当,但是我绝对不会放手让她嫁给别人,漫儿是我的,我绝对不让!
      我和母后争执的时候,漫儿听到了一切,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眼里有复杂的失望和痛苦。
      我来不及向她解释,也不知如何解释,这灭门之仇如何解释?
      我只能护住她的命,用我的身体挡住追击她的人。
      然而母后命人毫不怜惜的扼住我的脖颈,我恳求漫儿快走不要管我,在痛苦窒息倒下的最后一刹,隐隐看见漫儿回头,含泪吞下了天命之毒。
      从此,我的人生再次堕入黑暗,仇恨复又滋生。
      为了漫儿的命,我不得不听从母后,亲手把漫儿送到和亲的车上。
      而漫儿,因为药物作用,已经彻底把我忘记,我成了他的皇兄。
      过往一切,只成为我一个人的回忆,何其残忍,又何其幸运。
      如今我们两人都身中天命,这是我们的宿命吗?
      命运何其不公,害完我又来害我心爱之人。
      我是皇帝,有心想振兴西启,可是我无力作为。
      母亲原来是真的狠心。她不仅恨北临皇帝,恨父王,原来她也是恨我的,因为我的存在就昭示着她一生的耻辱。
      我不过是她手里一枚棋子,用之弃之。她看透了我,用我来要挟漫儿,又用漫儿来要挟我。
      开始我还顺着母后的棋走,为了让漫儿早日回到身边,我也做了一些违心之事。
      然而命运把失去记忆的漫儿推到了分叉路口的另一支,她忘记我也就罢了,却不曾想,她会误会我,恨我,同时又放开心房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压抑着痛苦,千方百计的哄着漫儿吃下以我血为引的解药,同时暗地和母后抗争,以我微薄的力量,才勉强保住漫儿的性命。
      命运的巨轮就在这样的复杂情况下,把漫儿推向离我愈来愈远的地方,远到我快要看不到,触不到,无法保护。
      这是一局死棋,我和漫儿被困在局里,如何破?
      多少个夜里,当被思念和天命之毒折磨得生不如死,蜷缩在地上痛苦嘶叫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问题。
      “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我的生命在母亲眼里毫无份量,不如就由我来彻底解决这一切矛盾的根源。
      以我的血,洗她的毒;以我的命,成全漫儿一世幸福;以我的死,偿母亲欠下的血债。
      我人生最后几个月的时光,满足了我这一世唯一的心愿:和漫儿在一起,住在小木屋,好像多年前一样,采青梅,酿果酒,品茶,赏花,看星星。
      这几个月,漫儿偶尔会想起点什么,唤我一声齐哥哥,这久违的称呼弥足珍贵,总是令我百感交集。
      我们携手走在村里,漫儿也渐渐习惯了村民唤她夫人。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宁静,好像在做梦,我只愿好梦长存,永远不要醒来。
      但我也明白,当她记忆恢复之日,也是毒发身亡之时。
      所以关于漫儿的记忆,我既私心盼着她记起,又盼着她不要记起,一辈子恨我。
      因为只有你恨的人离开,你才不会伤心。
      想我短短一生,二十几载,爱过,恨过,哭过,笑过,妒过,都和漫儿有关。
      如果你是我的劫,我便来应劫了。
      只愿我们的三生誓言能冲破命运,来世再聚,我定会找到你,我的爱人。
      ——————
      秦漫篇/邝露凡尘劫2
      原来这一世,我不是指引他的极北星,黑暗里的光,原来是火,他是飞蛾,他奋不顾身扑向我,代价却是生命。
      当我带着一身血腥气,踉踉跄跄奔上高台,看到的只是齐哥哥一具冰冷的尸体,那曾经灵动的双眸如今变成了死灰一片,穿着龙袍的身子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庞苍白,嘴角一抹满足的笑意,仿佛在对我说:“永别了,漫儿,我的命就是你的命,吾愿你一世幸福安康。”
      往日的回忆不断涌入心底,一幕一幕。
      当我看到他被人扼住脖颈,我就再也跑不了。
      太后不仅心狠,也眼毒,她料定了我丢不下齐哥哥,居然用自己儿子的性命来要挟我服下天命之毒,利用我和齐哥哥为她复仇。
      这是怎样一个母亲啊,那一刻我懂了齐哥哥的悲哀,他一直心心念念渴望得到的母爱,不过是一剂毒药,自出生起,身心俱损,爱愈深,毒愈烈,伤愈重。
      有一个变态的母亲,日日遭受命运的折磨,这样长大的齐哥哥却是格外的悲天悯人。
      他拥有一颗最柔软的心,爱世人,爱众生,爱他所爱之人,也爱不爱他的人。
      他为了我,最终耗尽一身心血,想换我一世康泰无虞。
      我记起了送嫁那天他抱住我时微微颤抖的双肩,他送了我了十里,最后一眼回头,他伫立在远处,站成一株木雕,嘴角牵起勉强的笑,眼里却是模糊。
      齐哥哥一定背着我哭了很久,他怎会舍得,我们相依为命了十年,一朝分别,他还抱着希冀,一旦任务完成,我们仍会重聚。
      那时我们谁会知道,这一别,即是踏上不归路。
      他来北临看我,远远奔过来一把搂住我,宠溺的眼光把我从头看到脚,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的想知道我的一切。可他自己,因为思念我而导致旧疾发作,一边咳血,一边告诉我说他一切都好。
      我真傻,我被北临的事情牵住了心事,没有看到齐哥哥眼里的一抹妒意。
      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把他忘了,疑他,恨他,骂他,伤害他。
      我摔了他送我的信物,倒掉他送来的药,拒绝他伸出的手,不愿面对他的黯然神伤,甚至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更不知,他为了护我,受到太后的残酷惩罚,他遭受了足足六个月断药带来的锥心之痛。
      可这些还远远抵不上我给他心里带来的伤害。
      他亲眼见到,我和无忧搂在一起为肚子里小生命的存在而欢欣,那绝望如落深渊的眼神,哧一声苦涩轻叹,僵硬地拂袖而去,如今都在我脑海里清晰而残酷的回忆起来。
      他千里迢迢奔来,只为救我于水火。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只为成全我的幸福。
      最后一次他再来,带我去了小木屋,为了救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天天割血喂我。
      也因此,我有时会忆起一些模糊片段,当我几次脱口而出唤他“齐哥哥”,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欣慰。
      那段时光,是我失忆以来见过的,他最开心最满足的时刻,我们真如一对平凡小夫妻,每日牵手散步,对坐小酌,弹弹琴,写写字。
      我当时并没有记起他是谁,但我已笃定他不会害我,如果没有无忧,我愿意就这样住下去,和容齐,记忆里的齐哥哥。
      我背叛了他,他却给了我他的命。
      为什么命运,会这样安排?
      为什么连死,都不告诉我真相?
      直到容齐散尽一身鲜血,天命之毒尽去,我活下来了,带着他的热血,也带回了所有记忆。
      两段记忆同时鲜活的存在,仿佛两个人格在我体内,这一世,我居然爱上两个人,一人在等我,另一人为救我而身死。
      我抱着齐哥哥,悔恨难当,肝肠寸断,恨不得立刻随他而去。
      可齐哥哥没有星星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活下去,漫儿,活下去。”
      原来那几个月,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每句话都是他的遗言。
      他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要跟随自己的心。”
      他说:“漫儿,我答应你,不再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
      他说:“如若我们是两个普通人,这简单的幸福,也许就能唾手可得了。”
      他说:“漫儿,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期盼你得到幸福的人。”
      他说:“漫儿,我们有三生之约。漫儿,再见许是来世。”
      他说:“漫儿,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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