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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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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到承州城,便见承州城主街道两侧,小摊占了三分之一的道,其余的几乎全被参加庙会的百姓给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声,叫卖声,嬉笑声,还有父母的叫唤声,孩子的丫丫声,各种声音在城中交织,倒是把这才刚刚正式开始的庙会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温年仰头,扶额看着自己和司言清被前后左右的人浪簇拥着,“这,这怎么这么多人?”
“还不是慕夫人下令说今日不限人数,这还只是傍晚,若要到了子时午夜,指不定挤成什么样了!”路人回道。
“啧啧啧---”司言清边用手臂护着她,边轻声低笑,“这叫什么,这叫作茧自缚啊---”
温年横了他一眼,这样下去,别说逛庙会吃油泼辣子面了,能挪动个一小步都不错了。
“陆源他们呢?”
“嗨--今日整个巡防司都出动了,陆统领估摸着在别处维持秩序了!”
温年蹙眉,看了看拥堵的人群,立马拉着司言清挤到最边上,让两人逃了出来,随后身子一扬,就飞上了房顶,得想个办法疏散一下。
“要疏散人群还不简单,需要思考这么久?果真是脑子不太好使---”
温年坐在屋顶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哎哟呵,司岛主来个好办法?”
司言清眉峰微扬,抬起右手置于她腹前。
“喂!你干嘛!”
只见司言清微微运功,银白云雾便从温年的丹田处钻了出来,真气凝聚成笛,不过片刻便悬在他手中。
温年微愣,“原来这阴雪玉笛是认司家血脉的...”
她可真糊涂,还准备昧下这笛子威胁他交出承州令,这下可真是失策。
司言清面色如月,清荡似镜,阴雪玉笛声如同鬼魅浅吟,蔓延至主街,不过片刻,主街道拥挤的人群便开始向两侧游走,一些小摊也接二连三十分自觉转移到了其他街道口,拥堵的人流也开始慢慢疏散。
“阴雪玉笛竟有影响人思绪的能力!”
一曲毕,司言清手一挥,阴雪玉笛便再次幻化成银白云雾,飞入温年丹田。
直到落日时分,城中虽依旧热闹喧腾,但已无刚才的拥挤。
“老板,两碗油泼辣子面!”
“好嘞!”
温年眉飞色舞地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却见司言清在人家灶台前扫了一眼,才走了过来坐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你这意思是说承州城的东西不干净?”温年将他那碗面夺了过来,“不想吃就不要吃!”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的?”司言清又将那碗面夺了过来,“我都说了,吃了没病。”
“什么叫吃了没病?你这话不是嫌弃是什么?”温年再次夺过面。
“吃了没病就是吃了没病?你存心找茬不让人吃饭是不是?”司言清又将面抢了过来,“你自个看这碗,这筷子,还有那灶台,我说吃了没病都算抬举了。”
温年看着那碗缺个口,筷子有些断痕,灶台油烟甚大,只是也是个干净的,“这哪里不干不净了?”
司言清无言一笑,“大小姐,我说的不干不净指的是赏识风韵,就好比名杯配美酒,百草美酒要用古藤杯,状元红就要用骨瓷杯,梨花酒要用翡翠杯,葡萄酒自然是夜光杯了,关外白酒用犀角杯,米酒就用大斗,高粱酒就用青铜酒爵,至于这玉杯玉碗的自然就是用来喝汾酒的,美酒如此,美食亦如此,油泼辣子面,红烫清油,热辣一派,自然得用竹筷竹碗,用这瓷碗木筷,简直不知所谓。 ”
司言清一番高谈阔论洋洋洒洒说完,才见身旁的人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眼中水光粼粼,泛红沁泪。
“你怎么了?”
温年回神,赶紧侧过身擦了擦眼泪,“你真乃神似我相好,这番美酒配美杯,他也说过。”
“是吗?”司言清慢条斯理地吃面,“这辣椒不正宗,改日带你去蜀中,那里的油泼辣子面才算地道。”
“好。”
“不怕我把你拐去桐花岛当压寨夫人了?”司言清斜睨着她,“方才是谁说,自个已经成过亲了?”
“美食当前,管它成没成亲!”
司言清笑,两人举起油泼辣子面,来了个碰碗相庆。
“其实,我最爱的倒并非蜀中美食,最得我意的还是”
“汉中美食?”
温年大笑,“你怎么知道?!”
“汉中美食多,花样多,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喜欢眼花缭乱的东西了。”
“那可不!羊肉泡馍,臊子面,千层油酥饼,都可吃了!”温年目光憧憬,喝了口辣汤,意犹未尽,“我上次吃都是好几年前了,现在想想...真的好久没去过汉中了。”
“还有肉丸胡辣汤,葫芦鸡,云四凉皮。”
“对啊对啊!”温年大笑,吸溜了一口面条,“我还记得它的胡辣汤汤汁粘稠,香辣爽口,真的是只应天上有!”
司言清笑,“而且它的辣层次众多,任凭你有多能吃辣,总有一款能让你泪流不止,三日不绝。”
“哈哈哈哈哈!哎----”温年长叹,越说越觉得手中这碗普普通通的油泼辣子面似乎也不过如此了,“真想去吃一碗汉中地地道道的油泼辣子面!”
“未尝不可啊。”司言清放下筷子,歪着头打量她。
温年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
“嗯哼?”
两人心照不宣地正准备离开,老板娘便笑盈盈走了过来,
“一共二十文。”
……..
……..
温年脸色一僵。
司言清眸光也是一滞。
迷一样的尴尬。
老板娘有些警惕地盯着两人,难不成是吃霸王餐的?
显然带银子这回事,不是太适合堂堂桐花岛主和承州夫人。
“喂!大哥!你搞什么?你来中原不带银子的?”温年尴尬地挡住脸。
司言清蹙眉,“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亲自付账的人?”
温年偷偷瞄了瞄老板娘,若是此时此刻表明身份,那今晚可别指望好好玩了,更别说连夜去汉中了!
老板娘有些不耐烦,今儿庙会这油泼辣子面已是半价折扣了,还有吃不起的?
看着两公子皆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怎么连这点银子都付不起。
“所以两位公子----到底谁付账啊?!”
“他!”
“她!”
温年怒视,司言清倒是面不改色。
“承州城这有多久没出过吃霸王餐的了?你们两别走!老头子!去叫巡防司来!”
“等等等等!”温年赶紧拦住他们,将手腕上那串红珊瑚手镯取了下来。
“到底怎么样啊!”
温年一咬牙,便将红珊瑚手镯递了出去。
老板娘见那红珊瑚晶莹剔透,红光焕发,急不可耐地就凑了过去,可却被司言清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你你你们干嘛!好啊!当真想吃霸王餐啊!好啊好啊!”
正当老板娘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捶胸顿足之时,手上便多了半块玉佩,“就这半块烂玉佩,还敢拿来抵面前,你们两给我回来!”
“哎呀老太婆!别喊啦!这可是渝州上好蚕翡玉佩啊!”
温年被他拉着离开了,也来不及看他留下来抵债的是个什么绝色,“哎呀你拉我干嘛呀!你把什么抵出去了啊!你可别告诉我你把你们司家的什么传家之宝给送出去了啊!别介啊!这要是日后赎不回来,你们司家列祖列宗可不会放过我的呀!”
“你哪来那么多话,赶紧出城,再耽误,肉丸胡辣汤都凉了!”司言清拧着她,像拧着一只小猫,“真不知道慕云歌怎么会受得了你的。”
温年愤愤,边被他拧着边低碎,“切~看在你带我去吃胡辣汤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去汉中!”
食欲已经被撩拨起来了,她今日一定要吃到正宗的肉丸胡辣汤喝油泼辣子面!
“怎么?堂堂承州连这点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看来是自隐太久,骨头都被这桂花糖水泡软了吧!”
景熙楼前的大戏台。
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挤满了人。
温年和司言清全然是被人挤到这戏台前的。
“喂,你轻功这么好,倒是带我飞啊!,这么个走法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城门。”
“说你脑子不好使,还真就不好使,在巡防司眼皮子底下用轻功,你是多想让慕云歌也跟着去啊!”
温年捂嘴。
好吧,她忘了这茬。
两人被挤到戏台最里的时候,一旁用来盛桂花糖水的大缸,正好被人一拳打碎,顿时花香四溢,糖水满地。
只见戏台上站着一位壮年男子,正志得意满地嘲讽大笑。
“承州也不过如此嘛!”
而戏台下的正座之上,则是一位身着紫色琉璃长裙,头束流云髻的雍容女子浅浅品茶,身旁玄色便衣的年轻公子以及数十位家丁模样的人,皆于女子周围肃立,与陆源率领的巡防司,持剑对立。
“江湖三十二世家,前有朝歌卫氏,后有渝州谢家,现在则是承州慕府,延平钟家,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市井之徒,听都没听过!还敢在承州撒野,真是长脸!”
温年朝一侧望去,说话的人正是陶元璧,吓得赶紧朝后退了退,“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
“没关系,阁下也不是故意的。”
嗯?声音这么熟?
温年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在下汝南郭子越,今日承州为感慕夫人恩德,世家云集,不知公子是哪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