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26、第25节

　　十一点多，路茶茶催促他们都先回家吧，来不及也等明天再来做。
　　路加季和四丫头一起离开，屋里只留下茶茶和顾倾，茶茶把大门锁好挂上已打烊，然后关了前门的大灯，只留后半屋的灯亮着。
　　顾倾看一眼多肉大姐，大姐仍旧坐回桌前，正在认真插花，最后扎紧，很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扎出的一束一束造型特别的花束。大姐扎花种肉的时候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好像那种恋爱的甜笑，有时候浇土的时候，紧张怕弄坏小多肉时又微微绷紧，待固定好后又放松抿嘴笑。
　　屋里的墙暖开着，一室温暖，顾倾坐在柜台里，一本书已经看了过半，偶尔抬眼看看多肉大姐，直到十一点半出头。
　　“很晚了，休息吧。”
　　茶茶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问：“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顾倾说着合上书。
　　茶茶一听竖起身子，困意暂退，“那你快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你呢？”顾倾站起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然后一只手不太安分，摸了摸她倦意的小脸，红红的也暖暖的。
　　茶茶被他摸的微颤，她是不是在等她留他过夜啊，结巴地说：“我~我回去睡~回去休息。”
　　顾倾放下手，搁在她腰上，“走吧，我送你上去再走。”
　　茶茶乖乖地关灯锁后门，上楼，他跟着上楼，看她用钥匙开了家门，感受到他从背后抱着她，对她耳语：“早点睡，我走了。”
　　呃~这就没了。“等~等。”路茶茶着急的转身，面对顾倾疑惑的眼睛却又不知道要等什么。
　　呼！多肉大姐用力吸气，突然垫起脚，双臂勾在他脖颈，索吻。许久之后，顾倾的头埋在她的发颈处，“快进去吧，不然走不了了。”
　　顾倾看着她仓皇逃进屋里，又等了一会似乎一切都安宁这才下楼回去。
　　顾倾回到家，灯亮起，一室通明，却感觉空旷而无温度。家里唯一有温度的地方，便是南阳台的落地窗前，好多盆多肉植物都是不同的造型，有劳尔捧花，也有山地玫瑰花束，还有十里桃花林，泰曼巧克力悬崖老桩，招财木和钱串林，生石花的庄园，还有什么蓝色惊喜……连他都能记得这么多名字了。
　　已过午夜，今天就已经不是冬至了吧。手机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来自忻宸，虽是未读但因话语简单，其实在收到的时候看提示就已读到。
　　忻宸说：“已下病危通知，时日不多。”
　　第二天路茶茶早起去上课，等到再星期天时是平安夜才肯赖学，连圣诞节那天星期一也已经休好年假，准备充分守在店里，等着迎接源源不断的财源滚滚来。
　　看到顾倾说，今天有点事处理，晚点直接去等她下课。茶茶在床上看信息，难掩笑意，随即起床挑衣服，然后打的去学校。
　　明天才是平安夜，今天的车流密集的恐怖，顾倾开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出闹市区的密麻车阵，又开半小时到了郊区的私家疗养型医院。
　　顾倾进房间的时候，病床上没有人，他坐在轮椅上在窗边。
　　顾倾放下东西过去，沉默地站在旁边。
　　轮椅上的老先生听到声音，微微转头，“你~来了”想开口讲话，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来了两字隐没在咳嗽声里。顾倾看一眼房间里，护理不知道去了哪，犹豫下走到桌前给他拿了杯水。
　　喝了几口水，喝得很慢，看看旁边的顾倾，知道他若不说话，他就能一直沉默直到离开。
　　“你妈妈好吗？”
　　顾倾说：“很好。”
　　又站了一会，听到有人进来，顾倾转身，看着不像护理应该是家里的管家，直接说：“走了。”离去，头也不回。
　　进来的是忠仆老陈，老陈见到顾倾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带了点不确定，待顾倾走后，老陈看到桌上的保温瓶有些疑惑，拿给先生看。
　　“这~好像是刚刚那位小先生带来的，他是不是~小倾？”
　　老先生抖抖手指，让他打开看保温瓶里是什么，老陈赶紧打开瓶盖，“是汤圆。”
　　老先生声音微颤，“是，他是小倾。汤圆？老陈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陈在心里感慨，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倒是没有认错。老陈看看汤圆，又怪自己太大意，“昨天是冬至，连我都忘记了。”
　　老先生推着轮椅上前，用手指指吃的动作，老陈会意，立刻分装在碗里，推老先生到桌前慢慢吃。
　　真好吃。
　　“老陈啊。”
　　老陈过来，见一碗汤圆已经见底。
　　“帮我叫律师来，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老陈郑重点头。
　　顾倾回市里，原打算直接去学校，看看时间还挺早，改变主意，车子往左存恩家方向去。
　　开到小洋房前，看到黑色轿车在，顾倾停好车开了院子门进去。
　　顾倾敲门，没多久孙教授出来开门，惊讶得都呆住了。
　　“我可以进去吗？”
　　听到他说话，孙教授这才回过神，他有点傻乎乎地让出空间，看到顾倾往里走，他也跟着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还要把门关上，“顾~呃，小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倾已经走到了餐厅，转身看他，神情寡淡。孙教授解释：“你别误会，我是说，你怎么来了？”孙教授急，堂堂一个教授说话，词不达意的，他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你不能来……”孙教授索性闭嘴了，怎么说都不对。
　　顾倾不语，从门厅一路经过厨房和餐厅，再到客厅，还有偏厅书房，屋里没有人，除了孙教授，顾倾便往沙发上一坐。
　　孙教授跟过来，“我给你泡茶，对了，你妈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她和阿姨一起去买菜了。”孙教授说着走到旁边偏厅，开始捣鼓烧水，又说：“对了，你在这儿吃饭吧，你妈现在有兴趣在学做饭，还成天做各种蛋糕点心。”
　　顾倾听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左存恩去买菜，还学做饭，让他有些……无法想象。
　　稍时，便听见门厅有人进来，是左存恩和阿姨说说笑笑，拎着许多东西，孙教授赶忙去帮忙拎东西，顺便准备提醒左存恩顾倾来了。左存恩根本不给孙教授说话的机会，一边把东西往孙教授手上放，一边是清丽娇柔的声音说：“哎呀，孙教授，你知道吗，我们这顿菜买下来，都赶上南京路吃一顿法式大餐了喏，没想到现在物价这么贵的呀。你看，这黑猪肉肉排，一点点都要快两百块的，哎呀，真重，快给你。还有，这些蔬菜呀，有机的，两三个菜一百块人民币，还有，我还买了做蛋糕的黄油、面粉、乳糖……”这声音顾倾觉得甚至有一点做作，奈何孙教授喜欢。
　　孙教授一边接东西，一边竭力让她等一下，“等~等一下。”
　　“等什么呀，孙教授，你呆会要帮我按按肩膀，重死的了。”
　　“小倾来了。”孙教授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先放在餐桌上，空出一只手指指客厅。
　　“啊？小倾？小倾怎么会来哦，昨天晚上还给他打电话，都不理我。”
　　顾倾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书，恍若未闻，书是从路茶茶家里带出来的，他发现多肉大姐有很多书，客厅的电视墙两边全是书，一楼的茶室也有一排书架，茶室的书架上写着：只看不借，只送不卖。顾倾一直没明白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因为邻城茶园的民宿洋房里，也有一个小书屋，里面全是书，同样标着这句话。
　　只看不借，只送不卖。
　　以前的顾倾从没这样安静地坐着看过一本书，书对于他来说只是为了学习专业知识的工具，自从多肉大姐和他谈恋爱，等她工作或者等她种花做生意便有了看书的消遣，这个消遣有了第一次，顾倾觉得也蛮好，比盯着手机或是电脑要心静。
　　所以当左存恩被孙教授拉着走到客厅的玄关处，便看到顾倾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完全被书里的情节吸引，完全入神。
　　左存恩卡着喉咙，语无伦次，“他~小~倾~”孙教授赶紧又把她拉回餐厅，示意她小声些。
　　“小倾怎么来了？”
　　孙教授：“我也奇怪啊。”
　　“那~那我要不要去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左存恩茫然失措，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孙教授，恨不得掐出血印子来。
　　孙教授安抚，“别~别，我刚问了下，没说话。我留他吃饭，他也没拒绝，就坐那看书呢，偶尔还喝我给他泡的茶。你就安心地做饭，快，体现你母爱的时候到了，多做些他喜欢吃的菜，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左存恩连连点头，往厨房走两步，突然又回头问孙教授，“他喜欢吃什么呀？”
　　孙教授顺而崩溃，让她买了什么就做什么。
　　幸亏有阿姨在，左存恩一再感激阿姨，一顿饭下来，一连对阿姨说了五遍感谢，阿姨吓坏了，开玩笑说，莫不是她要和孙教授移民了，要辞退自己了。
　　手忙脚乱，还能十二点准时开饭，左存恩松了口气，阿姨拍左存恩的手，对她安慰地笑笑。阿姨把饭菜端上桌，左存恩则端了两块不同的蛋糕到餐桌上。
　　顾倾没说话，坐下安静吃饭，不知多肉大姐中午是吃快餐还是吃学校食堂，又或者是不是和哪个男同学或女同学一起吃的。
　　孙教授很捧场，问左存恩，“怎么有两块蛋糕。”
　　左存恩尴尬的笑笑，阿姨解围，“太太说她怕自己做得不好吃，所以回来时还在西点店里买了一块。”
　　阿姨看了看这一家人，今天也就直接坐在餐桌上吃，偶尔还给顾倾夹菜，介绍他吃不同荤素。
　　孙教授对左存恩说：“卖相还是很好的，我来尝尝。”然后切了一小块左存恩亲手烘培的那块，吃了一口觉得的确还可以，还对顾倾提议，“要不要尝尝。”
　　顾倾摇头，然后用手沾了一点那块西点店里买的蛋糕，放进嘴里尝了下，抬头，“这块蛋糕可以让我打包吗？”
　　左存恩和孙教授愣在那里，全无反应，还是阿姨最正常，“当然可以，蛋糕买了不就是让人吃的，小倾喜欢，你们就都不要碰了啊。我去拿盖子封好，这样直接拎比较体面，不要放在餐盒里一下就跌了档次，送给女孩子吃也最有情调。”
　　最后一句话？左存恩和孙教授齐看阿姨，左存恩嘴巴动着，孙教授稍微镇静些急忙拉住她，给她塞了一口蛋糕，脚底下踢踢她的脚，指指顾倾，当事人全然不在意，照常低头吃饭。这下左存恩更惊讶了。
　　吃完饭，顾倾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今天肯定会堵车，决定早早出发去接多肉大姐。
　　左存恩还想问他要不要再坐会，孙教授摆摆手，示意随他去，主动来吃饭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多问。
　　阿姨把打包好的蛋糕，又寄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方便手拎着，随即又从里面拎来一个小袋子，“小倾，这个带回去，女孩子吃了特别保健养生的呢，对皮肤特别好，就算不是给女孩子吃，你也可以吃，一样保养皮肤。”
　　顾倾想了想，好像多肉大姐和刚认识那会比，是瘦了好多。然后孙教授和左存恩两个人互相搀扶握紧着对方手，站在身后紧张地要命，心想坏了，这阿姨前半段忙帮得蛮好的，怎么又多事出来一个养生品，他们正想提醒阿姨拿回东西，别举着了，却看见顾倾在沉默后，伸手接过袋子，并且对阿姨说了谢谢，就出门走了。
　　左存恩和孙教授跟过去送他，站在门厅许久，直到听到汽车发动又远去，仍然傻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