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温年回到承州之后,整整三天,慕云歌都没有回过府。
那块从司言清身上偷回来的承州令,她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交还给他。
“侯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下人摇了摇头,“小的只知道侯爷走的很匆忙,脸色也很不对。”
温年心下担心,难道是承州出什么事了吗?
“夫人不必担心,侯爷临走前交代,会解决所有事的。”
温年不知慕云歌要解决的不知是什么事,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哎?夫人,您的红珊瑚手镯不是几个月前丢了吗?什么时候找回来了?”
温年低头笑了笑,“是啊...找回来了呢...”
******
生辰当晚,她和谢连城在北街吃红糖糍粑的事在半个月之内传遍江湖。
本以为卫重和王宣会勃然大怒,可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爹却异常平静,还告诉她,让她带谢连城回来吃顿便饭。
她十分高兴,只是谢连城却有些紧张。
“哟哟哟!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六公子,难不成还怕见我爹和我舅舅了?”
谢连城十分难得地穿了身看起来稳重一点的玄色衣袍,“你觉得怎么样?是你家人喜欢的风格不?”
“哈哈哈哈哈!”卫翎大笑,“不错不错,就是看你穿得这么正式感觉怪怪的--”
两人到府的时候,王氏便唤她到后院,等再次回到正殿,那里已不再只有卫重王宣和谢连城三人。
“在下洵阳陶元璧。”
“在下兰陵萧鸣。”
“在下潇湘孟浩”
“在下沣都大将军府云霆。”
“在下沣都巡防司杨怀。”
卫重不屑扬眉,又笑着看向自己左手边的人,“这位是承州慕侯爷,你应该认识。”
直到现在,卫翎才知道她的父亲为何会让谢连城进府用膳了。
“他们跟谢六公子不一样,可都是各个世家,各个府邸的继承人。”卫重捋了捋胡须,带着一份显而易见的鄙夷,“老夫膝下有九子,可偏偏只有翎儿一个女儿,她是老夫的心头肉,自然也是整个朝歌的掌上明珠,她未来的夫婿,也必定是人中龙凤。谢六公子一介母不详的庶子之身,又是这等不三不四的风评,想来该有些自知之明才对吧。”
话音落,殿内窃笑纷纷。
王宣亦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翎儿还小,不会分辨人心好坏善恶,一介渝州庶子想要攀上朝歌卫家和琅琊王家的裙带关系鲤鱼跃龙门,真是可笑至极!”
众人嘲笑眼前之人的自不量力,等着他不堪羞辱,负气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连城才慢慢抬起了头,清明目光好似云溪一般,一字一句如同重弦,“我知道您疼爱卫翎,也能明白您身为父亲的苦心,所以无论你怎么攻击我都无所谓,我也知道卫大人您今日想看我羞愧难当,落荒而逃,但我不会逃避,只要卫翎需要我,我就会在她身边,哪怕地狱,无论黄泉。”
哪怕地狱,无论黄泉。
“爹,舅舅,你们知道吗?在他弓箭射中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煞风凶徒之时,我便知道,他那几箭也是射在了我的心上。我第一次遇见宁愿被人冤枉,也不愿无谓解释,宁愿背负恶名,也不愿低头妥协的傻瓜,侯府庶子也好,浪荡公子也罢,在我心里,连城他有着这个世上最有意思的灵魂,最温暖动人的心灵,我喜欢他,比什么都喜欢。”
****
惠文二十八年九月初八,堂堂大楚户部主司,江湖第一世家大小姐卫翎与北境渝州六公子谢连城缔结婚约,震惊天下。
奉天玉鞍山上,当谢连城和卫翎手牵手谈笑风生地出现在围猎场的时候,各门各派,各家各户震掉出来的眼珠子正好可以围着玉鞍山点缀一圈。
卫翎神采飞扬:“谢连城,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姑娘的人了!想笑就笑出来,憋着多难受啊!”
谢连城清朗灿笑,“卫大小姐别以为从了本公子,围猎场上我就会手下留情,今日便要你看看,自个的眼光有多好!”
*****
“自从六年前玉鞍围猎后,那谢六公子便扶摇直上,连同渝州谢府都成为了仅此于卫家,慕家的第三大侯爵世家。”
眉山下的小茶楼,说书先生意气风发,说得入木三分
“我看呐,这谢六公子不就是想通过朝歌和琅琊打通朝堂江湖,为自己的前途铺路罢了!”
“可不是?早就听说他谢连城是个不学无术,吃喝玩乐的浪荡公子,没有朝歌琅琊,他算个什么东西!”
“照我说,当初就是谢连城故意设计勾引的卫大小姐,等到功成名就,渝州世子之位唾手可得的时候,在到王上那参了卫家一本,卫重贪污受贿,滥杀无辜的事儿才会被抖出来,真是卸磨杀驴啊!”
听书的人也听得津津有味,讨论热烈。
“惠文二十八年十一月初七,谢六公子于北境雪峰山,以诱敌深入之计伏击于西域,西域前锋节节败退,至永乐关北界,三万先锋大军仅剩一千,大败,至此西域归顺大楚;惠文二十九年四月初一,谢六公子公子于郢州中路以两万渝州骑血战郢州主帅胡叶阐的十万郢州军,大败郢州骑,成功平叛郢州四城;惠文二十九年七月,谢六公子亲率十万渝州骑横扫北境三州,至此渝州正式成为北境霸主;惠文二十九年十月,谢六公子单枪匹马深入成砀山,以一己之力剿灭流匪,救出数百家无辜百姓;惠昭元年三月,又事谢六公子千里勤王,浴血奋战力保王城安然。”
茶楼角落里,一位年轻公子冷声一笑,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如此胸怀,此等战功,就算是朝歌琅琊,也是望其项背。”
芷遥扭头看了那人一眼,那年轻公子神情淡漠却毋庸置疑。
“故人?”
司言清喝茶浅笑,他不用看,听声音便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她生辰便是一串红珊瑚手镯,我生辰你就送这么个破烂玩意给我?”
“重色轻友一直是我的作风啊!”
......
“今日我耶律符愿在玉鞍山立下赌约,定在谢连城这个混蛋成亲后再娶妻生子,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怎么样?这个誓言够重了吧!当还你在承砀山救我一命的恩德了。”
司言清一笑,可算起来,总归是自己欠他一条命。
“怎么?在桐花岛躲了三年,舍得出来作妖了?”
“啧啧啧---我怕我再不出来,符兄可要闷坏了!再说,我若不出来,怎么讨老婆,讨不到老婆岂不是要毁了符兄一辈子的幸福。”
两人十分默契地过了几招后,相视对望。
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一个三年不见的拥抱,不用多说什么,所有一切都已明了。
“上次你飞鸽传书托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耶律符将一株七色花递给他,“当年那个在背后陷害你,伪造你与西域往来信件的人,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司言清眼眸一紧,“谁?”
“还记得我跟你提过那些信件上有种十分奇特的香味吗?”
司言清点头,“记得。”
“就是这个。”耶律符的视线落在那株七色花上,“七色紫罗。这种花十分稀贵,不易存活,却只在一处地方开花,延平。”
“延平?钟家?”司言清双目微伏,“钟家在延平落脚并不久,根基不足,当年那样大的一个圈套,单凭一个钟家,成不了事。”
“不错,钟家只是颗棋子,背后之人我还没有查到。”耶律符神色凝重,“但是连城,此人能将钟家收为己用,又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设计你,一定不简单,并且我有种感觉,当年挑起朝廷与琅琊的兰陵之战,害得王家被灭门的也是这个人。”
“我...王家...这个人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的事,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还是想不通。”
“是啊...找不到他的意图,便无从下手调查,确实难办。”耶律符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好在现在有钟家这个突破口了,想来接下来一定会有收获。”
司言清低头苦涩一笑,“三年前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将我从缙云火海救出,又将我送去桐花岛疗伤,三年后又要你为我的事奔波劳碌...阿符,大恩不言谢。”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缙云山上那一百三十八条兄弟的命,我终究还是要讨回来的,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就算再死一次也一定会让他们堂堂正正魂归故里,入墓渝州。”
“我把你救出来是让你再死一次的?”耶律符挑眉,“所以...你预备什么时候娶妻生子,我爹可催着抱孙子了。”
司言清笑,“等我查清真相吧,我不想拖她踏进这趟浑水。”
耶律符沉默片刻,才道,“所以还是她吗?这么多年,这么多事过去了,你确定你们还能回得去吗?”
“回不去了...”司言清抬眼,望向远方,“但---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