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曼婉

3、第 3 章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暂不说三公子和四小姐，单说一母同胎的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是截然相反。安平镇的人只要提起他俩，神情那是古怪得紧，嘴里必是啧啧嗟叹，也忒是......呵呵,不同了些。
　　大公子周有光打小儿就是那种被拿来比较的别人家的孩子，继承了父母全部的优点。
　　或有人问：长相如何？
　　人七嘴八舌的就夸了：俊眉修目，直鼻粉腮，唇红齿白，颈挺颔丰！
　　再问：读书怎样？
　　人再夸：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时务策论，皆有所精！！
　　那人沉默下，道：哦，那也并不少见吧？
　　岂不见他的风姿：进退有度，举止有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与之相处，令人如沐春风，而且还是方圆五十里，啊，不，百里的春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是安平镇的荣光，集万千风流于一身，因此人送美名“一笑城春”！
　　翩翩少年郎，舍他其谁？
　　可知是少年们学习的榜样，少女们怀春的对象。是家中最不需要操心的孩子，两三年间，媒人频频登门，真有门槛踏断之势。因他打小就极有主意，周祖享夫妇也是不敢擅作主张，每次都征询一下他的意见，被他一一回绝，夫妻俩也不在意，本来嘛，年纪还小，未来可期，家中有钱，朝中有人，于婚事上面确是不用着急。

　　二公子周子义，长相自不必说，跟哥哥一样的美少年。
　　令人嗟叹的是，不知是阎王爷错将女子魂魄投入了他这个壳子，抑或是三魂七魄漏了一个给他装进去，还是怎么的，天生一股娇娇气，迷糊的要命。他体态慵懒，美目黑白分明，却常年氤氲着一丝水汽，仿佛随时就要滴下泪来，比女儿家还要惹人怜爱。你对着他说话，不必人言，自然而然的声音就要轻上八分，恨不得搂到怀里哄他一哄。大家赠他一个外号“娇娇”，有的时候打趣他，舌头一卷：“娇—娇—儿——”儿化音拖得老长，他倒也不恼，反引以为乐。
　　说是个娇娇，他又没有女儿家的细心和体贴，还爱忘事儿。学习也不甚上心，一上学堂打瞌睡，下学了眉花眼笑，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全不求甚解。不是说他不聪明，反而是太聪明了！他的脑袋会自动过滤、筛选学过的、看过的、感受过的东西。他不喜欢的，须臾便忘，喜欢的，你绝对没有他的脑筋动得快！
　　平时就爱看些神怪志异、地理游记、谈情说爱的话本子，肚子里正经墨水没多少，编起故事来，信口而出。什么鬼怪精灵啊、才子佳人啊、民间传说啊等等全都不在话下，在他的加工下，其中令人赞叹唏嘘、紧张存疑之情，离奇曲折、精彩绝伦之节，经得他千变万化的情感烘托，尽惹得弟妹、丫鬟、小厮们，犹如身临其境，欲罢不能。

　　就是这么个人，你知道了吧，大凡这类人，脑袋太聪明，生活上的事物，就变得不是白痴，胜似白痴。十二个时辰（包括睡着了）都是需要被照顾的，一刻看顾不到，就能把自个儿整死。所以伺候他的丫鬟小厮是最多的，以防止他把自己给搞丢了。
　　丫鬟们对他那真是又怕又爱，那股子迷糊劲儿一上来，能把你拾掇得脚跟不沾地。譬如某天心血来潮，说我要写个字儿，画个画儿！你给他需要的纸笔摆好了，墨磨好了，结果一会子这个东西找不见啦、一会子那个东西找不见啦，哪怕就在眼皮底下，他也是看不见的！一会儿把人叫到跟前却又一句话儿不说，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折腾自个儿的事情，挨了老半天才发现跟前有个人，还诧异地说：“咦，你在这儿干什么？”
　　可不是呕死个人？
　　你觉得你快呕死了，记住，别有一点儿不良的情绪，一定要耐心一点，他五感还敏锐得很，一旦感受到你的不良情绪了，就拿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望着你，一直一直不说话，眼眶中必然要含着梦幻、迷离的一点清泪，泪珠将滚未滚，大有望到沧海桑田的意思。那眼神里的情意，你就自个儿解读吧！这样可爱可怜的二少爷，就问你一颗慈母心泛不泛滥？你少女心脸红不脸红？？你认错不认错？？？把母亲大人对付父亲大人的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待你认了错，或者张口结舌之时，他才心满意足。给你一记微笑杀，温言软语一番，登时令你身酥腿软，他这本事，阖府阖镇没有一个人招架得住的。他真是一个把自身优势利用到极致的人儿呀！
　　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不得不服！
　　都说他是安平镇的温情，蕴千山万水于眉目之间，人送美名“一泣城恸”！
　　应该也总有例外吧？
　　算是有吧，这其中确实不包括一个人，那就是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总管一切事物的总管——小壹。只因他早已对自家公子的性情了解得透透的，见怪不怪，无动于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