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归栖》三两云雨隙

5、青嶂（5）

　　Hunter 今日每日推荐：

　　“如果承诺，

　　是囚禁善良的锁，

　　那么自私的人，

　　一定过得很快乐吧？

　　或许我们，

　　对未来的想象不一样，

　　那么强求来的，

　　会真的快乐吗。”

　　——

　　三人成行，不知不觉漫步行至南城大街。

　　这可是旁人见到都要说一句江倦是最亮的电灯泡——许呓栖和顾野并肩行走，偶尔两人还会顾及对方的脚下，而江倦只皱着眉不改脚下动作，心想这地儿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啊……

　　“嘿你个好小子！”一声打破了三人从始至终的尴尬。

　　江爷爷随手将扇子合上，对着两人身后的江倦说道：“不就是让你回来见见我，你怎么还躲着？”原来他以为江倦是胆小没脸见他……

　　顾野不禁嗤笑，连跑上去抚慰江爷爷，“没呢江爷爷，江哥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些关心话。”

　　江爷爷“哼”了一声，江倦也抬起头，伸出右手掠过头顶，浅薄的嘴唇冒出一句：“给您问安了。”

　　许呓栖瞧着眼前情形，对许爷爷微微鞠躬，“那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语毕，悄咪咪伸出左手拽了一下顾野的衣服，顾野也道了一句，两人就准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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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倦目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看不清。

　　江爷爷乘机用扇子在江倦的背上一拍，不疼，只是提醒。

　　江倦憋不住笑，赶忙跟着老爷子进了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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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许呓栖转上了房间的锁，随即坐在书桌前，回想着近日与江倦的点滴。这个五六年没有出现过的人，现在突然站在许呓栖的世界门口，甚至还有些冒失，许呓栖皱着眉望着窗外。

　　不过好歹过去也算熟悉过，哪怕是那碗炸酱面的交情，下次见面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许呓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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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许呓栖如常地推开小区防盗门，却在转弯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他，许呓栖下意识皱眉，暗想。

　　江倦在远处也看见了迈着不紧不慢脚步的许呓栖，脑海中是与现实冷静不同的头脑风暴，这次要怎么开口才能显得我正经一点？

　　却没成想到，面前的女孩径直走向自己，嘴唇微启，“早。”

　　江倦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但转瞬消逝。

　　打过招呼的许呓栖全然不在意身后的人，只身向前往学校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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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流高中，大课间，茶水间。

　　并肩而立的两人沉默又安静，在一阵喧哗嘈杂中显得醒目。

　　江倦低头看着女孩儿尚未接满的水杯，暗自将自己的水流调小了。

　　一旁的许呓栖自然注意到了江倦的动作，内心装着疑惑，怎么这人非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静待水杯接满，江倦又左手插着裤兜，右手举着水杯站在许呓栖的身后，他的身高超过许呓栖整整一个头，因此他的目光可以穿过许呓栖，同时看见她的目光所及之处——
　　一个侧过身站在班门口的女生，正时不时扭过头盯着许呓栖，嘴巴嘟囔着说：“你看那人，才几天啊，就把年级新来的人勾搭上了，真是幸福啊……”

　　许呓栖正向前走，耳畔是被风传来的一句话，她的唇紧闭，脸色微冷，还在思索着如何回应，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句——
　　“同学，嘴巴放干净一点。”是江倦开口，他的脸色同样也不太好，但正言厉色。

　　被愣住的同学没想到自己提及的“新来的人”也会为许呓栖开口声讨，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环着手臂贴着墙冷笑。

　　许呓栖冷着脸没说什么，只径直向前走，眼神一直望着前方。

　　发现女孩儿动作的江倦，也赶忙加快了脚步，他这次不再低着头向前走。

　　快步行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里，许呓栖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江倦。

　　两人又如以往一样目光交织，见许呓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江倦心想，那我先说？
　　“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你很好”，江倦低着头说道，转念一想，又加上一句，“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专注做自己的事，好好学习，就很棒。”

　　许呓栖的眼神复杂，她盯着眼前高大的人，此时正委屈着自己的身高和自己说话。

　　“那么你呢，两年没上学？今天跑来和我说好好学习？”沉默已久的女孩儿扔出了一句话，话音刚落，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噤了声。

　　江倦一改刚才温和的神色，放在口袋里的左手也下意识收紧，思索片刻正想开口——
　　“既然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多管闲事也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你也不用为我说话。”许呓栖再次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向班级。

　　独留下一人在角落里的江倦，此刻他的脸上是与那晚相似的难以捉摸。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那个当初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在此刻全身裹满了扎人的刺，不让他靠近。

　　走在路上的许呓栖，在内心也为再次重逢的江倦贴上了继“跟屁虫”之后另一个标签——爱多管闲事。

　　也许时光往复，命运之轮在运转的同时，偶尔也有偏航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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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响起，上一节是体育课，班级里尽是窜上窜下的同学，许呓栖没什么耐心地走向厕所，只期待着再等她回来的时候，教室可以安静一点。

　　果然，当她回来的时候，空无一人的教室让她缓了神色，就在走回座位的途中，右侧黑板上，入目是几个大字——
　　“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

　　一刹那许呓栖眼神中闪过冷光，她忍住内心的怒火闭了眼，想等缓过神来再去拿黑板擦。

　　嘴唇微抿，睫毛浮动。耳畔轻轻划过黑板擦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再次等到睁开眼的时候，不知何时，身侧站了一位正举着黑板擦擦拭着的人。

　　许呓栖抬着头望向右侧，刚才那个被自己训斥失语的人，此刻却又一次站在她的身侧。

　　似乎是感知到女孩儿注视的目光，江倦飞快地擦干净黑板上的粉笔字，也侧过身盯着眼前的女孩儿。

　　“我是不是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早已猜到女孩儿开口闭口就是多管闲事的江倦，只是浅浅摇了摇头，皱着的眉头似是无奈，又好像是严肃，偌大的教室里偏偏传来一句，“你别这么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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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的江倦在还没有回到这里的时候，在脑海中已经过了千百遍再次相聚重逢的场景，这是让他最没想到和意外的那一种。
　　但是还好，哪怕这是最差劲的情形，也总有他这个足以收拾烂摊子的人来陪她一起，尽管她称自己为跟屁虫——他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