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沂禾

5、Part5

　　灰茫茫的天边终究承受不住雷鸣的炸响，豆大的雨点挣脱开遮挡着它的云雾，落了下来，随即用它娇弱的身躯，侵残着大地。
　　他安静的坐在病床边，一点一点的喂给母亲他今天一大早亲自为她煮下的粥。
　　他的嘴角直带着笑，温柔而明媚，使得他脸上原本平凡的线条竟变得阳光而安详。
　　似乎是被这份气氛所感染，母亲问他:“舟舟，你今天很高兴”他闻言，依旧笑，却不应答，反而擦擦她嘴角残留的饭，认认真真的喂她。
　　于是母亲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吃着，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渐渐慈爱起来。
　　一会儿，母亲突然将递到她唇边的勺子推开:“舟舟，我有些乏了。”他听完，将碗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将母亲好生伺候着躺下并为她掖了掖被角:“妈，你好好睡着，醒来了叫我，我就在这里。”
　　母亲笑了一下，小声地应着:“好.... ......”说罢便合上双眼。
　　他低下身来吻了吻母亲的脸颊:“妈妈，晚安。”
　　一滴泪落在母亲的脸颊 上，他伸手去擦，却发现越抹越多，浸得母亲脸上一片湿润。
　　“哈......他笑出声来，迟疑了会儿，又伸手探向母亲的鼻息。
　　竟是一点呼吸也无。
　　他敛起笑，将母亲抱在怀里，眼神中充斥着一股悲伤的神色:“妈.....原谅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不敢死，又不忍心你受罪.......”
　　他将脸埋进母亲的怀中紧抱了一阵，刚打算放下，却不经意的发现那白色的枕头下似乎压着一张纸……
　　他的心里猛然跳，而后不管不顾手里还抱着母亲，便扯过那张纸来看。
　　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随后在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时瞬间凝固了表情。
　　那是一封遗书。
　　白纸黑字，字体并不好看，在雪白的纸上，它显得那样的无力而缭乱。而他一路看到最后，攥着白纸的指尖开始泛白。
　　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踉踉跄跄的从床上跳下来，踱来踱去不断摇头:“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母亲怎么......怎会知道.....我明明瞒得好好.....她怎会早就想在我今天离开以后....”
　　他顿住，突然想起母亲逝世前的笑来。那笑里，带着慈爱与包容，那是他儿时要求母亲做这做那时，母亲脸上总浮现的，那种无奈却温暖的笑。
　　不知道.....她若是得知自己病重时还心心念念想着的儿子最终成了害她死于非命的源头.....她会不会难过伤心.....她一个人在地狱深渊时，会不会感到凄恻难忍啊......
　　他蹲了下来，抱头痛哭:“妈妈.....我到底是.....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