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8、第07节

　　晚上，顾倾送左存恩女士回家。
　　左存恩下车后，想做个如常母亲，便对顾倾说：“路上开慢点，早点回家。”
　　顾倾愣了愣，指指左存恩身后的大门，摇上车窗调头。
　　从左存恩家到野花茶语，十几分钟就到了，顾倾顺着方向停好车在店门口路边。
　　坐在驾驶座上，顾倾探过身子望了眼店内，灯光好像调暗了一些，顾倾看看时间，八点三十五，还早。
　　下了车进店里，大门上的铃铛照例叮当响，店员微笑，“欢迎光临。”
　　“先生买花吗？”一位没见过的女店员上前。
　　顾倾转了一圈，没见到路茶茶，微皱了下眉，不想问店员便又开门出去。
　　看不见的月亮，路灯昏黄却又亮得人脸红，顾倾掏出手机，小野花茶。
　　问号在前，然后才是“在哪”。一分钟，没有反应，顾倾很有耐心地又打字，“多肉大姐，我到了。”
　　还是没反应，顾倾退出微信，拨电话，很好，三声接起。
　　“喂？”
　　顾倾听到疑惑的声音，接着是轻咳声，嗓子痒痒得那种感觉。
　　“在哪？”顾倾简洁地问。
　　“呃？”路茶茶觉得很奇怪，正欲再问他，却听到手机嘟嘟的盲音，什么呀，这莫名奇妙的小屁孩，好吧，小弟弟。
　　路茶茶刚换好居家睡衣，既然挂掉了正准备继续收拾，见有未读讯息便又点开，这才看到信息，正在看就看到一条新讯息出来，是张图片。
　　茶茶点开，好熟悉，又放大看了下，是野花茶语的门店照片，路茶茶一讶，又看了看，门店的大门上总是挂着当天营业的欢迎挂牌，日期也是每天翻页，照片上的日期正是今天，似乎是刚刚。
　　路茶茶冲下楼，直接从门店的后门进去，穿过野花到门口时，顾倾正欲又开门进来。
　　顾倾正准备再进去时，门开到一半便感觉一股劲向他推来，一道带着荧光的藏蓝色刹车不及地冲向他，顾倾顺而接住这道荧光蓝，正是肉肉的感觉。
　　长卷乌发从他脸上拂过，顾倾把她扶正，低头看她，扫一遍她全身上下，一身荧光藏蓝色睡衣睡裤，“这么急切欢迎？”
　　这衣服真是够~冷淡的。
　　路茶茶两手一下按住领口，有点多此一举，纽扣是扣到最上边的。她结巴着问他：“你~你~你怎么在这啊？”想想还有个重点，又问：“你找我干嘛？”
　　顾倾双臂环胸，退开一步说：“我们是在这说呢，还是你这样~”顾倾用眼晴看她一身穿着，接着说：“跟我进车去说，免得~”顾倾又看看周围，九点不到的街上，人来人往正盛，都是相依相伴的多，顾倾拖着调子又说：“还是进去~”
　　路茶茶一把拽住他，进店，拖着他往店里后面走。
　　店员们一个个吓呆了，待人都拖到店后门去了，才一个个反应过来地喊：“老板，老板好。”
　　待关紧后门，路茶茶踹着气说：“还不放开我？”
　　顾倾挑眉，拎起被她一路拽过来的手，路茶茶像触电般蹭得撒开手，白净的脸上在昏暗的后院里燥红了脸。
　　“在~在这说吧，你有什么事吗？”
　　路茶茶看上别处，寻天上的月亮忘了今天是阴天，脸上有丝微凉，快是要下雨了。
　　顾倾压低身子，寻得她天上的微红，看着她的眼睛方说：“肉，多肉，那个好像叫劳尔的，还有上次从茶园带回来的，需要好好照看。”
　　路茶茶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下步子，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让你的小妹妹自己上网好好学习啊，网上都有教程。”
　　皱眉，“什么小妹妹。”
　　路茶茶轱辘眼睛转，“那你找我也没用啊。再说了，我也没收你钱。”
　　顾倾笑，“肉要是死了，你就欠我两千块。”
　　“什么？”路茶茶抬起头看他，拿本土话讲，脑子坏特了，“是你欠我两千块，好伐。”
　　顾倾脸上恢复淡淡神色，一本正经道，“你的两千块，我转给你了，是你未收。但是这花是价值两千块吧，你卖给我，却不配合顾客继续保养它的价值，那一旦这植物死了，坏了，当然你就欠我两千块。”
　　路茶茶看着他，动脑筋，想来想去没想出可以怎么反驳，瞪着他问：“你想怎么办？我陪你新的可以了吧？”
　　顾倾摇头，“大姐，按理你这种做买卖花植物生意的，一盆小小的植物不就是生命吗？你不想着继续拯救生命，怎么动不动就给放弃了。”
　　大姐！
　　路茶茶被洞穿，的确有点心虚，生着大气，居然喊她大姐，压着问：“那你想怎么办？”
　　“拯救生命啊。”顾倾斜靠在木制的楼梯杆上，也望了望天，雨下来了，密密丝丝的，落在脸上柔柔的。
　　直到路茶茶上了楼梯，进家门换衣服，脑袋里都在打问号，怎么就这样被一个小屁孩弟弟给忽悠上了。
　　脑袋里晕晕的，没吃饱，没力气，没吃饱就像快生病的感觉。
　　床上放着刚换下的裙子，也懒得再挑其他衣服，路茶茶直接又换上黑丝绒的旗袍式连衣裙。
　　路茶茶拿了钥匙包出门，刚锁好，一转身又吓一跳，明明让他在楼下等，不知什么时候人就跑上来了，背对门手撑着栏杆。茶茶也看向外面，是下雨了，楼下没有遮挡。
　　“走吧。”
　　到了楼下，路茶茶开了店后门，让顾倾过去。
　　顾倾觉得奇怪，“你呢？”
　　店里一帮等着八卦的店员在呢，怎么可能这样在大摇大摆的，带着个二十多岁的小弟弟就一起出去了。那不得直接八到老家去，路老头和王大娘可不得直接杀上来。
　　“车里等我。”路茶茶推他一把，便关上门，门上也上一道锁，门内店员打烊时会再上锁。
　　锁好门，路茶茶从后院绕了一个大圈，才从小区侧边的大门出去，又从弄堂里走一会儿出去到了马路上，顾倾的车还停在店门口，车灯开着。
　　路茶茶使劲挥手，这天一下雨就降温了，忘了带伞只好又小碎步跑到店门口。
　　快到时顾倾方见到路茶茶，探过上半身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见她像做贼般爬上车，小小的打了个哆嗦。
　　是白天那件黑丝绒的连衣裙，头发未盘自然的披着，口红退了，自然的淡粉色，跑着过来的脸颊上红红的。
　　顾倾开了暖气，这才起步。
　　顾倾开了音乐，没什么歌词的那种，路茶茶觉怪怪的，哪儿哪儿都怪，一路靠着椅背，看着右边车窗外，脑袋放空，等到车到的时候，温暖得都要睡着了，脸却红得厉害。
　　“冷？”
　　路茶茶回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一路怎么开进来的都不知道，这房子一栋栋的，不大却私密，哪栋也看不着哪栋的大门。
　　顾倾直接把车停在大门外，开门开灯，看着路茶茶跟进来，又关上门，走过玄关，开亮屋里的灯和暖气。
　　“那个，多肉都放在哪里的？”路茶茶进屋站着，没好意思多转悠，只感觉成片的白和原木色，简单，空旷，这就是所谓的北欧风吧。
　　北欧风好像特适合搭配养绿植，可这里空空的，路茶茶甩甩头，一离开工作就容易放空思想。
　　顾倾带着她到餐厅，路茶茶便在餐桌上看到那些从她那被剥夺的多肉们，是有一些焉焉的，但也还好吧，也没那么夸张快不行了。茶茶嘟嘴，感觉有些没力气，顺着椅子便坐下了，趴在那。这人感觉是着急忙慌地把急着把她拽来，这真来了又不知咚咚地在忙什么，只感觉在她后边来来去去的捣鼓什么。
　　茶茶觉得累也没高兴多问，就这样趴着，没一会却见眼前多了杯牛奶，一块蛋糕，低脂的，还有，居然还有一个汉堡，开快餐店的吧，茶茶半耷拉着身子，摸摸杯子，热的。
　　路茶茶也没客气，端了杯子便喝了，喝了热牛奶，见顾倾给自己拿了罐可乐，坐定在她正前方，轻轻拨弄多肉。
　　“多久没浇水了？”
　　顾倾长指动动，“应该多久浇一次？”
　　“没准性，看状态吧。”饿，却吃不下，茶茶喝了牛奶，头枕在手上，看着果冻色的多肉，还有淡淡的香味，是最爱的那种香气，笑了。
　　“状态？”顾倾纳闷，好吧，行行出状元，哪行都是学问。
　　“好了。”路茶茶指指周围，“你白天应该都不在家的吧，最好别放餐厅，没有阳光的。哪边是朝南的阳台呀，马上天冷了，要放阳光照得到的温暖的地方，还有哦，冬天要给它们开暖气，可不能冻着。”
　　顾倾看她说了长句，有些哈欠眼睛微眯，脸腮红红的。他指指客厅的沙发背面，便端了两盆走过去。
　　茶茶见状，跟着端了两盆过去，一二三四五~，好像不对，他好像拿了好多盆呢，这里不够数啊，还是送小女生了。
　　“还有几盆在哪呀？”都拿过来了，路茶茶蹲着，抬头看弯腰的顾倾，到底是送哪个小女生了，可别把她的生命们给养坏了。
　　“下次带你去。”顾倾蹲下来，坐在地板上。
　　路茶茶学他，也直接坐地上，弯着腿又拉了下裙子。
　　茶茶交待，“明天早上再浇水吧，不要浇太多，只要浇透就可以了，还有保证有日照，如果条件允许，像这种天气露养是最好的。”
　　顾倾点头。
　　路茶茶靠着坐了一会，头晕晕的马上就要睡着，这才觉得是真要生病了。
　　“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路茶茶拉着裙子站起来。
　　顾倾点头，走在前面，拿车钥匙。路茶茶见状，便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我送你。”
　　“别麻烦了，一来一回费不少时间。”路茶茶现在直想睡觉。
　　“走吧，我这打不到车。”顾倾拿好车钥匙，在门口等她。
　　路茶茶微怔，为什么打不到车，她感觉从自己家坐车到这，好像还不到半小时，应该还是在同一个区啊。
　　顾倾解释道，“出租车进不来，走吧，也就十几分钟。”
　　路茶茶点点头，跟着出门上车。
　　还没出小区大门，路茶茶便睡迷了，感觉车停顿时身上被盖了东西，暖暖的，稍微舒服了些。
　　顾倾停好车在野花茶语的路边，想起刚刚路茶茶是从前面弄堂口出来的，便又向前开了点，暖气开着，未熄火。
　　快十一点了，顾倾转头看她，睡的头歪在一侧，脸上烧红的，像猫咪一样的。顾倾抬手轻碰她的额头，多肉大姐生病了。
　　顾倾坐在驾驶座上，路灯还是那个颜色，细雨时而密集，时而又停了，已经没什么行人，偶尔车辆驶过，整条路乃至整颗心都静悄悄的。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条路好像来了很多次，靠边停车似乎娴熟。
　　顾倾轻轻触碰她的脸，“路~多肉，肉姐~”
　　“嗯？”路茶茶迷糊着，忍不住揉眼睛，全身酸疼，看看车窗外，昏黄色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身上盖着的似乎是他的外套，路茶茶轻声道谢，“再见，我走了。”
　　顾倾接过衣服，十一点了，熄了火下车追上去，还是把衣服披在了她肩上。
　　路茶茶回头，倒也不多问，走进弄堂走进小区院子，直到木制的楼梯下，茶茶回头看他轻轻脱下肩上的衣递给他，顾倾接过点点头才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顾倾转身，直到她开门进去，屋里亮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