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沂禾

3、Part3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他睁开眼来，来自头脑的眩晕感让他的双眼下意识的闭上。他揉揉太阳穴，再度睁开厚重的双眼。
　　挣扎着爬起，他接起放在桌台上的手机。
　　是医院的电话。
　　对方说他的母亲已醒，想见他。他一惊，险些抓不稳手中的听简。心情复杂的挂了电话。
　　他抹了把脸，发觉自己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苦笑。
　　刚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干涸到发痛的眼里还能流出泪来。
　　她就在那安静的坐着，苍白的脸看不出一点红润的色泽，记忆里那纤瘦的身影已然变得臃肿。
　　“妈......”他不由自主的喊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竟如此晦涩沙哑，他赶紧清清喉咙，重新喊道“妈.....您怎么坐起来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母亲听到声音向他看来，涣散的眸光在接触到他身上时凝聚了起来，她微微的笑了笑，却是没答他的话:“舟舟怎么来啦”
　　“来给您送吃的呀”他轻松的笑，故作轻快地走到她床边，晃晃手中的保温桶“您看，这是我给你煮的，应该还是热的，我们趁热吃好不好
　　说罢他便将保温桶打开。
　　扑鼻的米香混着热气在空中袅袅上升，甚至盖住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来，吃点吧，只是可能没有妈妈你做的好吃”他笑盈盈的攥着勺子舀起一句白粥喂她。
　　“诶”母亲张口吃着，双眼却从没离开过他 “你最近过得还好吧”
　　他握着勺子的手霎时一顿，随即又向母亲伸了过去“挺好的，同事们挺温和，工作量也不算大，您不用担心，”
　　“那就.......那就好......”母亲呐呐的说着，然后倾身抓住他的手“我的病是不是很重怎么连你都回来了”
　　“没有没有”他鼻子一酸，放下勺低声安抚她“医生说你心脏有点小问题，其实这个病也就是看着有点吓人，其他没怎么的，人家都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不出几个月就好了。”
　　母亲听了，反而更急了:“那是不是要费好多钱啊.....我听你李阿姨说他弟弟得肝炎耗了家里好几十万呢......”
　　“妈......”他打断她的话，反握住她的手“您别急，您的病没那么严重，再说儿子这些年在外面有挣钱呢，钱的事您不用急”
　　“那怎么行.....舟舟，你才刚赚钱。以后肯定还有很多要....."
　　“妈.....妈.....”他止住话头拍拍她的肩“这您就不用担心了，当是儿子孝敬您的就好了，若您还要再这么固执我可要不高兴了”母亲闻言，忽然顿了一下，缩回手轻声说:“舟舟，妈妈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的喉头哽了一下，随后拉过那碗粥:“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母亲听见了，母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叹了口气含住他喂过来的那勺粥。
　　一时竟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碗清粥已然见底，他收了饭盒向母亲告别。“舟舟，你今天你看起来似乎很有心事的样子”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母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声音很轻，但听在他耳里却像在耳边打响道炸雷。
　　“没有，您想多了”他即刻调整好情绪回头轻笑“我近期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到是母亲您，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好早些出院。”
　　母亲沉默。
　　他转头出了门。
　　眼里流出来的滚烫液体瞬间从眼眶滚下来碰到了衣襟上。
　　他吓了一跳，忙掏出手机往脸上照照，又找出瓶遮瑕霜对着手机屏幕擦上。
　　而后在心里不断告诚自己千万不能哭了，千万不能。不然母亲会发现的，她刚刚已经起疑了。
　　可越是这样想，泪就掉的越多，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他难受的不能自已。可他必须得装作若无其事。
　　他想，他不可以把这些负面情绪传染给母亲再让母亲伤心了，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