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于半夏》沐小悦

13、隔阂 因为太在乎

　　“还不开饭吗？我肚子都饿了。”清妍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半夏的心绪随即拉了回来。于是匆忙去揭灶上的锅盖，想要盛起锅中的菜。但由于她的动作太过急切，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还冒着热气的锅子，被烫了下，半夏几乎本能的用手摸了下耳垂。还没等指尖的灼意消退，又听到清妍再喊，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烦。半夏迅速应了声：“马上。”
　　因为远房表亲到了适婚年龄，向珊妈妈在收到喜帖后便提前两天过去帮忙了。这几天，家里就只有半夏和清妍两个人。晚饭时，两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沉默不言。半夏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其实，这还是第一次清妍吃她做的东西。半夏想着，以后两人相处的时间还长，在这之前，总不能一直大眼瞪小眼的不说话，总得有个人先低头。
　　似乎酝酿了很久，半夏开口问道：“饭菜的味道还行吗？”
　　清妍往碗里夹了一块牛肉，等待米饭完全进入食道，才微微带笑的说道：“还不错！挺好吃的。”
　　得到清妍的肯定，半夏心底有一丝暖流滑过，她在乎清妍的感受多过于自己，或许就是因为太在乎，以至于半夏时刻都对她小心翼翼。
　　咀嚼着饭菜，心中一直存有疑虑，想起校服之事，半夏假装不经意地问：“我们学校里的校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为什么别人一眼便知那是谁的？”
　　清妍抬起头看了半夏一眼，而后打趣的笑笑。“你来学校也有一个月了吧？难道你不知道学校为了避免学生混淆，特地在每个人的校服内里刻了名字？”
　　这句话刚说完，几乎在同时清妍愣住，眉心皱起。
　　半夏在她停顿的动作下略表尴尬，大致猜到清妍已经有所意识。半夏起身，想要缓解此刻的气氛，随之清妍率先她一步。“我吃饱了，先走了。”
　　用纸巾擦擦嘴角，放下碗筷，紧接着，清妍头也不回的转过了身。
　　“哦。”半夏低低的回应了声，不过她知道，清妍没有听到。
　　“辛苦你了。”
　　隐约之中，半夏似有听到清妍在门口对她说了句。潜意识仰起头往门口望去，见清妍正在换鞋，动作极其漫不经心，一时间半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清妍拿起纸袋，站定在门口，她背对着半夏，突然问道：“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别怪我没提醒你，和夏辰逸保持距离，他这种人不是你所能高攀的起，少惹点麻烦，对大家都好。”
　　门随即应声带上，清妍这样直言不讳的表示让半夏一阵惊呼，渐而鼻尖涌现出酸涩。她跌坐在椅子上，是一种无力的感觉。清妍的意思明确再不过，她不配。就在那么一瞬间，半夏似有顿悟，那天清妍在纸上来回写XCY的字母用意，原来，那是代表夏辰逸的意思。事实上，半夏清楚，像夏辰逸这样的光芒少年根本就不会把她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半夏不过就是一个他帮助过的“路人甲”罢了。即便清妍不说，她也会和他保持距离。只是，真的是这样吗？往往大脑和身体是不随人愿的。
　　恍恍惚惚的，半夏站起身，回到房间，才发现被烫到的手指已经起了泡。红肿的地方，碰一下，便会觉得火辣辣的疼，她本是挺能忍受疼痛之人，可是在这刻，居然疼的有些难以抑制。积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背部抵住门框，眼泪淌在眼角，半夏伸出手掌捂着嘴，哭声由弱渐转，回荡在卧室里。
　　第二天一早，半夏抵着红肿的眼睛，到了给人做家教约定的地方。经过昨日的一夜，她整个人憔悴的异常，于是又不得不再次借用向珊妈妈的化妆品，抹在脸上看着精神些。
　　半夏还是被眼前的景物惊愣住，尽管她在来的路上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面对这幢现代化的欧式洋房，正中央的喷水池在阳光的照耀下水波粼粼，修剪整齐的花园里玫瑰怒放。朱红色的雕花栏杆，以及红木的环形楼梯，还有石红色大理石窗台，几乎全都和红色有关。可以看出主人有着对红色特殊情怀，是一个热情洒脱，充满活力的人。
　　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半夏就被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仆带进了书房。房间的正东位上挂着一幅山水字画，左右两侧是一副励志对联，红色木制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藏书和字帖，书桌上也摆着文房四宝，颇具有古色古香的味道。要说房间里唯一比较突兀的，就是那架三角钢琴。但由于空间大，阳光充足，竟也丝毫不觉得会有不适感，反而体现出了中西文化的蕴意，风格倒是有点像“起初”书店。
　　门被推开的时候，半夏下意识侧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朝她扑过来，然后就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自然亲昵的一把抱住半夏。
　　半夏愣住，出于礼貌，也没有推开女孩，只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欢迎，欢迎！你总算来了。”
　　女孩的声音清亮而甜美，就在那么瞬间，半夏想起她刚到于家，清妍也是这般的生动和活泼。只是现在，才短短数月，已经物是人非，她们从开始的隔阂延伸成了芥蒂。
　　女孩见半夏不做声，抬起头，察觉到她脸上微妙的变化，轻轻放开，小嘴微微笑着，酒窝荡在两边，露出洁白又整齐得牙齿，非常可爱。“姐姐，你怎么了？”
　　半夏再次定住，她叫她姐姐？可是她不认识她，她们也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目光停留在女孩身上，她有一张娃娃脸，过耳的短发，眉目灵动，颇具秀气。
　　在女孩弯月似的眼睛里，刹那间半夏喜欢上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和她聊天的过程中，半夏得知，女孩叫祁雪，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从未见过她父亲。和半夏是在商场做活动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半夏穿着卡通人偶装，被一群小朋友围着，从工作人员手中正来回传递着花式气球。祁雪是被半夏的龙猫装吸引的，她特别喜欢龙猫，在借口打发来接她的司机后，就冲上去挤进小朋友堆里，只是没有想到，祁雪刚进去，就被妈妈拖了出来。祁雪不爱学习，然而每天除了学校的功课外还要上各种艺术班，久而久之她在面对妈妈的时候变得极其叛逆。两人在商场上拉扯。
　　祁雪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半夏似乎记起来了，那天，的确在商场做活动的时候看到一对母女争执了很久。半夏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那是别人的家务事，只是直到后来，她看到女孩蹲在地上哭，女人则在她蹲下不肯起来后走远，四周都是唏嘘议论的声音。半夏对于那种在背后私自谈论别人的行为是有些抵触的，想着，反正现在的装扮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谁，就大着胆子上去安慰了几句。半夏已经记不清那天她说了些什么，只是潜意识地感觉她对她说了很多。
　　没有想到就因为这场交谈，女孩竟然主动找到了她。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对半夏来说，那何尝不是一种恩赐？这个世界本就是无可预知的，她没必要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好事情。
　　祁雪是一个多话的女孩，可是丝毫不让人觉得乏味。话题也很新鲜。其实完全看不出她会是个和母亲关系处不好的人。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半夏才和祁雪道别离开。半夏觉得有些奇怪，一天下来，都没看到祁雪的妈妈。硕大的屋子，除了二个女仆和祁雪外，显得尤为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