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18、第17节

　　一时间平静与沉默，弥漫。
　　最终，顾倾长腿蹬一下，椅子连人带到窗边，他拉一下她的手，白色细嫩指甲平短整洁。
　　“已经走了，坐吧。”
　　路茶茶垂目看自己的手，抬头问他，“那你还不走吗？”而他不做声，只定定的看着她，不再是寡淡冷漠，不笑不言，很正经，很郑重地看着她，望穿心底。
　　茶茶心颤，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听到椅轮滑动地板的声音，他又坐回她身边比刚刚更近，而且侧坐在办公桌前，正视她的侧脸。
　　“我是一打工的，还要工作赚钱，养活自己，麻烦离开，不要再打扰我。”
　　顾倾笑一下，面对挑衅的女人她不生气，不急躁怒火，这会人走了，对他倒是唇枪舌棒，满是讽刺。好吧，算是好事。
　　茶茶看他笑，怒极，“笑屁，是不是也要等我请保安来请你啊！还有，以后把你这些大小姐，大迷妹，迷姐，还是迷哥迷弟的，一概不要往我这里引，否则~”
　　“否则怎样？”
　　茶茶收回目光，无言下文。她绷着脸，坐着，电脑屏幕已经锁住，她动一下鼠标，手指微微颤动，输入电脑密码。
　　“大姐。”顾倾轻声唤一句，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调侃、笑意，余下是声击人心。
　　茶茶不语，瞪着屏幕，却什么也未见眼里，心里。
　　他说：“路茶茶，往后像今天这种事情，类似或不类似，在未来，也许不会仅限这一次，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情况，也或许这的确是最后一次才会有。”
　　茶茶斗着声音，“你想说什么？”
　　“她不是什么未婚妻，从来不是，这个位置已有人选。那就是一个神经病，而你—切处理得很好。”
　　路茶茶不敢转头，仍旧盯着屏幕，为掩饰内心的莫名紧张，手指偷偷蜷缩。
　　“不过，未来也许还会有其他神经病，大姐你肯定能应付，不过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到位。”
　　茶茶骂自己无故紧张，不该是这样的气场、氛围，怎么也是三十岁的老大姐，老在一个小五岁的小毛孩弟弟面前败下阵来。她双臂环胸，终于转身看他。
　　“这么多神经病要应付，刚刚那个正合适啊，比你小吧应该，小迷妹？嗯~家底应该不错，不像我们这些老大姐是打工妹，每天为生计奔波，人家可以成天为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然后等着与你花前月下，也有时间每天跟你这么耗着玩玩恋爱游戏，随便你是未婚喽，还是谈感情了，人家都不在乎，只在乎你是不是与她一起花前月下，共度良宵。”
　　顾倾瞪着她，眼眸由浅到深沉，半响他打破封墙，“解气了？”
　　“我解什么气，和我有关系吗？麻烦你尽快离开，找回你的小妹妹去，我没本事来应付你的那些神经病，你的小妹妹倒正合适，神经病治神经病，一绝。”
　　“路茶茶，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这么世俗。”顾倾面无表情，额骨紧绷，得不到回应他又说：“这就是你所理解的合适，适合，般配？”
　　“对，非常适合你。”路茶茶转头，回瞪他，“娶了吧。”
　　砰，茶茶的身体都忍不住震了下，那男人瞬间站起身，椅子被踢到墙边撞到文件柜，她听到落在上面的文件啪啦啪啦掉落几本，用力开门的撞击声配合这文件滚落重物的声音，脚步离去，文件停止落下，一切在几秒内爆发崩塌，又在瞬间静止。
　　他走了，不看一眼，不回头。
　　茶茶双手掩面，抬起头看到李子在门口站着，对她指指门，茶茶摆摆手，没事。她站起身，叹口气，走到墙边把椅子推回去，又弯腰把文件一落一落收拾好，走回茶几把客椅归位。回到桌前，拿了化妆包去洗手间。
　　秦雨坐在椅子上，头仰着，见路茶茶出来低头看文件。
　　办公区里，李子与其他人坐在自己电脑桌前，除了有些安静一切正常。
　　茶茶如常去洗手间，拿出粉饼补妆，却发现面色已经很白了，放下粉饼，改拿一支口红，上了一层色，洗洗手回去。
　　去茶水间煮咖啡，瞿世岚正好在，茶茶对她笑笑打招呼。
　　瞿世岚已经泡好一杯，又取来一杯子，“来，试试我煮的咖啡，手艺有没有进步。”
　　茶茶说：“好啊。”
　　“哎，许书鹏出差了？”
　　茶茶答：“是的，总部去了。”
　　“哦，想起来了，年度会议。那中午一起吃饭？”瞿世岚又故意拖一尾音，“或者你要和秦经理一起吃。”
　　茶茶终于笑开，“瞿姐，求放过。”
　　两人笑着，一起回办公室。
　　下班以后，路茶茶破天荒去不务正业，大众点评上那些评分很高，却总是苦于没时间没机会没人陪的美食店，路茶茶一个晚上逛吃了三家。又到新天地，大包小包买衣服买鞋，美容美发，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心情舒爽了，荷包也舒爽了，二分之一月薪几小时就没了。
　　茶茶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木制的楼梯在这深冬的夜里，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走到最后一层，上平台，门前放着两个篮框，茶茶摸一下开关，感应灯亮起。
　　映在微弱灯下的，两大篮框多肉，不知已在这隆冬深夜吹了多久。
　　麻木的开门，大包小包的衣服或者鞋子，零乱地散落在地板上，茶茶反身，端起一篮框下楼，楼下店后门有恒温室，可是走到一半她又后悔了，快步上楼走回屋内放到落地窗前的花架旁，花架已经没有位置，天实在太冷了，茶茶吸吸鼻子再到门口去端另一篮框，放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
　　开暖空调，还要过一会才能暖起来。
　　洗澡刷牙，把自己摔进冷色调的被窝里，房间里的窗前开着暖暖的台灯，灯下一束亲手做的干花。
　　十二点，昨日与今的轮转。
　　路茶茶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干瞪着天花板，伸手摸过手机打开微信，看朋友圈，一路顺着往下滑，滑到不知道是几年几月几日，终于迷糊的闭上眼。

　　十二月是一年中财务部最忙的时间，路茶茶加班堂而皇之。
　　期间，季萍水发微信问她，有空一聚，茶茶回待定，没空。
　　没想，过了两天，夏芷若也找她，有空聚，茶茶回，再看吧，忙。
　　待到星期五，季萍水发来最后通牒。
　　“今天晚上，聚！不从可以，我和夏芷若会直接杀过来。”
　　茶茶郁闷，回：“干嘛？你现在很闲啊，还跑上来了。”
　　“晚上六点碰头，夏芷若晚点会把地址发你。”
　　路茶茶投降，终于在星期五按点下班，所有下属偷偷松口气，周末得救了。
　　路茶茶开车堵在路上，一直不习惯这座城市的路况，有些后悔，还不如坐地铁。
　　终于停好车，坐电梯上楼，商场商店已经布满圣诞的气氛。
　　手机响完一通电话，又停止，接着又响起，茶茶掏出手机直接摁掉，人都已经走到餐厅门口，进去，向服务员报夏女士。
　　跟着服务员走到位置，打发着服务生，路茶茶坐下，“催命啊，你们一个闲着没事，一个有司机。”
　　季萍水坐在椅上不说话，夏芷若撇撇嘴，“火气可真大，马上中年剩女，无处泻火的状态嘛。”
　　路茶茶回嘴：“呸，你才中年妇女，中年人妻。”
　　夏芷若翻一白眼，抬手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了。
　　茶茶睨一眼对面两女人，一个满面春风滋润在幸福中，一个面色柔和眼神沉静，她看向那个神情平静更低调的女人，奇怪道，“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家陪你宝贝女儿吗？”
　　季萍水耸肩，“出差啊。”
　　路茶茶眯眼，这女人又偷偷奋起什么事业呢。
　　等主菜上齐，夏芷若从旁拿出纸盒，又小心的从中取了一块小型的提拉米苏蛋糕，放到桌中间。
　　茶茶问：“你买的？还是做的？”
　　季萍水与夏芷若相视笑笑，夏芷若接着取三根蜡烛，点燃插上，“我做的，提前给你过生日，下周大家就聚不齐了。”
　　路茶茶由着那烛火燃烧，用勺子挖一口直接塞到嘴里，朗姆酒淡淡的香味弥留齿间，又吃了一口才放下勺子。
　　“第一次吃到你做的提拉米苏，上一次据说毁了。”
　　茶茶看夏芷若，岁月不可回头。
　　夏芷若笑着，全然释然的表情，“上次骗你的，没做成，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