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灵体质》遇小月

6、过节

　　今日凌晨里就下起了小雨，一直到现在都还未曾停歇。
　　听着雨滴敲打在窗柩上的滴答声，阿九颇有些无聊的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翻了一面。再往外面挪了挪，直到身边之人的呼吸都洒到了自己的壳上才觉得满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阿九发了痴。“阿郁可真好看啊！比他见过的所有美好的事物加起来都还要美。他的皮肤可真白，而且看着好软，肯定比天上的云朵还要雪白柔软。睫毛也好长，像是两柄鸦羽制成的小扇子，不过他还是觉得睁眼的时候更美。鼻子也很挺，还有……”
　　阿九愣愣的盯住眼前犹如蔷薇花一般的丰润双唇。
　　不，这比院子里最美的蔷薇花还要迷人，鲜红欲滴。而且因为脸颊一侧靠着玉枕，丰满的唇瓣受到挤压微微嘟起，像是在诱人品尝。
　　阿九整颗蛋都不受控制的离它越来越近。

　　沈郁昨晚睡得有些迟，再加上凌晨下了雨，有些凉，他就睡得比较沉。但那种炙热的感觉又来了，他可不想再一次陷入梦境，身体一接收到信号，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皮就掀开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阿九。
　　“阿九，你醒了？”
　　阿九被突然睁眼的沈郁给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回答“啊？我刚刚醒呢！阿郁我是不是挤到你了？”说完，还将自己圆滚的身子往后挪了一点点。
　　沈郁看着眼前的蛋扭动了几下，结果却毫无区别的仍在原地。也不再过多理会，直接起身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了。

　　阿九一见沈郁下了床，立马也蹦哒着从床边的脚踏上挪了下去。等挪到屏风前，才停止。静静地立在那里，透过屏风痴痴的辨认着上面印映出来的身形。
　　沈郁慢条斯理的系着白色衬衣上的纽扣，余光微微的扫了一眼屏风上映出来的椭圆形影子。“阿九，去一边待着。”
　　阿九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被沈郁说了，他颇有些耍无赖的又在那磨蹭了一会儿。眼见沈郁的动作停了下来，才往旁边的桌子挪去。
　　阿九挪到桌子面前，见沈郁没注意到自己。心念一动就立到了桌子上，然后又朝沈郁那边转了个身。不过，在他的身子转到一半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身子往桌上放置蔷薇膏的香盏挪了挪，这东西的味道不太纯粹，里面参杂了点蛋白质的味道，还有遗留下的一点怨气。
　　瞬间，阿九整颗蛋都不好了。“阿郁，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沈郁正将袜子套到脚上，听到阿九的质问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淡淡的温暖。不觉的也将声音放温柔了一点。“没做什么，不要多想了。”
　　但是阿九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骗我，阿郁。这蔷薇膏里明明就有怨气的痕迹。”
　　“这怨气，是一根头发丝上附带的。我可能什么不小心蹭到什么了吧！”
　　沈郁从屏风后面走了过来，将手放在阿九圆圆的顶上，有些安抚意味的摸了摸。
　　阿九一被沈郁触碰，本来像玉石一样冰凉的壳就有些微微发烫。但他还是很担心阿郁。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找阿郁你帮忙，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附有怨气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到阿郁你的书包里。”
　　“可能是受节日影响吧！再加上昨晚点的香盏加持作用，所以有点力量。不过不碍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阿九一听这话，心都疼了，赶紧跳到沈郁怀里。 “阿郁……”
　　“没事儿了，这件事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想太多，到时候可别因为操心太多发育不良，我可不想带着这么大一颗蛋到处走。”
　　“阿郁，你是说你要带我一起去上学了吗？你……”
　　阿九都快乐坏了，但他不敢问沈郁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愿意带上自己了。

　　沈郁看着突然沉默的蛋，微微叹了口气。他与阿九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了，甚至他现在已经可以直接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了。感知到阿九的喜悦和小心翼翼，沈郁有些心软的摸了摸阿九玉滑的壳。
　　“我能感觉到，阿九你现在的生长速度越来越缓慢了。带你去生气和死气冲突比较强烈的地方，看看你的生长速度会不会有所改善。”
　　提到这个问题，阿九也有些沉默了。他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他当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滞缓。他可不想一直都是蛋的模样，他不想一直这样只能被阿郁抱在怀里，他也想像个人一样将阿郁抱在怀里。

　　沈郁看着闷闷不乐的蛋，也不再多说什么，将他抱到了院里的亭台下。这里有一大片的蔷薇丛，又是日出的阳光最先照射到的地方，灵气充裕，很适合阿九。只是今日不像昨日那样的好天气，直到现在天空都还是灰蒙蒙的，飞着毛毛细雨。
　　沈郁将阿九放好就离开了。
　　阿九则是还沉浸在自己有可能会一直是一颗蛋的模样的可能性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沈郁已经走远了。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阿九更加觉得悲伤了。

　　沈郁直接去了厅堂，早餐已经放在桌上了。随意的吃了几口，他便去了灵堂。孙叔已经在了，正在整理待会儿上山要用到的香烛香盏。
　　孙叔抖了抖耳朵，看向屏风处。“少主，您吃好了吗？”
　　“嗯！”沈郁从屏风处走了出来。
　　“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还需要少主您加持一番才行。”
　　“有劳孙叔了。”沈郁走了过去，接过孙叔手里的东西，将他们装在一起放到了灵台前，就准备用灵力加持了。
　　孙叔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的，见此，也立即退了出去。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雨还未停，只能撑伞。
　　沈郁撑了一把白底间水墨丹青的油纸伞，他及肩的乌发都被一支白色的蔷薇花枝挽了起来。这是外婆还在世时上山的打扮，也会给他的衣襟上簪上一朵。
　　孙叔则是撑了一把巨大的黑色纸伞，衣襟处也簪了一朵白色蔷薇。背上还背了一个竹娄，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蛋。
　　“孙犬，你干嘛打这样子的一把伞，丑死了。”阿九一边抱怨，一边在那里扭来扭去。
　　孙叔并不气恼，反而十分得体的回答。 “大人，我也并不想打这把伞，但只有这把伞要大一点，才能避免雨水淋湿您那娇贵的身子。”
　　阿九被这话噎到了，不依不饶起来。“哼！你还挺会说话的，你要是早点这样会说话……”
　　“阿九，不想去就下来吧！本来你也不必去的。”
　　阿九看着沈郁走在前面的背影，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孙叔也赶了上去。两人一蛋就这样沉默的向后山走去。

　　徐家的墓都在这一片山上，埋得全是徐家的先祖。沈郁的外婆妈妈也都在这里，包括沈郁的父亲沈绍明也被埋在了这里，他没能埋进沈家的祖坟地里。但这只是暂时的。
　　沈郁将伞收了起来，从山脚一路祭拜到山顶，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雨水浸透了，但他像是毫无察觉。
　　孙叔也像一块木头一样，静静地立在一旁。
　　阿九心疼得不行，但是他不再说话，在这种时候沈郁是不听任何人。他只需要安静的陪伴。

　　一到家，孙叔就赶紧去浴室里放好热水，又去厨房里煮姜茶。
　　沈郁一回来，就坐在院里的亭台下，定定地望着那一丛开的得正盛的蔷薇。
　　阿九就在一旁，只是他看的并非花，而是沈郁。阿郁每次上山回来以后
　　就是这样，毫无生气。
　　“阿郁……” ，阿九将自己的身子挪到沈郁怀里，微微发力。源源不断的灵气和火力都从他身上传到了沈郁身上。
　　沈郁感觉到突如其来的热度被激得打了个颤，将怀里的蛋拎了起来，放到一旁。
　　“阿九别这样，你想变得更小吗？”
　　“阿郁……”
　　沈郁看着立在一旁落寞的蛋，又将他抱到了怀里。伸手轻轻的在他玉滑的壳上抚了几下，“别担心，我没事。我去洗澡，阿九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帮我找一朵最好看的蔷薇，我们晚上一起赏花。”
　　“嗯！”阿九重重的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身子，他已经沉溺在阿郁的温柔里。

　　沈郁有些昏昏沉沉的走在楼梯上，等他洗完澡出来，就已经彻底支撑不住的倒在床上了。他的体质本来就很容易受到污秽影响，和阿九在一起到还好些，但是又加上灵力耗费和淋了这么久的雨，身子一下就垮了。
　　阿九并不知道沈郁的情况，他还太小了，灵力不足够感知到沈郁的情况。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还是端庄的一颗蛋立在蔷薇花丛前。他早已经找到了一朵最衬阿郁的蔷薇了，他不敢走神，害怕那一朵花会找不见。
　　“但是阿郁怎么还不来，他是已经忘记了吗？”

　　等沈郁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光了，一片黑暗。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的灯都次第亮了起来。
　　沈郁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阿九。他径直走到窗前，果然，一眼就看见了还立在亭子里微微发光的阿九，他的心就像是被放进了热油里一样。

　　“阿九”
　　阿九听到沈郁的声音，身子立即转了一百八十度。
　　“阿郁……”
　　沈郁走过去将蛋抱了起来，脸贴在了微微发烫的壳上。
　　“阿，阿郁，我已经找到了那朵……”
　　阿九突然顿住了，他该怎样告诉阿郁他找到是哪一朵，他没有手啊！
　　沈郁见突然沉默下来的阿九，壳上的光也变得暗淡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指向了花丛。
　　“阿九，是那一朵吗？”
　　楼上房间里的灯光撒了下来，将那一丛蔷薇都照得透亮。
　　阿九顺着沈郁莹润白皙的指尖看了过去。两人的眸光都落在了同一朵花上。
　　“嗯！”阿九高兴的在沈郁怀里扭了扭身子。
　　沈郁淡笑不语，他没有折那支蔷薇，直接搂着怀里的阿九上楼了。
　　在他们背后，那支被指中的蔷薇像是里面的王一样，院里的蔷薇都微微像它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