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王室逸闻》燕筱卿

12、单恋

　　“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早晚会被披露出来，有些八卦小报最爱登载这些。我说这话并非暗示你现在就讲，具体事情还是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嗯。”

　　敖寸心终止了谈论，转移话题道：

　　“话说，哪吒你怎么会来这里？”

　　“在找我男朋友，他是一名Omega。”

　　“原来你有男朋友了，恭喜你。”

　　敖寸心勉强笑着，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想当年哪吒曾经那么执着的追过自己，而现在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咖啡厅内的音乐不知何时变得忧郁，洒落的灯光也变成了浅蓝色的色调，对面的哪吒隔着桌上的花束露出苦笑：

　　“别那么早恭喜我。是我一厢情愿认定的，否则他也不会从我身边溜走。”

　　“单恋？”

　　敖寸心努力克制住高兴的心思，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盯着对方。

　　“没错，而且是对他一见钟情的单恋。”

　　“这样啊，我不禁有些好奇了。可以问一下吗？他是一位怎样的Omega，让你那么痴迷。”

　　“长得非常漂亮，世界上最好的画师恐怕也画不出他的美貌来。”

　　“被你这么夸赞，没有夸张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的。”

　　“我绝没有夸张。”

　　哪吒严肃地说，敖寸心垂下眼帘。

　　“这么说，比我漂亮了。”

　　“那个，虽然实话实说会惹你生气，不过他的确比你漂亮。”

　　敖寸心一瞬间莫名的闪过相亲现场的那个女孩，不爽的背靠着椅子幽幽说道：

　　“世界上漂亮的美人还真多哦。”

　　“寸心你也不差，绝对是佼佼者，追求你的人都能排成长队。”

　　恍惚觉着对面女孩子伤了自尊，哪吒赶紧找词汇补救，敖寸心扑哧笑了：

　　“当年你也在追求我的队伍中。别紧张，我没生气。继续谈谈他吧，若只是因为相貌出众，恐怕不会让你对他那么着迷吧。”

　　“还是寸心了解我。”

　　哪吒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微偏着头，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熙熙攘攘的人流与来来往往的车辆绘制成繁华嘈杂的景象，霓虹灯将街市渲染得一片辉煌。

　　“该怎么说呢，他身上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忧郁而轻柔，虚幻不真实。”

　　“听你的介绍，感觉你对他的感情更像是同情，而非恋爱。”

　　敖寸心微蹙着眉头，作出如是判断。哪吒转回视线，认真地表述着心中那份悸动。

　　“不，是恋爱。你知道的，我会爱上这样的人。”

　　“啊，对。”

　　被这么强而有力的眼神紧盯着，敖寸心只能附和，心中不断地涌起不快。幸亏手机适时地叮铃响起，她拿出来拿了眼：

　　“是妈咪。”

　　“哦，伯母是在担心你吧。”

　　“应该吧，失礼一下。”

　　敖寸心走到一边接听电话，激动地唤声“妈咪”。

　　“寸心，你怎么还不回来？就算你们初次见面，聊得太好，也不能忘了家人哦。”

　　电话里用调侃的口吻说道，直线球却很不幸地砸中了女儿的伤疤，敖寸心强颜欢笑道：

　　“妈咪，我们只是聊了一下下就各自分手了，果然和他性情不合呢。”

　　“什么？相亲失败了。”

　　电话那头传来意外的声音，随后想到自家女儿可能在伤心，婉言安慰道：

　　“失败就算了，有什么关系，又不是非他们不可。”

　　“只是辜负了阿姨的一片好意。”

　　“那个没什么。倒是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回家途中，遇到一位大学同学就聊起来了。”

　　“男的，女的？”

　　那边悬起了八卦的心思，敖寸心嗔怪地回言：

　　“妈咪！真是的，人家是男的，不过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

　　“唉，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们能擦出火花呢。”

　　“……就算能擦出火花来，你不也曾拒绝过人家吗？”

　　敖寸心握紧了手机，咬着唇瓣说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

　　“那个男生就是哪吒啦，你应该记得吧，追到庄园的那位。”

　　“啊啊，是他啊，他就算了，陈塘关和咱们有世仇。那么，你现在哪里？”

　　“在烟雨路的咖啡厅。”

　　“嗯，我这就让程叔去接你。”

　　说完就挂断了。总是这样自把自为，敖寸心摇了摇头。

　　“让你回去呢。”

　　当她重新落座，哪吒这么问道。

　　“是的。”

　　“那么我们再坐一会，等到司机来接你吧。”

　　“你不去找男朋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和你聊了这么久后，头脑有点冷却下来了。他一点都不在乎我，我有没有在他心中停留过都在两说。”

　　哪吒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语，敖寸心怔愣了片刻，怎么打个电话回来，哪吒就换了副心思，男人是这么不可靠的物种么？敖寸心眨眨眼睛，谨慎的询问道：

　　“所以，你准备放弃他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肯定，我仍在喜欢他。”

　　敖寸心唔的一声，不再说什么了。坐在对面的哪吒神游到天外，所以也没有觉察到两人陷入沉默。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程叔在咖啡厅门口张望着走过来。

　　“小姐，让你久等了。”

　　敖寸心微微颔首，起身向哪吒告别。

　　“那么我先走了。”

　　“嗯，慢走。”

　　哪吒脸上洋溢着礼貌的笑容，令敖寸心不由得觉着他欠扁，真想照着那颗脑袋敲两下。在心里转着这般心思的时候，手指已经伸出来，发出嘣嘣的扣动声。

　　“什么嘛，那么简单就放弃。男朋友不在乎你，你不会拼命去追啊！”

　　在幽静的咖啡厅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后，敖寸心哼的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去，没有丝毫害臊的样子。哪吒捂着脑袋错愕了半天，自言自语道：

　　“刚才那是寸心吗？淑女形象全毁了。”

　　******

　　月色朦胧如纱，落在玫瑰丛中渲染出柔软的色调，清风很香，熏得颜思齐神思迷醉。许是有了久违的浪漫情怀，他望着秋千架上的少年，目光不再尖锐，而是有了些许欣赏的味道。

　　敖丙安静的坐在秋千上，发丝随着夜风微扬，纤细的白色姿影虚幻迷离，美得就像月夜精灵。他轻抿着粉唇，若有所思的望着虚空，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

　　“在想什么呢。”

　　颜思齐将少年轻轻搂在怀里，秋千随着动作摇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敖丙没有回应，纤长的睫羽微颤，接受着他落下的吻。

　　“让你久等了。”

　　颜思齐抵着额头轻喃，随后牵起敖丙的手，说声“我们随便走走吧”，就擅自拉着他在园内游逛。夜晚的公园很寂静，几乎见不到人影，颜思齐有独享这片月色的错觉，独享的还有身边的少年。

　　——只可惜他心里好像住着别的人。

　　眼底闪过恶劣的自嘲，嫌肮脏似的甩过那个念头，攥着敖丙的手指紧了紧。敖丙微蹙眉心，但没有抽回手指，他已经习惯了颜思齐的阴晴不定。

　　沉默的气氛无声的流淌，颜思齐回过神，若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敖丙，觉得我的演奏怎么样？”

　　“很精彩。”

　　颜思齐不满足于这般敷衍的回应，像在逼对方夸奖自己似的用强迫语气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具体评价。”

　　敖丙困扰的微微偏头，凝神思索了片刻如实回应：

　　“指法非常娴熟，很难得加入自己的理解，但是悲怆奏鸣曲激愤的情绪似乎渲染太多。”

　　“……你说得对。”

　　脚步声在月夜里变得清晰，颜思齐停顿良久，嘴边露出细微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没想到你的音乐悟性如此之高，本来我想当你老师的……似乎没那个必要。”

　　“……当我的老师？”

　　敖丙难以将这句忽略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当我没说过吧。”

　　敖丙是那种不会追问第二次的人，矜持有礼的态度有着透明的疏离感。颜思齐把握住这点，说出如上话语之后，突然恶质地扯起嘴角：

　　“假如我真的当了你的老师，你会怎么反应。”

　　敖丙似在咀嚼着这句问话的意思，望着花木扶疏的暗影淡淡说道：

　　“……你需要特别反应吗？”

　　“呵呵，果然很像你回答的风格。”

　　颜思齐低低地笑着，将敖丙拉进怀里，挑起他的下巴，凝视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眸。愠怒的情绪酝酿着，但最后没有突破理智的冰层。

　　“希望你能保持这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