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或去或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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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烨华倒是很无所谓，这点小打小闹不过是在他的“丰功伟绩”上再填一笔罢了。
他大手一挥，将周惊年拦在怀里，无视左右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
楼上包厢里两个伸出来脑袋来的公子早就瞪直了眼，呆若木鸡地盯着相伴而来的二人。
黎烨华面色如常，拍拍周惊年的肩头对二人介绍：“如你们所见，这位，我家那小东西。”
周惊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惊年见过二位公子。”
二人呆愣地点头称好。
惊涛骇浪掀完之后，两位看过“好戏”的公子爷打了声招呼，便匆匆找理由跑了个没影。
边跑边在心里咂摸，嘿，这浪荡蹄子梁王爷还真是换了口味了。
要说以前，那缩在怀里嘤嘤咛咛的小美人是梁王爷的心头好，
这个叫惊年的公子别看长得柔弱，却实打实一拳打八个的猛汉。
二人登时想起黎烨华那根折了的臂膀，心里默默替他感到一阵悲凉，落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
送走了那俩公子哥，黎烨华便领着周惊年打道回府。
一路上，他不说话，周惊年也不同他讲话，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跟在他身后，黎烨华一回头就把目光撇到了一边。
黎烨华分明知道这小东西是在跟他置气。
不觉无奈笑了笑，自己又没有怪罪他，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黎烨华是个憋不住话的，他退回两步，问道：“怎么就不高兴了？”
周惊年飞过一记眼刀，说：“我气你扔那一贯铜钱给那人渣，还不如给我买两根糖葫芦乐呵乐呵。”
自然，黎烨华知道这小东西没跟他说实话，但是依旧拽着周惊年的衣袖往街边走。
周惊年皱眉：“你干嘛”
黎烨华：“买糖葫芦去。”
等再次上路的时候，周惊年一左一右都握上一串火红的糖葫芦。
他依旧对黎烨华爱答不理，一口一个地咬着裹着金褐色糖浆饱满山楂球。
这小物什上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已是很多年之前了，那时他第一次吃这个，被某个混蛋玩意儿连蒙带骗地说甜掉牙，结果酸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到现在心里也有不小的阴影。
是以他对糖葫芦没有多大的喜好。
但此时此刻不一样，这是花黎王八的钱给他买的。
他不仅要吃，还一个都不要给那老瘪犊子留。
边想着，周惊年边把手上的糖葫芦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黎烨华一旁悄悄观察着他，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回到黎王府上时，恰逢夕阳西下。周惊年不打一声招呼便要往自己的畅梅园拐，被黎烨华一手抓住了腕子。
周惊年皱了皱眉头。
黎烨华冲他温和笑了笑：“年年，听话，去我那，我们谈谈。”
他的脸上挂着金红色的温度，影子拉的很长。
周惊年又有些愣神。
不用说，黎烨华这一身臭皮囊确实是有些赏心悦目的。那对剑眉英眸光彩熠熠，亮若星辰。
他眼里的精光平日里都被那股子风流浪荡劲儿给埋没了。
现在冲着周惊年这么一笑，顿时就成了邻家里温柔和睦的大哥哥，料峭春风化在身上都成了暖融融的。
周惊年一直觉得，他到现在没有把黎烨华的狗爪子剁了，多半就是被他一身吃人的画皮蛊惑。
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黎烨华径直拉着周惊年来到剑兰轩，道：“坐。”
周惊年轻嗯一声，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四周瞟。
剑兰轩里的装饰依旧承了梁王府的幽雅之风。乳白色墙面上挂字幅一二张，以山水屏风隔出内室，又一盆栽兰草装饰窗前桌面，风雅得很。
简直就不像是个沾花惹草的老登徒子会住的地方。
黎烨华又怎能瞧不见周惊年那四处转悠的目光，无奈扶额：“周惊年，你看我。”
周惊年应声抬头，以不输三分强硬的目光与他对视。
黎烨华：“你生气了？”
周惊年：“没有。”
黎烨华：“你就是有。”
周惊年：“我就是没有。”
黎烨华：“……”
黎烨华觉得自己额角直抽，无奈叹了口气：“那这么地吧，你说说今天下午你错在了哪儿？”
周惊年依旧是那副倔样：“非要让我说的话，可能是没把那人渣打废了吧。”
黎烨华沉声道：“说实话，惊年，你是觉的有我在，你有恃无恐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顾上你呢？若是我不肯去保你呢？”
“揍人可以，但你何必兴师动众呢，找个犄角旮旯废了他不是更好吗？”
“况且话又说回来，这等人渣哪配上你亲自动手，回来跟我说说不就行了吗。”
周惊年点了点头。
这黎烨华说起话来啰啰嗦嗦，听得周惊年觉得像和尚念经。
但是大意他算明白了。
他今天下午确实冲动了，若是真闹到官府，他也有些后怕。
“这是其一，”黎烨华继续道，
“其二，我又不是要禁你的足，你何必要翻墙出去呢？”
周惊年震惊抬头，皱眉道：“段鸿跟你告状了？”
黎烨华不屑地摇摇头：“这还用告状吗，你裤脚沾了我移来的红英土，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
“偷吃还不知道擦干净嘴，真是没看出你这么傻。”
周惊年被这话气急，三下五除二就把心里藏得话说了出来：“你这老瘪犊子才是无耻！你当我不知道，你派你那贴身小厮是来监视我的！”
黎烨华皱眉抬头：“你叫我什么？”
周惊年：“……”
他干咳了两声。
黎烨华撇了他两眼：“这我承认，确实我不该段鸿这么做。”
周惊年：“你还躲在茶楼那小破房间里，不帮我就算了，还看我热闹。”
黎烨华嗤笑：“你那一身本事，还需要我帮吗？”
周惊年接着咬牙切齿：“你说你这登徒子，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倒好，把我绑来梁王府，还趁乱占我便宜，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吗？”
这话一说完，周惊年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感觉他语气像是在撒娇。
黎烨华眼神晦暗，一直静静地听他说完。
末了，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抚上了周惊年鸦色柔软的发丝，说：“小惊年，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这点事你还想不明白吗。”
“你觉得要是继续呆在那翠竹苑，还能独善其身吗？”
“你想浪迹天涯，你觉得一个在望洛没有户籍的人，能潇洒哪去呢？”
周惊年沉默。
这厮还记得他躲衙役那事呢。
这么一来，梁王府也确实是他最好的去处了。
这话锋一转，黎烨华又带上了他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后背往藤椅一倚，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罢了，惊年，我不强求。你若愿意留下自然是好，你若不愿意留下，我给够你上路的盘缠。”
沉寂的庭室里，时间仿佛被扭转拉长。
约有片刻，周惊年语气坚定道：“我选择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或去或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