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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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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的血腥之气浓雾一般笼罩,卫翎收回远望的目光,微扬的神色转眼间冷肃无比,手中蓝鞭,于身前奋力挥舞,蓝色剑气于四周错落交织,冷凜出击,与此同时,来自后方那些前仆后继的死士则不断中箭而亡!
蓝色真气若袭左侧,黑色利箭必护右方;若至上,墨羽短箭必杀下侧。
大堂内外,一淡一赤,一剑一弓,一招一式,如出绝尘,如临云端,天衣无缝。
“快!快!快!”
各种脚步声从堂外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家们带着数百人匆匆赶来,只是赶至堂外之时,本是急促的脚步变得慌张犹豫起来,各色眼光之中,百种情绪交织,最后竟没有一个人敢走进去。
大堂中央,淡色人影持赤色铁剑孤冷屹立于血泊之中,似雕塑一样默默地注视着一切,单薄而嶙峋,穿堂风呼啸而来,墨色发丝狂乱飞扬,拍打着早已湿透的衣衫和那张血迹斑驳的脸颊,森冷的光束自碧眸下倏然射向门口众人,所有人皆是一抖。
卫翎拭去嘴角溢血,冷冷一笑,玉腕微动,手中蓝鞭迅速被握紧,三丈,两丈,一丈!淡影在前方迅速闪过,众人只觉得一阵猛风扑面,身体不受控地朝两侧倒去,待回神看清,那把蓝鞭稳稳地插进了一个当家的腹中。
那当家狂呕鲜血,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倒在了众人面前。
这时,卫翎才看清,那人的后背,另一柄剑锋锵然鹤立。
相隔不过半丈之距,几乎可触及彼此那急促却微弱的气息,所有的心绪都已明了,红衣公子未发一言,只是如他往日那般,不屑一笑,“不必谢我,我只是路过,见不得一个漂亮小姑娘在我面前打打杀杀。”
卫翎灿然大笑。
下一秒,只见两束锋锐之光突现,以冷冽之势,极快速度分别朝不同的方向同时出招。
愈发浓烈的血雾,越发粘稠的腥味,手起剑落,鲜血溅洒,血色迷离的包围绞杀之下,两人紧贴后背,漠然注视着残余的人。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卫翎,朝歌人。”卫翎轻笑,轻松调侃的语气依旧掩藏不了极具疲惫的阵阵喘息。
“谢连城,渝州人。”谢连城懒懒地配合她,只是眉心一蹙,“朝歌的红糖糍粑是不是真如江湖传闻那般那么好吃啊?”
“若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请你吃,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下美味。”
谢连城轻声一笑,“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面色轻然,可很快便沉没在了周围凝重的肃杀之气中,两人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这样一个毫无胜算的车轮战,即使是武功卓绝,策略高深的绝世之人,都不可能会单打独斗地活着走出去。
他们所拥有的不过只是一份必死的心。
这个世上,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会赢得过不怕死的。
这便是两人的筹码。
对笑过后,谢连城谨慎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残存的百来号人,沉声道,“我看你偏爱左侧,一定要小心右方。”
卫翎一愣,他居然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好。”卫翎大笑,笑得绚丽,笑得灿烂,“那么…谢六公子,下辈子见了!”
谢连城神色清荡,垂握佩剑,背对沅汐,依旧是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什么下辈子?本公子这辈子一定要吃到朝歌的红糖糍粑。”
那双空空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那,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色彩斑斓。
刀剑声,怒吼声,咒骂声,嘶叫声,痛嚎声不绝于耳,各色交织,各处融结,汇合成恶流,凶残甚地狱,像是要掀顶而出,冲破云霄,贯穿九州天地!
两处人影,挥剑狂舞,快意恩仇,任凭袭向自己的刀锋滋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也未有丝毫退缩。
他们在怕。
而他们在拼。
卫翎和谢连城都赌赢了,这个世上怕死的又怎么赢得过不怕死的?
“喂,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吃?”
“天亮就去如何?”
两人一左一右,平躺于数百鲜血淋漓的尸首之中,红衣淡裙皆刀痕遍野,千疮百孔,赤红一片。谢连城
身上数道极深的伤口不停地溢血,手腕处被割伤的经脉微微抽搐着,他将插在右肩的短刀无声无响拔出,蜡白容颜闪过一丝锥心痛楚,但却依旧清朗如昔,眸光星辰熠熠。
卫翎发髻全开,稠密长发胡乱铺陈散落,浑身上下,尽然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额角,眉眼,鼻尖,唇瓣,下颚,血丝密布,触目惊心,只是深眼之下,清澈盎然,纯粹似水。
“啊---”
只听堂内一阵低重的吼叫,带着绝望的愤恨和怨毒,像是一只被人拔了牙的老虎,在宣泄着最后的尊严和那一份无用的不甘。
卫翎抬头,侧眼审视之时,已是寒冰一般的凜然冷绝。
“谢连城------!!!!我煞风对渝州侯府一向敬重!你居然连同外人赶尽杀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谢连城轻笑,“活了这么久还没跟鬼玩过,乐意之至,奉陪到底。”
卫翎神色冷肃,手中蓝鞭在手腕处似光环一般旋转一圈后,被玉手紧紧握住,顺势打开,一道刺眼强烈的蓝色真气便以极速向那袭来。
只听咝的一声,煞风寨主身上的厚重裘貂被尽数撕碎成沫,散落在了满屋的血水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彻底震碎了刚刚复息的平静,那寨主满面通红,喉管突兀,青筋尽爆,痛苦地抽搐着。
谢连城从堂外一步一步走到了韩飞身边,双眸睥睨般直视那张憎恨狰狞的面目,异常冷酷地说道,“怕是煞风寨主活了太久没弄明白,让我来告诉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天堂地狱,没有思想情感,没有害怕担忧,只有一堆白骨,一缕青烟,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不!不…”煞风寨主顿时惊叫,夹杂着坠落深渊的绝望和恐慌,之前的不可一世,兴奋癫狂,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双眼放空无神,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边的空洞,只是那张嘴依旧抽动着,“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比起四肢被剁下,经脉尽断的痛苦于韩寨主而言,不过寥寥。”谢连城的剑锋冷酷地转至煞风咬牙切齿的嘴巴处,语气依旧冷冽,“张嘴。”
煞风寨主紧闭双唇,咬紧不松。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吗?”谢连城沉冷地看向他,“你所用的,不过沧海一粟,其他的,想尝试吗?”只听一声残忍的裂断之声,鲜血便从那张血喷大口飞了出来。谢连城依旧冷酷地看着他,挣扎抽搐,鲜血喷涌,直到快要血尽之时,突然钳住他的喉咙,将最后一口精血憋在体内,“我说过,这世上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你所用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血尽之前的一刻,虚空的五脏六腑将会承受最痛不欲生的煎熬,这也是死亡前最难熬的阶段。
“杀…杀…快…杀…了我!”煞风寨主狰狞着五官,几乎是用喉咙的气息拼死汇合成的一句吐字不清的话。
“杀了你?我可没那么善良。比起你这些年对那些女子所做之事,本公子觉得还不足十中之一呢。”
血,无止境的血,在喷洒,所有的视野都是红色的。
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这里的人,这世上有四个字叫因果报应,所有强加在别人身上的残忍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