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见灵体质》遇小月

4、阿九

　　沈郁这才回头，微微掀起半截眼尾，扫了扫屏风前的地面。
　　一个脸盆大小，椭圆形的乳白色蛋十分不科学的立在屏风前。和一般的蛋不同，这颗巨大的蛋，蛋壳光滑细腻，像是上好的和田玉籽料，泛着微微发暖的光晕。给人一种奇妙的神圣感，觉得这颗蛋应该是被置于神坛之上的。只不过现在这颗蛋为了搏上位，正做着犹如泼皮无赖般的举动。

　　“阿郁，你怎么不理我呀？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别人好了？呜呜呜！呜呜呜！”，一番无理取闹后，见眼前的人儿居然还是丝毫不为所动。它瞬间就发了狠，用自己珠圆玉润的身子使劲在地上蹦哒，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阿郁，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我现在好难受啊，我漂亮的壳可能要裂了，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摸的。”
　　沈郁听着这不像作伪的声音，也有些担心起来，不过他是为被蛋不停撞击的木质地板感到担忧。毕竟这地板有些年头了可能受不住摧残，到时候他可能找不到木料和木工来修理。

　　“好了，安静！”
　　瞬间，阿九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一颗蛋安安静静的立在屏风角。可怜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沈郁也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颗奇葩的蛋给传染了，他居然觉得他能从一颗蛋上面看到表情。不过他还是走过去，将地上的蛋抱了起来。
　　阿九一被沈郁抱住，整颗蛋都兴奋得不行，心里暗自窃喜。“被阿郁抱在怀里可真好”，还不停的用身子在少年的怀里磨蹭，连蛋壳都有点微微泛粉。

　　沈郁抱着怀里的蛋内心还是有点拒绝，因为他不知道这颗蛋一个蛋在家里的时候孙叔有没有给他洗澡，不过多半不会，孙叔好像挺敬畏这蛋的。而且他这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这间房的地板也不知道有没有积灰？这颗蛋还在地上蹦哒了这么久。嗯，刚刚好像还是从他床上下来的。
　　抱着自己的人久久不说话，阿九就有些不太高兴，抬头看了看阿郁。
　　“阿郁，你不高兴了嘛？”
　　“没有。阿九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很沉。”
　　“啊？真的吗？那我马上下来，不要阿郁你抱了。”说着，阿九就整颗蛋从沈郁的怀里滑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瞬间沈郁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往地板上看了眼，果然，地板被砸了一个坑。
　　“阿，阿郁，我不是故意的。”阿九不敢去看沈郁的脸色，有些踌躇的在坑里磨蹭。
　　沈郁有些无奈，“没事儿！就这样吧！反正这个房间我可能也住不了几天。”

　　阿九听着觉得有些难过，其实他知道阿郁不会生气的，因为阿郁好像很多时候都缺少情绪，所以他还更希望阿郁能对他生气。“阿郁，那你这次放完假，是不是又要等下一次放假了才能回来啊？我好舍不得你，你不要再去上学了好不好嘛？”
　　“我这次走了就不回来了，孙叔会在家里好好照顾你的。”
　　“阿郁，你在说什么？不要，我不要。阿郁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不回来？为什……”
　　阿九愤怒的使劲用身子在地上狠狠
　　撞击，力道过大，甚至弹起来撞倒了屏风和桌子。瞬间整个房间变得如同台风过境，一片狼藉。一番动静惊到了一些其他东西，再加上夜色已近，空气中已经充满了一些不安的气氛。

　　本来在厅堂摆放祭品的孙叔，也被神坛上不停摇晃的木牌给吓到了，赶紧把东西放下，上楼去了少主的房间。
　　“少主，您在房间吗？”
　　沈郁也察觉到空间里的一些动荡，微微蹙眉的看着眼前失控的蛋。“在的，孙叔。您进来吧！ 阿九，安静。”
　　孙叔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待在坑里的蛋，瞬间就很生气，虽然这颗蛋很神圣，但它砸坏的可是少主的卧室。“少主，晚饭已经做好了。”
　　沈郁看着一脸阴沉的孙叔用要杀人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坑，也颇觉抱歉，哂笑了下。“嗯，辛苦孙叔了。这个地板您就暂时不用操心了，我会找人来修理的。”
　　“少主，您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了，况且这也不是您的问题。”孙叔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带坑里的阿九。
　　“哼，我就知道。阿郁你看看，这个老妖怪是什么眼神？他就是对我有意见！你不在的时候，他就整天的虐待我，不给我饭吃也不给我水喝，还给我洗澡！我的壳都要被洗脱皮了！”一边说还一边在沈郁的裤腿上蹭。
　　“你又没长嘴吃什么？洗澡是我让孙叔洗的，我还担心孙叔不愿意给你洗呢！”
　　“他那哪里叫给我洗澡！”阿九一提到这个就很愤怒。“他对我一点都不好，连阿郁你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阿郁你去上学以后，他在家就原形毕露了，他给我洗澡都是直接把我一个蛋扔浴缸里。”

　　孙叔本来对这颗蛋是十分敬畏的，当然在洗澡的时候也不敢染指，就把浴室收拾好放好水让这大爷自己去操作。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居然被这颗不要脸的蛋在少主面前恶人先告状了，简直是叔不可忍。但他还是要稳重，可不能因为被影响，而在少主面前表现得不稳重。
　　“少主，请您相信，我并无怠慢的意思，况且现在有要事处理。”
　　“嗯，我当然相信孙叔您了。是不是灵堂那边有什么异常？”
　　“哼，要你何用？连这种小事也要我们阿郁去操心。”阿九在一旁看着沈郁一脸信任的看着这个一点也不顺眼的糟老头子，心里就不舒服，忍不住说话刺刺的。
　　但是孙叔并不接招，“嗯，是的少主。家里供的神位好像都有些焦躁不安。”
　　“无碍，只是一点小问题，无需担忧。”沈郁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安静下来的蛋。
　　“是，那少主快下来用食吧！您今天回家，肯定累了。吃过饭好好沐浴放松一下吧！”
　　“嗯”

　　沈郁抱着阿九到厅堂的时候，孙叔已经摆好碗筷了，但沈郁还是先去了摆放排位的厅堂里间。
　　这间房间甚至谈不上单独的一间房，仅仅是在厅堂里放置了百鬼夜行图的屏风隔开，但却和外面好像不是一个世界。外间摆饭的厅堂是复古的现代化装修，灯火通明。但里间却仅有两个烛台散发着微弱的光，没有丝毫正常烛火跳跃的幅度，整个空间像是静止虚无的的。
　　沈郁拿起台前的长香点燃，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排位，眸光定定的看着最前面的三个。
　　阿九立在沈郁身后，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虽然他之前在这个神坛上待了很久，甚至到现在上面都还放着他以前躺的蒲团，但他却很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呆在这里，他不想看见这样的沈郁。
　　但沈郁并无什么过于特别的反应，就像是和往常一样，上完香就出去了，只是忘了抱阿九。阿九不想因为自己把地板撞坏而再次惹得沈郁不开心，只好翻滚着跟上。
　　两人一蛋沉默的吃过晚饭后，孙叔便收拾着碗筷下去了。
　　阿九一见沈郁居然毫无所觉的就要离开厅堂，赶紧出声。“阿郁，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要，你有地方的，去睡神台吧！”
　　“阿郁……”
　　沈郁微微低头，看了眼已经站在地上的蛋。可能因为听到他干脆的拒绝，本来泛着暖暖光晕的外壳也变得黯然失色。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好好洗个澡。”
　　“嗯嗯嗯！我最喜欢洗澡了，阿郁。”

　　于是沈郁也没计较这颗蛋刚刚在地上滚了一圈，弯腰把阿九抱了起来，准备回房间给这颗蛋好好洗漱一下。
　　到房间时，孙叔正在整理沈郁的床上用具，之前的被阿九染指过的床单被套也都被换了下来。
　　谢过孙叔，沈郁径直朝浴室走去，汉白玉砌成的浴池里已经注满了水。沈郁将怀里沉重的蛋一丢，咚的一声！水花溅瞬间得到处都是。
　　阿九被抛出去也不觉得生气，反而兴奋的从池底窜到水面上来，整颗蛋都滴溜溜的打转。如果孙叔看到了肯定会被气死，他平时对这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了，结果人家就好这口粗鲁的，只不过分人。
　　沈郁看着在池子里作怪的蛋，也禁不住唇角微微翘起。
　　这可把阿九给看呆了，如果说眼前的少年不笑的时候像是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那现在微带笑意的少年就像是初春所有的阳光都洒在了一朵霁雪的艳红山茶上。他被这抹艳色给迷住了，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沉到水底了。
　　“好了，上来。现在我要给你打沐浴露。”沈郁直接跨进浴池里坐下，将阿九放到腿上，颇有兴致的用浴花将沐浴露细细的打起泡，一遍遍搓洗阿九玉滑的壳。少年轻柔的搓洗直把阿九弄得昏昏欲睡。
　　沈郁过足了手瘾，才把阿九放到水里清洗。结果一直闹腾不已的蛋，居然毫无反应，沈郁这才发现原来是睡着了。但他并没有把阿九叫醒而是用干爽的毛巾将他包起来放到床上，然后自己才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