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ruoni

3、第三章 林昉看着顾

　　林昉看着顾楠走出卫生间，也没什么心情洗漱了，草草刷完牙便也走了出去。

　　他们去军训的时间正是夏季，林昉一出卫生间就被开得十分足的冷气激了个寒战，才后知后觉的把自己湿透的衣服也换了。林昉生来体温就偏低一点，本身因为身体不大好也怕冷，被这么一折腾直接吸起了鼻子，又因为没带厚的衣服只能裹着棉被躺在床上，有点迷迷糊糊的听着下铺的人声。

　　他的头发还没干，但是裹上棉被后又暖和的林昉快要睡过去，他只能靠着墙壁等着头发干，因为困意头不自觉的开始一点一点起来，最后竟然就这样靠着墙睡着了。

　　顾楠体格好，换完衣服已经慢慢缓过来，他想看看林怎么样，抬头一看却发现林昉已经湿着头发睡了，不由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于是悄悄的爬到上铺把林昉的头发用毛巾吸干，又想把林昉放倒下来好睡觉。

　　因为换了地方，林昉睡眠浅，顾楠没动几下就半梦半醒了。

　　“谁啊……”林昉微皱起眉头，小声的嘟哝了一声。

　　“顾楠。”

　　其实林昉问这话的时候神志模糊，完全靠本能嘟囔，所以他并没有回应顾楠的话，而是动了动身子就继续睡过去了。顾楠耐心的把他放倒在枕头上，又替他掖好被子才下去睡觉。

　　只不过顾楠可能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掖被子林昉反倒觉得有点闷，没过多久就翻了个身把被子踢掉了。但是山里的温度可不随人，晚上只会越来越冷，于是林昉成功这么被冰了小半宿，然后在凌晨三点被冻醒了。但碍于睡意太浓没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家，他只是蜷了蜷身子就继续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想起来。

　　也是能困到一个境界了。

　　清晨六点，操场上准时响起了起床铃，作为起床铃，它的声音真的够大，原本睡的跟死猪一样的董益阳被吵起来，但是困意未散，小声的骂了几句脏话翻了个身继续睡，很快就又呼声大作。林就没这福气，被吵起来后被这起床铃吼的脑仁疼睡不着了，干脆坐起来洗漱又去换了校方准备的军服。

　　男生常年未见阳光的皮肤因为军服有些宽松而露出一块，和军服的迷彩色形成及其强烈的反差，到了战场上绝对当靶子的存在。但是这是军训，这样的装扮配上俊秀的容貌只会惹得女生一片尖叫。林昉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平常穿的严严实实的，现在瞧着镜子里空荡的衣服有些不适应。林昉转头打了个喷嚏，又浑不在意的把注意力放回领口，皱着眉头扯了扯领子，试图把领口再收紧一点。

　　脚步声从林昉身后传来，林昉转头便看到顾楠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顾楠似乎是还有点困，一边拖着脚步揉眼睛一边和林昉含混的道早，还有几绺头发睡翘起来了，看着越发像某种大型犬类。

　　林昉眼神划过顾楠的头发，心不在焉的回了顾楠的早就出了卫生间。

　　不知道为什么，一在卫生间看到顾楠就莫名的会想到昨晚的事情，有点尴尬。

　　头发……他等会洗漱的时候会看到吧。

　　林昉又偏头打了个喷嚏，皱着眉头揉了揉鼻子，心思却飘到了食堂里的饭去。

　　饿了。

　　林昉对于日常的行动一向是想什么做什么，于是他抬脚便往昨晚看到的食堂方向走。

　　但是问题便在于，林昉来的太早，食堂都还没开。林昉又嫌现在回去等会再跑一遍麻烦，于是他便坐在食堂门口无聊的盯着几根无辜的衰黄冬草，眼神日常冷漠甚至带点狠劲，像是要把那小草盯出个洞。偏偏他坐在那里看起来气势冷的有点狂却只盯着草看有点诡异的反差喜惑，容貌又出众，于是早起的女生偶然路过食堂便看见林昉那样坐在那里纷纷奔走相告，不一会林昉面前就莫名其妙多了十几个“路过”的身影，看着竟然还挺热闹。

　　林昉以前也是被女生围观的对象之一，又不是傻，看这架势就知道全部都是过来看他的，特别是有几个，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看，连偷窥的最基本功课都没有做好。但是林昉并不是喜欢被围观的那种人，于是他皱起眉头，站起身来准备走开。

　　“吱——”

　　食堂大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声音，食堂阿姨吆喝道：“开门了开门了！快进来吃早饭。”

　　林昉脚步一顿，看起来毫无异样的转身进了食堂。

　　这个军训基地晚饭和午饭的味道都不敢恭维，唯独早饭的馒头做的特别好。林昉来得早，被打菜的阿姨热情的塞了个刚出炉的馒头，于是便安安静静的坐在食堂的长桌上喝了口水然后捧着馒头吃早饭。他不喜欢边吃干的东西一边还要配什么水，除了真的被噎到之外就有种一定要把干的东西吃完再喝水的执着。于是他在别人的注视下坐在角落吃完了一整个有他半脸大的馒头才喝了几口水，半眯着眼看着还挺满足。

　　有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林昉这时候还处在吃饱而有点迷茫的舒适期，于是好脾气的转了过去，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是许谙，她笑眯眯拨给林昉一罐甜牛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还是这样，不是说要边吃边配水吗？也不怕噎死。”

　　林昉垂着眼打开易拉罐拉环，回答道:“还是不习惯，很容易会忘。”

　　他抬起头看向许谙。

　　“吸管？”

　　许谙没好气的从口袋里摸出吸管，吐槽道：“我还想着你今天会不会不想用吸管了，结果还是这样啊。”

　　“哪里有这么容易变。”林昉把吸管插进易拉罐开口，抱着甜牛奶含糊的回答。

　　“话虽如此……我还是感觉你这样循着生活习惯死板的像机器人一样生活很奇怪。甚至有点不大像正常人的作息。”

　　“这话不大对，”林昉盯着蓝色塑料桌子上的反光，回答道:“我们本来就和正常人不大一样。”

　　“啊……是。”许谙像是被点到了什么不舒适的点，眼睛忽然暗淡了下来，刻意的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顾楠呢？”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宿舍。”林昉将喝完的甜牛奶扔进了垃圾桶，朝许谙偏了偏头。

　　“走吧，回去拿枪然后去操场集合。”

　　徐谙在他身后走出了食堂。

　　当顾楠抵达操场的时候还没什么学生等在这里集合，但教官已经早早来了。顾楠吊儿郎当的拎着灌满水的水壶和教官打招呼，又和旁边不认识的同学攀谈起来。

　　作为一个大型军事基地，这里并不止一个班级，而是有四个比较良好的班级特意划定到这里军训，因此也有很多陌生面孔。好在顾楠社交技能一流，把自己想知道的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个清楚对方还不知所云，甚至觉得和顾楠谈挺愉快而萌生了下次再聊的意愿，可惜在对方要开口的时候教官恰恰好吹了哨，对方只能悻悻的站回了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