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于半夏》沐小悦

12、缘起 有些时候越

　　种种折磨，慢慢于心中的准则靠近，
　　了望的星，有了交汇的痕迹，
　　太多的事，深埋藏心底，
　　需要付出，需要经得起考验，
　　纵使阴霾，依然守护在身旁。

　　一夕之间，半夏成了学校的名人。
　　那天之后，清妍搬回来了家。半夏开心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安。对于那天天台之事，两人均都没有再提。半夏将大房间让给了清妍，清妍没有在对半夏冷眼相待，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清妍，今晚做番茄炒蛋和土豆牛肉好不好”半夏打开冰箱门，一边从冰箱里拿食材，一边对着卧室喊。在得到清妍的肯定答复后，她开始仔细清洗起手中的土豆。
　　今天是周六，通过前段时间商场的宣传工作，半夏顺利的找到了一份兼职，明天她就会去约定的地点给人做私人家教。希望能尽早买到手机不被发现，她不指望周暮会赔给她。
　　窗外，夕阳的余晖披上了薄薄的轻纱，漂亮的火烧云，悬挂在西方天穹。随着风儿的吹拂，窗边上摆放的几株蒲公英，渐渐散开了茸毛，漫天的白色，在空中轻盈飞舞。半夏侧过脸，欣赏着此番景色，记忆回到了那天和夏辰逸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那个傍晚。
　　日落红的天空，霞光云氤，烧红的天，姹紫嫣红般迷人。半夏挂完点滴走出医院，夏辰逸因为临时有事先行离开了。不过，他在临走的时候，有说让半夏等他。可能因为校服的事又或者因为他救过她，半夏总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不。
　　抬起头，天边那些云彩像是镶嵌了金边的红绸缀，一缕一缕铺展在蓝色的天空中。就连四周都被渲染上了明艳的色彩，那样的绚丽烂漫，扣人心弦。半夏随之一怔，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夏辰逸时，她会忘记那份时刻萦绕在心头的愧疚感，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还有一丝，甜蜜
　　她在一家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外站定，从下至上打量起玻璃镜面中映出的自己。半夏原本圆润的脸蛋已经瘦削成巴掌大，这会由于刚退烧，脸颊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加上她纤细瘦弱的身子，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单薄，病病怏怏的。唯一比较满意的，就是那双眼睛，依旧清丽而灵动，可能因为脸小了，反而觉得这双眼睛要比之前更大了些。
　　半夏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刘海也盖过了睫毛，她琢磨着该去理发店剪掉一些，不能在自己随随便便的修一修。也许潜意识地，半夏希望自己看起来能更好看一些，又或者说，能更夺目一些。毕竟，等一下她要跟那个耀眼的少年站在一起，她怕自己太过平凡而致使和他的格格不人。对着玻璃镜面，半夏抿嘴微笑，然而，镜面上突然倒映出两张女人的脸，她们看着半夏互相用手比划着，似乎对她颇有微词，可能觉得她对着玻璃傻笑的行为有些滑稽，也许更糟糕的还会认为，她是个疯子。
　　于是，在她们略带非议的眼神下，半夏仓皇而逃。
　　到了约定的地方，半夏在园区里转了半天，最后选定在一处花海后面的石凳坐下。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她起身来回踱步，仰头间，蓦然发觉一簇簇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蒲公英，半夏眼睛紧随着跟过去，最终，落到了少年精致的额角处。小小的惊怔了一下。天边的夕阳铺在少年双肩，他站在繁花盛开的花丛中，伴随着蒲公英的飘落，美好得似是童话世界中的王子。
　　夏辰逸伸出手，白色的茸毛随即落入他掌心。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半夏身边的时候站定。而后在半夏还没回过神时，柔声说道：“蒲公英，浑身洁白，代表着纯朴和纯洁，它不像温室里的花卉那般娇艳和尊贵，娇小轻盈的体态，四海为家，随遇而安，哪儿会有风，哪儿就会有蒲公英。”
　　半夏出神凝望着面前颀长挺拔的少年，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校服裤，简单不过的黑白配，被他诠释得干净而美好。
　　夏辰逸的身后就是一片花海，其中一部分花田间盛开的是向日葵，而另一部分则是载满了各种各样的野生花卉，放远望去，漫天花海，看不到尽头。
　　微风吹来，手心的蒲公英在落日的夕阳下，从他们眼前徐徐飘过。侧过身，夏辰逸忽然轻轻笑了，嘴角的笑意在半夏心中荡起涟漪，他问她：“你知道那些花的名字吗？”
　　半夏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夏辰逸抬起手臂，指着身侧的那片花海，温和地解释：“花朵呈钟型，连起来就像一个个风铃挂在植株上的那叫风铃草，它旁边花大色艳的是百日草，那个花色淡紫，侧枝边上簇堆在一起组成小花苞的叫藿香，还有那边株型高大花色较多的就是波斯菊，它们都是草本植物，具有药用价值，至于那片金黄色的花盘，象征希望的光明之花，我想你应该不陌生。”
　　半夏听得入了神，身旁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对于那些看似相近的植物花卉，怎么能够区分它们之间的不同？事实上，她就只是觉得这些花儿挺好看的，从没有想过去了解它们有何种特殊？
　　展开双臂，让这片花海随着风儿吹拂，芬芳的香味沁入心房。余音绕梁的耳边，随着夏辰逸耐心的解说，半夏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会认真去对待它们。
　　如果说，一定要让她选择，半夏还是最喜欢蒲公英，仅管它一点儿也不起眼，但它随性，即使在艰难的困境，依然能够快乐的绽放它的纯真和烂漫，可以的话，来生她愿做一朵蒲公英，自由自在，随风而舞。蓦地，脑海里浮现出星月夜的名字，他对她说过，他最喜欢的是格桑花，对于他，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在干什么？想起来，半夏不由得有些感慨，也许是因为心中所思，她脱口而出：“这儿有格桑花吗？”
　　夏辰逸正娓娓而谈，没听清半夏突然间冒出来的话，侧过头，微笑着问道：“你说什么？”
　　半夏回过神。意识转而清醒，抬手捋了捋身后的秀发，尴尬的笑笑：“没什么。”
　　然而，在下一秒，夏辰逸忽然说：“That i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
　　他自然的语气，半夏蓦然惊诧。几乎在片刻，想起之前在“起初”书店，她第一次遇到他，关于那本泰戈尔的《飞鸟集》，瞬间让半夏恍然大悟。
　　“你……你……”面前的人似乎能看穿她，半夏变得结结巴巴，心中充满了疑虑。That i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毫无疑问出自于《《飞鸟集》，对于这句话，翻译成中文：我的存在，对我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大致理解的意思是：对生活的一种热爱和好奇，自己本身的存在就能得到乐趣，无论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都要品尝，这是生活赋予的。
　　半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夏辰逸俯身，折下路边草丛堆里的一株狗尾草，伸手触摸毛茸茸的花穗，继而开口：“你看，狗尾草，多么平常，几乎在路边随处可见，有多少人能真正体会它的与众不同。多数人因为它是野草而不屑一顾，但是它不惧任何眼光，依旧在大地中顽强的生长。所以说，如果我们不对生活要求太多的话，其实也可以感到幸福。”
　　他抬眸，似乎注意到半夏的目光已经长久的索绕在他身上。像是要掩饰什么，夏辰逸视线突然移开，没有在看半夏。
　　半夏红着脸，这才下意识自己的失态，急忙转过身，慌慌张张地向前走。她很懊恼，明明每次都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可是每次为什么都事与愿违？
　　将手中的狗尾草放回到草丛堆里，夏辰逸双手随意插进裤兜，嘴角噙着抹笑，而后一言不发地跟在半夏身后。
　　天色渐暗，夕阳退去了光辉，暗淡的星辰，似是另一种温暖的荡漾。路街边的商店，玻璃橱窗上，时不时映出半夏和夏辰逸一前一后，一矮一高的朦胧身影。
　　走了一段路，半夏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夏辰逸脚步一滞，一脸无辜耸耸肩：“等着你跟我说谢谢和对不起啊!”
　　半夏皱起眉头，一脸费解的模样。
　　舒展开眉目，夏辰逸加深了嘴角的弧度：“从天台把你救起，然后送你上医院，难道你不应该说声谢谢？还有，你没有及时还我校服，害我今早的晨会上被老师当众批评，难道这又不应该道歉吗”
　　他说的句句不无道理，确实是她理亏在先。半夏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那件校服我可能没办法还你了。”
　　半夏的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夏辰逸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关于那件校服，你也别放心上了，弄丢了就弄丢了吧，没事。”
　　轻描淡写的说完后，夏辰逸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半夏说道：“有些时候，你越怕什么，你害怕的事情就越会找上你。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清者自清，何须管别人说的。你叫于半夏对吧下次见面，记得要打招呼!”
　　半夏一惊，这种说话的口气让她颇为熟悉，有点像是喜欢开导她的星月夜。她抬起头，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