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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沧澜一水涧(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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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他好像是墓幽城的人。”
慕双九小时候买过不少有关墓幽城的书,可后来都被慕境泽给扔了,还说只有自甘堕落,心怀不轨的修士才会去墓幽城,但慕双九不这么认为,墓幽城能以异类的处境安然立世多年,自有它的过人之处,她专门研究过墓幽城的剑法,的确变化多端,让人难以捉摸。
“原来是墓幽城的,阿爹总说墓幽城是邪派,可我看他跟我们没什么不一样啊。”
旁边一个刚赶上来的薄荷音少年道:“姑娘这话就错了,哪个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脸上,可见姑娘对这红尘俗世还不太了解,看在大家是同学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免费给姑娘上堂课,樾菁余氏,余子衿,幸会。”
慕双九吃完最后一口枣泥糕,从慕云霆背上下来,挑了挑眉,道:“哦~原来你就是樾菁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余子衿,天离慕氏,慕双九,幸会,他是我师兄慕云霆。”
“阿九,忘了宗主怎么说的。”慕云霆不满的看了慕双九一眼。
余子衿颇为尴尬道:“无妨无妨,慕姑娘心直口快,难得,难得……”
这时,一黄衣少女走了过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男子的凌厉,她直接用剑柄抵着余子衿的下巴,喝道:“余子衿,还没玩儿够是吧,你当沧澜一水涧什么地方,余伯父送你来,不是让你调戏姑娘的,整日游手好闲、吊儿郎当、无所事事、虚度年华、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樾菁余氏迟早毁在你手里。”
余子衿立马举起双手,露出讨好的笑容:“金兰,你别生气,我不说话就是了。”
慕双九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师兄,她一口气说这么多,不渴吗”
慕云霆也被韩金兰的气势惊住了:“云沂韩氏与樾菁余氏私交甚好,二位宗主早为韩姑娘和余公子订了娃娃亲,谁知余公子风流成性,方才他当着这些世家子弟的面过来找你搭话,韩姑娘心里自然不痛快。”
正说着,韩金兰便看向慕双九:“慕姑娘,我为他的轻浮向你道歉。”
慕双九连连摆手:“别别别,韩姑娘,你不用道歉,我原也没放在心上。”
韩金兰抱了抱拳便不再开口。
慕双九松了口气,一抬眼,便见那个离她有五六十个阶梯的墓幽城少年忽然停住脚步,应该是走累了吧。
“师兄,我先上去,你慢慢走,不着急。”慕双九说完拔腿就跑,被慕云霆背了一道,她现在可是体力充沛。
慕云霆在后面喊道:“阿九你慢点儿,别摔着。”
慕双九从未见过墓幽城的人,心下自是好奇,一溜烟赶了上来,她伸手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听说你是从墓幽城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谁知手离少年还有十多厘米的距离,便被少年躲开了,慕双九以为他是内向,见到生人有些害羞,又道:“也对,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自己的,天离慕氏,慕双九,幸会,话说你们墓幽城只来了你一个人吗?你的同伴去哪里了?”
少年并未作答,一缕微风吹过,少年的黑发随风飘起,露出被遮挡住的侧脸,幽暗深邃的凤眸闪烁着清冽的光芒,无可挑剔的五官如刀刻精致,一袭月牙白衣绣着竹叶花纹,手中的剑透着淡淡的寒意,宛如谪仙一般。
慕双九情不自禁道:“你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好看的男子。”
少年加快脚步,依旧沉默不语。
慕双九眨眨眼:“你这人真奇怪,别人说你好看,你不高兴吗?你放心,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觉得墓幽城是邪派,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少年总算有点反应:“让开。”
慕双九以为听错了,指着自己:“我?”
少年直接与慕双九擦肩而过。
慕双九微愣,随即跑到少年前面:“真是白瞎了你这张俊美的脸,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谁还愿意和你来往。”
少年冷冷道:“我不需要朋友。”
慕双九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惜字如金的人,当她回过神时,眼前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什么人嘛,搞得跟谁欠他钱似的。”
一紫衣华服,眉目清秀的少年忽道:“慕姑娘莫要在意,他叫聂千秋,说来也奇怪,和他一起来的那位连最基本的入门考核都不用参加,直接进了沧澜一水涧,哪像我们,还要在这儿爬九百九十九个阶梯。”
慕双九见这少年长得实在可爱,白嫩嫩的脸庞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捏:“你认识他?”
少年摸了摸空瘪的肚子,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慕姑娘,我看你吃了一路的枣泥糕,实不相瞒,我有些饿了,嘿嘿。”
慕双九立马从包袱里拿出一盒枣泥糕,送到少年手里:“早说嘛,这些枣泥糕都是我师姐亲手做的,可好吃了,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家子弟。”
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苏琼柳氏,柳卿华,多谢慕姑娘的枣泥糕,我这人没别的嗜好,就喜欢吃甜食。”
慕双九好不容易在这二十个人里找到志同道合的吃友,心下高兴极了:“你就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又不是没有名字,叫我双九就好,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不远处传来一个嫌弃的声音:“丢脸,跟姑娘借吃的,你也好意思。”
柳卿华对蓝衣少年招了招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祈寒,这枣泥糕真好吃,你不也饿了吗,快来快来。”
颜祈寒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谁饿了,你……唔……”
颜祈寒话还没说完,便被柳卿华塞了一块枣泥糕,颜祈寒嘴上说不饿,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顺势吃了起来。
柳卿华擦去嘴角的残渣,对慕双九道:“他叫颜祈寒,性子有些傲娇,有时候还很毒舌,习惯就好,双九,你师姐做的枣泥糕也太美味了,我以为我们苏琼的枣泥糕已是天下至味,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慕双九还没来得及说话,颜祈寒便抢在她前面道:“谁傲娇了,谁毒舌了,柳卿华,少仗着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坏我名声,还双九,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叫得这么亲切,家训都忘哪儿去了。”
柳卿华嘟了嘟嘴,立马变成包子脸,慕双九哭笑不得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颜祈寒听了,浑身不自在:“谁跟他感情好了,要不是柳伯父嘱托,我才懒得管他,快走吧,墓幽城那个早就上去了,我们五大世家出来的,可不能给家族丢脸。”
纵使不能用法力,修真之人的身体素质也比凡人强上百倍,又都来自名门,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只见几名蓝衣修士肃穆而立,面目俊朗,每人手持一把剑,为首之人身着靓蓝色长袍,面如桃花,不染一丝凡尘,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便是沧澜一水涧最年轻的长老季十寒。
季十寒面带微笑道:“恭喜大家顺利通过沧澜一水涧的入学考试,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沧澜一水涧的学生,相信大家早已看过手册,你们或许会觉得沧澜一水涧不近人情,我现在便要告诉你们,沧澜一水涧就是不近人情,一千三百条,每犯一条,便罚抄一遍。”
在场的二十人,大多都是家里的掌中宝,季十寒是最近两年刚上任的长老,没什么威信,被他这么一说,有人耐不住道:“季长老,我们虽不才,好歹也是名门子弟,您就算树立威信,也不用吓我们吧,这一千三百条具体到生活小结,犯一条便要罚写全部,那要写到猴年马月,我们来沧澜一水涧又不是为了被罚抄。”
季十寒笑容依旧:“沧澜一水涧的规矩不容置疑。”
只见季十寒只扫了那人一眼,那人即刻便化为石像:“目无尊长,一遍。”
这下原本有几个心里不服气的子弟也都正起神色,很难想象,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人竟然有这般实力,只需一个眼神便可将人变成石像。
慕双九只觉那人活该,季十寒年轻就能当上沧澜一水涧长老,可见其实力非同凡响,这厮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人家难堪,人家能不略施惩戒就怪了。
季十寒又道:“这个法术半时辰后自会解开,记住,这里是沧澜一水涧,守规矩,是最基本的准则,余下的人随我来。”
经过这件事,众人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生怕再惹得季十寒不快,慕双九又想起那个来自墓幽城的少年,不由四处张望,终于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了他,不知何时,那少年身边多了一个与他相貌有五六分相似的人。
那人的手极为修长,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如沐春风,与少年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相差甚远,莫非墓幽城是美男盛产之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实在白的吓人,嘴唇血色极淡,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若非出现在沧澜一水涧,她都要以为这是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