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25、第24节

　　听到他挂了电话，路茶茶把盛好的汤圆端过来，一碗超大碗放在顾倾面前，自己是小碗那只。
　　“改成我增肥了？”顾倾拿起勺子，盛出一颗汤圆端详，他回视茶茶凝视的目光，“吃不死人了吧？”
　　“不吃拉倒。”茶茶低头，拿起勺子，勺中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糯米做的汤圆，很烫，茶茶低头轻轻吹一下。
　　顾倾看她低头吹汤圆，轻轻的，很温柔很专一，待觉得不烫了欲吃，顾倾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和勺，凑到嘴巴吃下。
　　顾倾想告诉她，这辈子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在冬至夜吃一碗热呼的汤圆，不知她是否会相信呢。
　　“好吃吗？”茶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这是超市买的速冻的，我不会亲手做，听季萍水说这个牌子的挺好。”
　　顾倾慢慢嚼，满口的芝麻花生香气，然后慢慢咽下。他看她，深沉的眼神，面无表情，他说：“过来。”
　　茶茶依言绕过吧台，站在他面前，她站着，他坐着，快是差不多的高度，他轻轻拉她过来，斜靠在他大腿上，突如奇来的吻还留着满满的芝麻花生香味。顾倾问：“好吃吗？”
　　茶茶故意伸手撇开他的脸，他快要吃人的眼，小毛孩又撩人。
　　好不容易吃完汤圆，又是一阵缠绵，吻到最后顾倾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他得受伤就是真得发生点什么了。顾倾的确很想一夜就升华进度，但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一点一点向她展开，是不会让她有逃开的机会，可是要尊重多肉大姐的心境。
　　顾倾抱她在臂弯里，多肉大姐抱着挺舒服的，他拉拉她的毛衣下摆，特意再拉过毯子盖好，许久之后呼吸慢慢平静。
　　“茶儿。”
　　“嗯。”茶茶闭眼赖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新味，这个男人有喷香水的习惯，好在一直都是很淡很淡的感觉。
　　“我从小不大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
　　茶茶原本扭动的身体愣一下，随即又扭一下，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枕在他的臂弯里。
　　“大概是要上学的时候，去幼儿园，约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记事的，左存思母亲想了办法把我接过去生活。一直跟着左存思长大，家里也总是没什么人，陪我最多的是保姆。十多岁的时候，左存思远赴留洋，她却在那时回来了，三十多岁游历完多国，突然间回来做我的母亲，我无法习惯她也不习惯，好在没多久她遇到了孙教授，两人很快结婚，她便又继续出去生活。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左存思接受家族安排联姻，他的前妻该是叫舅妈的那位，很想对我好，不过十五六岁别的没有遗传到，就遗传到了不羁少年时，乱过几些年，左存思也不怎么管我，出过三两回事，他出来解决。嗯~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其实回来没几年，只知道他突然就离婚了，又突然要再婚了，然后~遇见你。”
　　茶茶早已经睁开眼，被他拉过去抱住他后腰的手不自觉拥紧。茶茶敏锐地发现，顾倾的叙述中没有父亲，小弟弟长大还挺心酸，长在富人家，没有富人情，亲和爱都是寡淡寡淡的，一如他总是那淡淡的表情。忽然茶茶想起以前，每到过年都特别开心，反倒是长大后，越觉孤单，父母与亲戚寒暄麻将，一个人躲在楼上，周围放着无穷无尽的烟花礼炮，那么个瞬间茶茶觉得自己孤独得似乎世界只剩自己，也就是那瞬间路茶茶也会突起想要结婚的冲动。
　　见她沉默，顾倾难得腼腆，“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没有，比我有劲多了，不像我，就那么呼啦一下，平平淡淡每天在我爸妈吵吵声中挣扎，突然就长大了，突然就成了老姑娘了。”
　　顾倾顿一下，“你爸妈~挺好的，自从上次被你妈瞪走，我就特别想是不是有那一天也能坐在你家里吃饭。”
　　茶茶捂住他眼睛，想起桂花的香味，想起那个柔和的早晨，他悄悄上前为她冲洗一头长发。突然好想，再像那样洗一次头，光明正大地由着他为她冲洗乌发上的白沫。
　　手机放在茶几上，再一次的震动，顾倾长臂伸过帮她拿过来，茶茶点开，季萍水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了，都是催问她人去哪了，生意不做啦，茶茶这才留意时间，已经九点了，难怪季大股东要催命了。
　　“我要下去了，接下去连着三天我都会很忙。”茶茶抱歉地看他，“你在这里坐会吧，不然你一个人在楼下我们都在忙，是不是很无聊？”
　　顾倾觉得没什么，等一个人的感觉似乎没有那样烦闷，不过，他说：“你先下去吧，我去洗碗，晚点再下去找你。”
　　茶茶想起刚刚是怎么把两碗汤圆吃掉的，就感觉又开始燥热，腻歪到现在什么都没收拾。
　　路茶茶推开他起身去，跑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返回，趁他不注意用力亲吻下他的唇，然后又逃开到门口安全距离时才说：“哎，你呆会若是下来的话，能不能和我不要~太亲密。”
　　顾倾坐着挑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听话就是了。”
　　听话？顾倾觉得，未来很有必要让多肉大姐知道，他只是比她晚出生那么些年，其他方面都不是她的小弟弟，但是多肉大姐既然这样说，估计事出有因，所以顾倾表情不明的说：“看情况吧。”
　　茶茶跑下楼去忙活，想起店里还有一个令人头疼的大外甥在。
　　顾倾笑，坐了一会去洗碗，顺便把多肉大姐的小厨房擦了一遍，但是多肉大姐的小厨房挺干净的。顾倾去开冰箱，发现冷藏里除了牛奶没别的食物，而冷冻里就速冻汤圆还有一盒速冻饺子。顾倾又忍不住笑了，多肉大姐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但是又的确如他所想。
　　顾倾在多肉大姐的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坐到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刚坐下忽然想起刚刚多肉大姐说，如果去楼下不要和她太亲密，顾倾好奇心起，带着书下楼去。
　　快要十点了，野花茶语的店里，所有店员都还在加班，茶语已经关了大灯，人都聚在野花里。
　　多肉大姐的四大丫环，他已经认识，今天除了四大丫环，还有一个大男孩也坐在扎花的工作台前，手上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脸全是不情愿。
　　顾倾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拿着书走到柜台坐下，四大丫环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抬头看一眼然后照常忙着手上的活计顺带喊：“老板娘先生好。”
　　就那大男孩原本耷拉着精神，不明所以的抬头，然后看到柜台里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神顿了顿想了好几秒，好像没听到大门的风铃响，好吧继续低头做这些小女人喜欢的活计。大概有一分钟，大男孩突然明白些什么，随即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顾倾。
　　大男孩问坐在对面的小野，“小野姐，你们刚刚喊他什么？”
　　小野头都不抬，“老板娘先生喽。”
　　“这是什么意思？”
　　小花说：“你怎么这么笨，空有长得漂亮的脸蛋。”
　　男孩一脸受挫，都怪路茶茶成天骂他，现在这几个丫头小姐姐们个个都戏弄他。
　　小野看他可怜，教导他，“你和我们老板什么关系呀？”
　　“表姨啊。”男孩奇怪，又不是第一次认识，虽然他很少当面称呼她。
　　“表姨夫喽。”小野耸肩。
　　嗯？大男孩的大眼睛又瞪大了几分，怀疑都要瞪出眼珠子来了，他是捡到了特大头条吗？不过话说，这个表姨夫也太年轻了点吧，他敢用自己俊美无比的帅脸保证，这个男人绝对绝对比他那凶悍表阿姨要年轻。
　　大男孩偷偷站起身，溜至柜台，一脸谄媚的笑。顾倾抬头看他，表情淡淡的，大男孩献媚，“表姨夫。”
　　顾倾扬眉，这是突然多了个大外甥侄子。
　　后门吱嘎一声，路茶茶从暖房里搬了一些要做插花的多肉过来，便看到路加季趴在柜台上，对着顾倾一脸打量探究。
　　“路加季，这么快扎好花了，那就再扎个十束的任务吧。”
　　茶茶进屋，两手端着花篮框，不好关门，准备用脚轻轻顶上，单脚站立摇摇晃晃，后面伸出手来，轻轻摁上门，然后接过她手上的篮框放到工作台面。
　　“表姨~”路加季拖长尾音，一脸坏笑，一副你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的表情。
　　“很闲是吧，困了要不你就回去吧。”茶茶坐下，不理会他脸上的故作，“这个月的工资……”
　　路加季一拍额头，好吧，财大气粗，有钱就是爷，有把柄也没用，除非不想要工资了。
　　“真是的，带都带回来了，聊两句都不行。”路加季郁闷，慢吞吞地走回工作台，继续未完又扎不完的花束。
　　路茶茶不理他，路加季干瘪，坐着努力扎花。顾倾从书中抬眼，喝一口泡好的花茶，一时兴起，“你是外甥还是侄子？”
　　他刚叫他表姨夫，可是他叫路加季，也姓路。
　　路加季抬头，呃~这是在和他说话吗，可是他仍在看书啊，然后又去看路茶茶，路茶茶正在做特殊订单最难的部分，就是把多肉种在插花里，便听到她回答：“我姑姑嫁给了姓季的姑家，然后我表姐姓季但又嫁回了姓路的人家，所以他就叫路加季喽。
　　怎么听着，这么随意，路加季觉得自己在路茶茶口中，就是一个~一个1+1的数学题产物，而且还没有等于号。
　　“噢。”顾倾翻一页书，那的确是该叫表姨夫的，没错。他看着书又想一想，那将来，这小子遇到左存思和夏芷若，岂不是要叫爷爷和奶奶，想到这，顾倾顿一下，“肉姐，你以后叫夏芷若好像应该称呼舅妈。”
　　路茶茶手上的一盆多肉，顷刻散盘，满脸通红，一路红到脖子根去，四大丫环和路加季就那样莫名奇妙看着她，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