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物是人非时》小蔡同学

4、自是物是人非时 那片在

　　那片在学校里遇夏而芳的桂树林，仿佛是在他十六岁的那个午后，忽然疯长起来的。
　　他手捏着退学申请书，渴望像几十年前的大人物一样，早早地到社会上闯荡。年少的心，狂妄的就如同一株倔强的小草，风雨急雷都无法将其压倒。

　　他心想着自己辉煌的未来，看着即将离别的校园，心里有些难以道明的伤痛。独自坐在楼顶，教学楼前的桂花树开满了枝丫，惹人惆怅的芬芳。
　　她像一只离笼的鸟，飞般地穿越过桂树林，直达楼下。阳光细碎地洒了她一身，她咧着嘴，嘴角的弧度与那衣角飘起的弧度大抵一致，想着顶楼的方向。就这样，一些酸涩的记忆，无缘无故地渗入了他那时的情怀。
　　他把那封单薄的申请书撕的粉碎，暗自感慨自己的多变。之后，开始不断找各种机会与她接近。

　　一次，倔强的他在学校食堂门口和同学打架。他打不过别人，却还是硬生生地咬住别人的手不放，任凭那人如何撕打，他都不松口。最后，那个高他半头的大男孩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大哭了起来，指导老师来后，他才极不情愿地松口，并且没流一滴眼泪。
　　她在旁边看呆了，无法想象这个男孩儿为何会如此坚强。

　　后来，他被处分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道歉。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他桀骜的样子，心里像驻了一朵永不会开放的山茶花。山野上，一朵又一朵的花慢慢地竞相开放了，唯独她，仍是一枚被青绿包裹的蓓蕾。

　　田径赛上，清瘦的他在参加一千米速跑时，势如疾风，头发随着高涨的欢呼声向后翻起。他不屑一顾地看着前方。
　　直到终点，她才奋力高呼。他闻声转过头，看见她在人群里欢喜的样子，心里有说不清的甜蜜。而她，却在那一秒忽然安静下来，恍若没事。

　　时间在高考前的题海战术里匆匆而逝。
　　录取通知后，空荡荡的校园多了几张鲜红的海报，他看到她的名字赫然在上。
　　呵呵。
　　他笑笑，心里默念，这是一所好大学。
　　而他，搜遍了所有的人名都不曾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自己落榜了。

　　他通过朋友找到了她的家庭住址，还有电话。他开始极度失落的想要将自己的心情告诉她。可倔强的他终究没有那样去做。
　　于是，他暗自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成功。
　　因为只有成功后，我才能有足够的砝码向她表白。

　　后来，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下海。
　　年纪轻轻的他，开始了永无止境的商业生涯。
　　十年的奔波，已经让他在所属的行业里，稍有成绩。他觉得，一切的时间都已成熟。

　　阳光和十年前一样，照射着有些苍老的校园和一张张已是陌生的脸。天真的笑，幼稚的举止。一切，都在一瞬间熟悉而又陌生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穿过教学楼，到达楼顶，俯视那一片已然茁壮的桂树林，心里大把大把的往事坠落。他下楼，站在当日她所在的位置，一遍一遍地回响，那时如蓓蕾般独特的她。

　　浓烈的香气里，他感到鼻根一阵阵的刺痛，牵连着大脑。
　　十年的忙碌生涯，已经让他患上了和其他大多同行都会有的慢性鼻窦炎。难以抵挡的头晕与刺痛，让他逐渐清醒起来。

　　那些以为永不更改的情愫，实质早被时光掩埋，如此时的鼻根一般布满了疼痛。
　　所有我们怀揣过的动人心事，都只不过是一场剩下的桂花香。

　　我们所能保存的，只是那时候的青绿记忆，而关于其后的所有结局，都不是我们所能预测和更改的了。
　　包括那朵曾经仿佛只因你才会怒放的小花，也终究会有一个物是人非的时刻将它残忍的催开，并且毫无保留地剥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