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里的星光》落雨生花

2、一

　　“话说星鹤，你觉得宇宙哪一点最迷人？”我低头问向怀中的少女。
　　少女乖巧地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嘛……大概就是宇宙很大吧，在这么大的宇宙，想必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一个个的星球，像是一座座的孤岛，珍珠般的散播在无垠的宇宙中，无言地等着人类去探索……真是想想就浪漫啊……”星鹤躺在我的胸口，双手向上伸出，用力抻了一下，弓起腰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我小时候就喜欢看星星，感觉在这么大的宇宙中，可以有无尽的事情发生，烟台是个很小的地方，靠着贩卖铁这种单一的资源，过着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我们……就像是大海中的孤岛一样，被世界所遗忘，所以我一直都很想走出来……”星鹤抬头看着明亮的星空，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星光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的影子，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学姐呢……学姐喜欢宇宙的什么呢……”
　　“我啊……我不喜欢宇宙，我一直想要一种田园牧歌的生活，在暖暖的春日下，和心仪的女孩坐在一起谈笑，吃苹果派，浴风而歌，兴尽而归。对我来说，活在自己的狭小世界里就够了。”
　　“就像现在这样？”
　　“也许吧……”
　　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青丝散落，像是一抹黑色的云。
　　二、星鸟
　　明媚的阳光落在我的脸上，提醒着我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怀里沉甸甸的感觉和鼻尖若有若无的少女独有的体香，告诉我自己和星鹤一不小心在房间里的小径上睡着了……
　　看起来这个房间里的空气还有安神的效果，况且从蓬莱赶到这个地方，也的的确确花了近三个月的世界，旅途上的劳累也让人疲惫不堪。
　　在24世纪，人类已经发明了超越光速的引擎。可以在天体之间自由的航行。即便是九百光年的距离也可以在一年内达到。因为所学专业的缘故，所以其具体的原理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听说这种引擎叫折越引擎，好像因为引力还是磁场什么的原因，不能在大型天体附近使用。不过就算是如此，星际贸易也由脑海中的想象，变成了实际存在的事物。一个属于全人类的大航海时代，开始了。
　　我所学的专业叫大型机械人格塑造，具体来说就是给一些大型机械设计AI的。随着AI的服务领域越来越宽阔，智能也越来越人性化，人们豁然开朗，干脆我码个真人一样的人格进去不就行了。
　　但高智能的AI都价格不费，一般服务于价格昂贵，规模庞大，灵活性高，功能繁多的大型机械。而在这个大航海时代，什么样的东西对这种高智能AI需求最多呢？
　　毫无疑问，是船。星际的贸易与战争，都需要大量的，庞大的船。从纵横七海的巨型军舰，到往来如梭的万里商轮。大量的船，促使高智能AI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发展。一个个和人类所差无几的AI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而像我们这样的人，自然也有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和工资收入。
　　我把星鹤抱起来，顺着通幽的小径，把她送到了那个林间别墅的床上。床很大，也很柔软，白色的床单带着金色的蕾丝，睡下四五个人也绰绰有余。
　　“在吗？小洛？”我对着天空轻轻低语。
　　“嗯嗯，我进来咯？”
　　“请进。”
　　一瞬间，一个投影出现在我的面前。看了看我身旁熟睡的少女，悄声地说：“您好，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请问有早饭么？应该不会要去大厅领吧？”
　　“当然不会啦，客人~”小洛低头苦笑了一下，说到：“这个别墅可以自己做早饭的，客人要吃什么呢？”
　　“胡辣汤加两份油条谢谢………”
　　“客人是河南人么？”小洛似乎很惊讶。
　　“祖籍河南洛阳。”
　　“真的？我妈妈也是洛阳的，三十前她来到新上海，在这家酒店工作，当时这里还是个小地方呢……”小洛似乎很兴奋，但说着说着，却又暗自神伤
　　我明白，她口中的妈妈是指设计她人格的人。一般来说，人格设计是近三十年才开始兴盛的。所以小洛应该是最早的一批高智能的AI之一了。
　　“见笑了客人，我已经让早餐准备好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桌子上了。”小洛马上回过神来，略带歉意的笑了下。
　　嘛……谁能拒绝小女孩的微笑呢？
　　“没关系啦~谢谢你，小洛！”
　　看着眼前的投影逐渐消失，我走到了餐桌前，对于这些AI来说，设计她们的人就是她们的母亲，而对于设计者来说，她们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女儿呢？每一个这样的AI，都是一个设计者心血的结晶，对于设计者来说，她们不再是一个个程序，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生命……
　　“生命……”
　　我低头看着汤碗，思绪不知飘荡到了哪里，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生命啊……生命……生命是宇宙间最不值钱的东西……
　　“墨铃……？”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看来星鹤也醒了。一个美好的睡眠会让人起的很早，不是么？
　　“星鹤，要吃早饭么？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床，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所以我没有点你的……抱歉啦~”
　　“没关系啦，学姐，我早上一般都赖床导致吃不上早饭……”
　　其实我也是一样啊……我心理暗暗的想。
　　“在学校的话，星鹤喜欢吃什么呢？”
　　“大概蛋糕，巧克力，冰激凌之类的……”
　　“在烟台呢？烟台一般吃什么”
　　“各种人工合成的蛋白质和淀粉之类的吧……”
　　我走到星鹤身边，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星鹤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被我揉的感觉，闭上眼睛，头顺着我手的力气摇着。
　　随着性别界限的消失，爱情和友情的界限也会消失么……我不得而知……但我的思维依旧停留在三百年前的那个时代，那个同性之间绝大多数还只能是朋友的时代。所以我看着眼前的星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诺下什么……
　　嘛……还是男子的心理在作祟……
　　“面包和果酱吧……”星鹤说到。
　　“小洛，能送上面包和果酱么，谢谢你。”
　　“那个……客人，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是什么样的面包和什么口味的果酱呢？”小洛的投影出现在眼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耶~只要不是什么太奇怪的口味就好。”星鹤说到。
　　不一会儿，桌子上被机器送来了面包和果酱。是很常见的切片面包和草莓味的果酱。看来这家酒店在模仿地球上的生活这方面上，的确下了不少功夫。
　　星鹤：嚼~
　　我：“感觉怎么样？”
　　星鹤：“感觉面包好糙啊……而且果酱也有点酸……emmmmm……没有学校买的好吃……”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用手指戳了戳星鹤被面包塞的鼓鼓的脸。
　　“干嘛啊，学姐……”因为塞满食物的缘故，少女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我在想，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有机会我真想去烟台看看。”
　　少女歪着脑袋，似乎不解我在说些什么。不过没关系，疑惑是通向真理的阶梯，不是么？
　　“……”
　　“……”
　　“话说星鹤，下个星期我就要上船了……”
　　“这么快么？”星鹤惊讶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么豪华的套房肯定不会让自己随便住的。
　　星鹤低下脑袋，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右手伸出来，悄悄地牵住我的左手，感受着我的温度……她的手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
　　“学姐……明年毕业了，我来找你哦……”
　　“好啦~别搞得这么伤感嘛，星鹤。我们可以在上海待一个月呢，想想看，整整一个月的假期哦~”我使劲揉了揉星鹤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像是一堆蓬草。
　　“OK！我今天打算先好好逛一下这个房间~看一下地球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星鹤急匆匆的吃完面包，牵起我的手，向着一条小径跑去，又恢复了那一副happy go lucky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