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22、第21节

　　当机场接机大厅的电子显示屏更新到所等候的航班抵达，路茶茶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四个小时，喝掉了两杯咖啡，怪昨夜酒兴还熬夜。
　　等没多久，看见从里面陆续有人推行李出来，茶茶站起身向前走，在人来人往相见的笑容和寻找的目光中穿梭，走到围起的杆前，人拥人前是别人的相见，又退回人墙外站定。
　　十几分钟以后，再不需怎么朝前拥挤和寻视，接机的人散去一波，从里面出来的人流则像突然停了水的龙头，一下子没了。茶茶担心是不是自己站在人墙外错过了，她转身寻顾周围，是否有那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肩膀，搜寻的目光赫然停止，茶茶只是有些呆懵被人从后环抱，在他怀里，他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脸侧，她没有惊吓，也没有彷徨。
　　他抵在她耳畔轻声说：“你来了。”
　　路茶茶站在接机口处，一身米色羊绒大衣，衣摆露出里面长长的漂亮裙摆，乌卷长发披肩，左顾右盼最后在顾倾的环抱中静止，她轻轻应一声，微红着脸。
　　三十岁零一天，为你娇羞，顾倾，你回来了。
　　他的多肉姐姐瘦了，瘦了还不少。
　　身后传来阵阵口哨、噢耶调侃声，路茶茶的脸更红了，三十岁也能如二十岁青葱少女那样，因身前站着那个如少年的男人，周围响起一片善意调侃的唏嘘，脸红的娇羞不分年龄。
　　顾倾轻轻放开她，双手未离她的身侧，一个换臂动作已经到她面前，他低头看她，她的脸上盈满笑容和粉红色，在机场的夜光灯下，白得让人心动，白里透着那粉红，如同她坐在桌前种下朵朵桃花，他问她桃蛋桃蛋也能种出十里桃花吗？
　　路茶茶抿嘴又不自觉得咬唇，盯着他看，头发微微凌乱，眼睛熬得通红却透着难得的温柔，下巴一圈胡渣，从上至下，双手双脚身体都在，又从下往上细看，左手背上一块小小的纱布，还好还好，这么小一块应该不碍事。
　　“哎哟，差不多得了啊，酸得我们这群单身狗噢。”
　　茶茶低下头，幸好看不见身后。
　　顾倾不理，轻声问：“开车了吗？”
　　茶茶摇头，顾倾点头，非常好，这个时候他的确没有力气开车，也不想他的多肉大姐开这么远的路。“走吧，打车回去。”
　　“得！行了，车子让给你小子，我们这群单身狗打车方便。”
　　茶茶听到一群人噢噢的起哄声，然后有人拖着行李离开，相继打招呼，“走了，阿倾。”
　　“走了，路小姐。对了，阿倾，车在停车场，位置已经发你微信上了。走了啊，再见。”
　　“啊~”茶茶尴尬，人家都喊自己姓了，也不好意思一直躲着，只好抬头却又不知怎么招呼，有点无所适从得挥手说再见，手刚抬起来被顾倾一把抓住。
　　路茶茶不知道看哪里，又不自觉抿唇，顾倾只觉得内心窒息，把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眼深吸，熟悉的香味，终于靠近在她的发间。
　　顾倾握着她的手，一手拖着箱子，如这机场所有的遇见和离别，两个人节奏一致走在人往人来的人生过路站。
　　顾倾开车门让路茶茶先坐进去，待他上车往后面坐，轻拍她，茶茶只好挪位子跟过去，坐到后排他的旁边。顾倾给师傅报了野花茶语的地址，然后半躺下靠在她身上，闭眼。头搁在她腿腹上，睡了一会儿，迷糊间茶茶听到他说，肉姐，别瘦了，该增肥了。
　　茶茶醒来的时候，顾倾已经坐好在旁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边盯着她看。茶茶迷糊不是他睡觉吗，怎么自己睡着了，她看一眼窗外后视里野花茶语亮着小灯，店员陆续在出来，马上就打烊了。
　　她看他，抱歉睡着了，她指指外面，“谢谢送我回来，我~走了。”
　　顾倾点头，欲跟着起身，茶茶轻按他，“太晚了，你需要休息，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算晚。”
　　顾倾为她话里的语病，眼含温柔，伸出的右手轻轻握一下她的手，突然想起什么，取过放在前座的袋子递给她，他说：“快回去吧。”
　　茶茶点头，接过袋子，下车关门之前朝他笑一下又觉得不好意思，挥挥手再见转身回去。
　　路茶茶回家这条路，走得熟悉又平淡，以前经常走，头几年觉得孤单无趣，以至于后来出差只住酒店也不住，后来季萍水经常过来住，两个人一起打点女人的那份小小事业，为兴趣也为消遣余下所有时光，越走越熟悉，越走也越安心，一个人如何，一个人也能安好、静好。走到今天，从没像现在这样，很想一步三回头，却笑着忍着，走回自己小楼，上楼回屋，第一件事便是点灯。
　　这世界，一个人再好，总有那最莫名奇妙的孤独和寂寞，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一个夜晚，却走到后来，总有那么一个人等在你的房前月下，等你点亮那盏小灯才敢安心离去。
　　隔天，路茶茶穿了衣柜里喜欢的漂亮裙子，未施粉黛，化了口红，穿着白色羽绒服，背着书包走在大学的校园里。
　　冬天的校园变得更加浪漫热情，走过初见的心动，越来越多心动的人牵着手，挽着臂走在落叶浦满地的校园小径上，偶尔抬头相视微笑，偶尔互相追讨笑与闹。也有独身的姑娘或是男生，戴着粗框的眼镜，读自己的书，画心中的景，一切自然，来了接受，等着也不急。
　　路茶茶微笑坐在树下，午餐是汉堡配可乐，突然想起他说，瘦了，该增肥了。
　　茶茶嘟嘴，从羽绒服口袋中拿出手机，有未读的消息，GQ，而且头像感觉怪怪的。茶茶点开，信息是，在哪？又去点头像，却是她靠在他的右肩睡着的侧颜还有他朝着同一方向的侧目，其实长发半遮，除了闭眼的捷毛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知道得都知道，谁与谁，不知道的也无需着急。
　　茶茶回复：“学校，上课。”
　　他回：“地址发我。”
　　随后他又马上问：“开车了吗？”
　　路茶茶一个人坐在树下，偶尔凉风阵阵，却吹不走午间的暖阳，阳光真是好啊，这样温暖。
　　这几天睡眠不足，下午还有大课，茶茶不想拖晚拿学位证书，到校园便利店直接买了两杯咖啡，回去时，连同学都奇怪。玩得比较好的杨莉乐了，“知道的你是来上课，不知道的买兴奋呢。”
　　茶茶吐糟，“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必须得来点亢奋的。”
　　路茶茶一般都坐在教室中段，尽量抢靠窗的位置，旁边一般坐玩得较好的女同学，一杯咖啡下肚，茶茶开始喝第二杯，手机轻轻震一下，茶茶点开看。
　　“咖啡买两杯，一杯不是留给我的吗？全喝了？”
　　手机不小心磕到桌面，路茶茶轻咳作掩饰，看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老师正在认真讲课，捡个细缝茶茶右手撑在脸上，假装累了，然后微微转身向后排看，没找到人，不好意思幅度太大，又只好慢慢转回来，等着再找机会去看。右手刚放下，突然感觉右耳垂被一只手捏了下，茶茶吓一跳，突然灵光，从右向后看，这人半趴着，右手搭在桌沿，头枕着左手挡住了自己的侧脸，表情又是那种寡淡平静的感觉，装深沉，茶茶瞪他，眼睛却出卖了他，寡然的神情中，眼睛却泛着柔光，定定回视她。
　　茶茶不好一直这样背着身，只好转回来，却已经没了心思听课。手机又微震了下，点开看。
　　“还有两杯咖啡怎么办？”
　　茶茶微笑着，手机又来一条信息，“你好香。”
　　茶茶放下手机，抬头，左手不好意思的撑在脸上，怕人看到她的不自在，这人没法好好上课了。正不知怎么回她，又传来信息。
　　“好好上课，下课来找你。桌下拿一下咖啡，便利店的别喝了。”
　　茶茶低头，右手向后接过他手中的咖啡，听到身后轻轻的椅子移位的声音，悄悄回头看到他长腿三步一台阶走，两三秒人就消失了。
　　茶茶奇怪，离今天的课程全部结束还有两三个小时，他会去哪里打发时间呢，茶茶知道既然他来了肯定是会等着她下课再一起走的。
　　四点多，他发信息问她，“快下课了吗？我过来。”
　　茶茶回复他，“快了。你一直在学校？”
　　然后没反应了。
　　待到下课，茶茶拖在后面走出教室，有同学约她一起聚会活动，茶茶抱歉拒绝，有男同学开玩笑，发现路美女最难约，一起上课也有一年半，除非公共组织的活动和聚会，其他从未参加。
　　都说路美女单身大龄，却总是独善其身。
　　茶茶不好意思地笑着，跟在后面走出教室，迎面对上顾倾，他半靠着，双手环臂，赤裸裸的目光忽略过前面所有男女，盯着路茶茶，茶茶被他盯得自持不住，眼神四周飘忽，嘴角抿笑。同学觉得异常，走前两步才觉奇怪回头看，见两人面对而立，满目情愫。同学取笑，最有名路大美女终有主，开着善意的玩笑也就各自聚会去了。
　　顾倾盯着她看，教室开了空调，白色羽绒外套拿在手上，另一侧背着白色双肩书包，一身粉装，裸粉色的长裙，裸粉色的薄毛衣开衫，多肉大姐真是会穿啊，一身青春打扮配一校青春年少情。
　　顾倾拿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一侧肩上，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待走到楼下，为她披上等她穿好。
　　茶茶问：“你去哪里打发时间的？”
　　顾倾回看她，“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