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初遇 ...
-
念倾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绣边腰带,系着用葫芦装的药酒,背上背着个小竹蒌,撑着把油纸伞。雨打在伞叶上,顺着伞的纹路滑落,在伞的边缘汇集成一滴滴雨珠,反射着月亮的清辉,随即归入尘土。念倾望着雨珠,眸间也映着那样清冷的光。
雨中有月,这可是奇观啊,或许能在这样的雨夜里遇见什么圣物奇兽什么的。正寻思着,她走到湖边,雨渐渐小了,雨珠飘落入湖面,涟漪在湖面一圈圈扩散开,月影在湖面闪着一丝丝明亮的光辉。
忽的,一滴雨落入她的眉间,冰凉冰凉的。
一头小獐鹿向她跑来,用脑袋轻轻拱着她的小腿,似乎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林子里的小獐鹿可有灵性了,几次她在林子里采药,它时常会给她引路。
她跟着小獐鹿进入了林间,树林沙沙作响,甚是好听。一把油纸伞在漆黑的林间穿行,仿佛漆黑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系在她腰间的铃铛和雨声一样不规律地发出脆响,她腰间的铃铛是清谷药女用来驱赶野兽的器物,相传林中之兽听此铃声便会自觉避让。
小獐鹿在林间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她紧跟着,看到了倚靠在树旁的紫衣少年。她从腰间的囊中拿出一颗夜明珠。在夜明珠柔和的光下,她看到少年双目紧闭,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左半边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了伤口。
念倾伸手去探他右手的脉搏,他的手冰凉混着温润的雨水和泥沙。此人身上有中毒的迹象,似乎与他左臂的伤口有关,并且他现在不止中毒还失血过多,如果放任不管,纵然他是习武之人,也只能勉强挺过一两天。
可是依照谷规,发现来路不明的人,应立即禀告谷主……还是先帮他包扎一下,服用可以缓解毒性的药草确保性命无虞了在做打算。
她取下别再腰间的葫芦,用葫芦里的药酒给他清理好伤口,然后取下系在头上的发带,帮少年把伤口给包扎好了。借着透过林间的月光,念倾不由得看着这个失去意识的少年,月光柔柔地洒在少年白净的脸庞,眉疏目朗,剑眉却不显张扬,细密的睫毛似有似无地扇动着,鼻挺唇薄却不显半分刻薄。想必平日也是少女们眼中的温润如玉的郎君吧。
念倾将竹叶嵌入少年的口中,然后将酒葫芦中的药酒顺着竹叶滑入他的口中。清谷的药酒素来有“百毒解”的雅称,不到半刻钟,少年就慢慢恢复了意识。
少年的睫毛微颤,缓缓睁眼。月光十分清亮,逆光之下,他可以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女鬓角的碎发在微风中摇曳着。
念倾伸手去探他的脉,毒性已经解了大半,只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恢复。她轻声说道:“你的毒已解,已无大碍。我去禀告谷主,你在此稍等片刻。”
少年没有回答,有些虚弱地合上了眼,念倾正要起身时,探脉的手被少年反握,温暖有力的手将念倾一把拉入他的怀里。少年有韵律的鼻息夹杂着水汽与酒香,念倾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红。
“这位公子?”
少年没有应她,但是手中的力道依然没有松开,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但是手中的力气却分毫未减。
念倾几次试图挣脱开,可是少年搂的实在是太紧了,反倒是几次挣扎弄得她有些衣衫不整,露出了白皙的玉颈和锁骨,锁骨上有一梅花胎记,甚是诱人。完了完了,救个人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念倾的头搭在少年的衣领旁,他衣服的味道很好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盖掉了他身上的血的气味。抬眸看到少年的下巴被月光勾勒出诱人的弧度,俊挺的鼻沾着雨珠透着诱人的光晕,算了算了,反正也不算太讨厌,她等他过一会儿没了力气的时候再走。
夜深了,月光下的少年少女睡态满是安详与恬静,竹林间斑驳的月影在他和她的玉面上摇曳着,獐鹿时而嗅了嗅他们被雨水沾在一起的头发,随后又踏着欢快的步子跑到了别处。
隐约间听到了鸟清脆的鸣啼,念倾朦胧间睁开了眼睛,天已经是蒙蒙亮了,带着浅蓝色的基调,白云在其间飘悠着。
啊呀,她昨天居然就这样睡着了,都怪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他的身上太好闻以致于……算了,还是先想办法先回去,不然波翠那丫头醒来发现她人不见了,可就不太好办了。
一抬眼,便看见少年在看着趴在他胸前的自己,他的眼睛十分清澈,渗着细碎的笑意。
“你昨夜中毒了,我已经帮你解了毒,现在可有不适?”念倾问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一点小伤,已无大碍。”
“那你,那你……你醒了为何还不把我放开?”
“是,姑娘的手拽着在下的衣角不放,并非在下有意失礼。”
念倾转睛一看,她的手也不知为何就攥着了他的衣服,她居然被占了便宜居然还能被反咬一口,但也只能压住心中的不爽起身。
起身后发现少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她的衣衫似乎有些不正,忙理好衣服,把她锁骨上的胎记给遮了下来,然后再理了理头发,将头发撩到耳后,莹白的左耳耳廓上有一个痣显得她妩媚动人。
这个人来历不明,还是快把他带去见谷主好了,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还是对他客气一点,她轻咳了一声道:“不知公子是何身份?烦请公子同我走一趟,去见谷主。”
少年道:“在下姓奕名同字青原,原是行商之人,误入园中,承蒙姑娘相救,昨日如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这人看起来气度不凡,说话起来又头头是道,看起来不是太好得罪,于是念倾也只好装装文雅之资说道:“医者仁心,不住挂齿。”想了想,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华丽的辞藻,只好继续接上个大白话道:“我叫念倾,思念的念,倾覆的倾。是谷中的药女,昨日在山中采药遇见了你。”
“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清谷啊。”
“可是闻名天下的药谷——清谷?”
念倾有些自豪地说到:“正是。”
清谷的根据地无人知晓,并且入谷之路机关密布、迷阵重重,如果不是谷中特别训练之人,无人知道怎么解开阵法,那么眼前的这位少年是怎么进来的呢?念倾想不出答案,但也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交由谷主定夺,多问恐怕会惹祸上身。
念倾赔笑道:“来者是客,请公子随我走一趟去见谷主吧。”
“那便有劳姑娘了。”
奕同看着白衣少女走在自己前面,想起她锁骨上的梅花胎记,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