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于半夏》沐小悦

10、困辱 一个人的尊

　　半夏独自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绿色的叶子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充盈着植物的清香。她抬头，树叶间隙的稀疏阳光在瞳孔中张开，渲染的光晕漂亮极了。
　　半夏不禁微笑，拿出手机，拍下蓝天，阳光，还有那些沐浴金光的青草绿叶。略一低头，注意到脚边呈心形状的三片小叶，和所有女孩一样，关于它的美好寓意，总会忍不住去寻找那四叶的幸福。
　　镜头一转，一张特写图留在手机屏幕上。半夏轻触储存界面，点开星月夜的微信，然后选择发送。
　　一个声音，在这时突兀从林荫深处传来。目光掠过梧桐，半夏看到留着凤梨发型的少年，他靠在树边，半眯的眼眸，透出桀骜不驯的张扬。
　　半夏微微皱起眉目，那是周暮。
　　跪在地上的少年捧着木盒子的手指不停的颤抖，急促着喘息着，连连点头。
　　周暮唇边噙着一抹微微冷讽的笑，一个眼神，地上的少年随之起身，然后迅速跑开了。他同时也转过了身。抬起头时，目光却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半夏。狭长的眼睛随即变得阴霾。
　　半夏条件反射的后退撤离，但被周暮率先一把拽住了头发。垂下来的长发被扯的生疼，不敢在往前迈。
　　周暮走到她面前，他嘴角噙笑，眼底意味深长，“还想跑？难道没人告诉你，偷听别人说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不对，我差点忘了，像你这种不惜代价伤害别人的人，哪还有礼貌可言？”
　　半夏直直望着他，头发硬被周暮拽的痛楚，举起一只手按在头上，试着减轻牵扯头皮的疼痛。她不恼，沉默着没有说话。
　　周暮似是有些愤怒，更加用力的拉扯她的长发，在她身上寻觅了一圈，最终落在半夏手上紧握的手机。“喂！交出来。”
　　半夏瞪着他，抿着嘴，蹙起了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让你交出来。”周暮些许流露出急躁，目光索绕在她身上，脾气似乎很容易被触怒，“还是你想要我动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半夏仰起脸，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凝视着她，坦坦荡荡。
　　阴郁着表情，过了一会儿，周暮轻轻一笑，将头发放下来靠近她。
　　半夏脸色大变，绷紧敏感的神经，抵触的往后退。周暮却突然间伸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而后，唇角勾起一道邪肆的弧度，幽冷的说道：“你很让人讨厌，还有，少去祸害别人，你得知道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谁的帮助，你们那边的学校，老师应该有教过你，如何学会感恩。今天，算你倒霉，本少爷心情不好，这就是你无视我的下场。”
　　话语间，手机摔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他的鞋子踩在那堆残片上，眼波流转出嚣张的气焰。
　　半夏眼皮跳动，顿觉冷意漫过了她的身体。眼前的人，她惹不起，事实上，也从未想过要去招惹他，她喜欢安静，并不想被关注，更不想多生事端。缓缓的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残片，握在手心。
　　“没话要说？”周暮的声音听在半夏耳边，完全是胜利的姿态，半夏在里头丝毫听不出惭愧。
　　“如果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那我说什么还有那么重要吗？”支起身，眼眸深处渗透出一丝云淡风轻。转身，极为大度的从他身边走过。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人那张生气的脸。周暮是被宠坏的孩子，骄傲且自负，只觉有点讽刺，半夏扯出一抹笑，想以笑来掩饰心中的苦涩。
　　午后的阳光，充斥着暖洋洋的惬意。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半夏一个人。
　　没了手机，半夏特别不自在，一想到这是于爸爸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生日礼物，心里特别难受。要是被向珊妈妈知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还有，她不能再和星月夜发信息了。其实特别想知道，星月夜在看到那张四叶草图片后会说些什么？长叹了口气，后知后觉的心酸。抿了抿嘴唇，胃里翻搅的厉害。她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打了一上午的喷嚏，身体又忽冷忽热，半夏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晃了晃脑袋，想要振作起来，侧目朝远处窗外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半夏真的好羡慕他们。
　　看着那些享受课间时光的同学，半夏想起了那件校服。
　　之前留给清妍的信息并未回复，半夏就主动直接问了清妍。清妍口中一口咬定不知校服之事，从开始的委婉到后来的敷衍，半夏清楚，即使在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
　　匆忙站起来跑出教室，不管怎么样，她至少得跟夏辰逸说一声。她不是有意弄丢他的校服的。
　　当半夏走到高三(5)班教室门口时，看到有几个同学围坐着教室后面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敲了敲敞开的教室门，半夏礼貌的问道：“请问？夏辰逸同学在吗”
　　那几个同学立即抬头，打量了她半天，然后相互喃喃嘀咕：“是她吧”
　　其中有一个男生笑的很不怀好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半夏，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同学？你不会就是昨天夏辰逸借给你校服，你今天就给人家写情书的于半夏吧？哈哈，我不知道你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男生充满疑问的语气，却是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半夏记得他，他就是早上跪在周暮面前的少年，此刻的气宇轩昂和早上的唯唯诺诺简直判若两人。
　　本来没什么，半夏也没把周暮的事放心上，但现在看来，一切原来都是他们设下的局。本就心里不舒服，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目光微微一转，注意到桌子上打开的木盒子以及一封被拆开的信。不用想，半夏便能猜到信上写了些什么？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半夏握紧了手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高三(5)班教室。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冯乐菱和清妍，一定是冯乐菱告诉了周暮，周暮再找人写了信，然后又叫人四处散播。只是半夏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那是夏辰逸的校服的还有，为什么清妍没有阻拦他们这么做。心力交瘁，头痛欲裂。半夏不想生事，可是偏偏就有人将她推至人潮中心。
　　如果预料的没错，教室里现在定也是闲言碎语。半夏跑回教室，果不其然，班上的同学一看到她，目光齐刷刷的射向她，随即就是对她指指点点。
　　半夏的手指掐进肉里，眼底似有隐忍的火苗在燃烧。在看到周暮和冯乐菱笑闹着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可以忍受他们不时的语言挑衅，可以忍受他们对她偶尔的小捉弄，但她决不允许他们捏造事实羞辱她。她是对不起清妍，是对不起向珊妈妈，但她并不会软弱到任人宰割。星月夜说的没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将心比心，一味的委曲求全，往往会惯出得寸进尺的小人，一个人的尊严是骄傲的，不应该一再的对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