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这小鬼

11、第 11 章

　　运动会如火如荼，一大早梁晨鱼刚买完早点就听见身后滴滴答答的小喇叭的声音，为了制造气氛，学校周围超市小卖店里进了不少小红旗和小喇叭，也不管适不适合需不需要，这种有道具的仪式感必不可少，梁晨鱼在滴滴答答的声音里进了自己的班级。
　　大家穿着统一的班服，大幅国旗靠在讲台的位置上，代表班级的牌子也靠在讲台前，梁晨鱼点完名确定大家都在后扛着班级的牌子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操场，程瑞走在他身边，扛着那副国旗。
　　排成两队进操场，在进行曲的陪伴下，两人像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凯旋，多少年后大家昂首挺胸的模样一直在两人的脑海里。
　　那一刻，也是所有人知道“团队”的荣誉感与力量。
　　第一天是田径项目，程瑞带着自己的兄弟们100米、200米、400米冠亚军一个没落下，傍晚的时候梁晨鱼收拾着自己班级的东西，看着程瑞和体育老师聊着明天的赛事，竟有几分骄傲，骄傲这个他的同班同学，骄傲这个和他一起并排进场的男生，骄傲这个昨天指导他跳远跑步的男生.......还骄傲着他拿到第一名时面向自己的那个笑脸以及自己站在终点那个男生向自己跑过来的模样。
　　明天......3000米的赛道上他也要这样，骄傲着跑完。
　　晴空万里，烈日当头。
　　作为运动会这样的天气简直再适合不过了，一大早梁晨鱼就收到不少加油助威的喊声了，3000米的赛道，争的不仅是一个第一名，要知道不是每个班都有人报名3000米的，别说第一名，能跑下来在大家眼里都是膜拜的对象。
　　梁晨鱼观望了好久终于看见程瑞小跑着出现在操场，方南早就来了，说程瑞早上家里有点事儿让带话可能得迟到，紧赶慢赶还是在比赛开始前到了。
　　程瑞走过来帮梁晨鱼别好身上的号码牌，把人拉到一旁开始热身，专业不专业梁晨鱼不知道，一系列动作下来感觉后背出了不少汗。
　　“一会儿你在终点接着......等着我啊！”梁晨鱼压完腿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假装无意识的瞟了一眼蹲地上的程瑞。
　　“终点等你！”程瑞走过去，继续蹲在地上帮梁晨鱼有点松的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上。
　　梁晨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心理，自己完完整整跑下来的3000米没几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跑下来，就是觉得已经报名了就尽力去做吧，又担心自己要是坚持不下来挺丢脸，又想起昨天有学生跑完直接趴地上简直太丢脸了。
　　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梁晨鱼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从早上起，就莫名希望跑到最后有个人能在终点瞪着自己，而那个人，就是现在给自己系鞋带的人。
　　大概是被大家的叫喊声震撼，来不及也顾不上多想些什么，硬着头皮就上了。
　　12个人一起跑，作为非专业运动员，果然一开始就被几个大汉撞倒在地，梁晨鱼也不是吃素的，拍拍膝盖爬起来就追，心里还一遍遍念着千万别让那人看见，太丢人了。
　　7圈半的距离，梁晨鱼感觉自己嗓子里已经开始冒烟了，最后一圈都不敢大声呼气，闭着眼睛仰头往前冲，脑海里满是小时候看奥运会时运动员们两条腿交替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竟有点带入，仿佛自己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现实往往会给人以震撼以刺激，接近终点的时候身后出现一大汉，同样是仰头闭眼奋力跑着，在经过梁晨鱼身边时没发现身边的人，一条胳膊甩起来直接把梁晨鱼甩的趴在地上，梁晨鱼直到倒在地上了才睁开眼镜，大汉留给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完了，第三名都没有了.......”梁晨鱼在心里嘀咕，按照他刚刚的统计，已经有两个人已经在他前面冲向终点了，本来以为自己还能拿上季军，结果这一下......
　　膝盖和胳膊都摔的不轻，梁晨鱼一下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跪坐在地上揉了几下胳膊又看了看膝盖，才慢慢撑着地爬起来，心里想着第四也好，终点就在那儿爬也得爬过去。
　　费了好大力站起来走过去才知道，原来大汉刚刚超过他才是第六圈，现在还在前面哼哧哼哧跑着呢。
　　梁晨鱼终于越过终点线，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一双有力得大手接住，睁开眼看着是刚刚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人，梁晨鱼满意的整个人趴了上去。
　　程瑞接住人，担心后面来的人聚在一起踩到人，打横一抱把人抱到一边，抱到一旁后没让人坐下，扶着人走。
　　“怎么样？先走一会儿，等会儿再坐。”程瑞半抱着人带着他一步一步走着，虽说是在走，大体上梁晨鱼整个人都已经靠在程瑞身上。
　　一旁的方南赶紧拧了矿泉水递过来，余光扫到矿泉水，梁晨鱼撑着自己站了会儿接过水大口大口喝起来。
　　大概是喝的太急，水从嘴角渗出，一直沿着梁晨鱼的下巴到锁骨到胸前，程瑞看着面前仰头喝水的人竟也咽了几下。
　　在梁晨鱼放下水的前0.2秒程瑞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扶着人。
　　方南接过水瓶，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撑起梁晨鱼的胳膊，低着头问人怎么样，旁边一时间也围上了不少班上的同学，就连老陈也挤破人潮站在他面前一脸着急。
　　“没事儿，就刚刚摔了一下。”梁晨鱼缓过神，看到面前这么多人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眼神扫过周围的人投去安慰。
　　“没事儿就好。”方南扶着人想让他再走走：“你再走几步，过一会儿缓过来了就没事儿了。”
　　说完还特别仗义的想蹲下去替人捏腿。
　　“不用不用！”梁晨鱼赶紧弯腰拒绝，别说自己不好意思让人捏腿，刚刚摔那几下，现在膝盖正是疼的时候，连走路梁晨鱼都是强撑着不让人担心，这下要是方南不知道直接上手一揉，梁晨鱼直接蹲下来两胳膊紧紧抱着自己的腿，彻底不动弹了，更别说再走走了。
　　“怎么了？”程瑞一直撑着他的手落空了，顺势赶紧蹲了下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直盯着这人，一开始就摔了，快结束的时候又被撞，知道这人是怕丢人，程瑞也没大声再说什么，拿过方南手里的水：“你们先去准备后面的比赛，我一会儿给他看看。”
　　队长都这样说了，方南也不好再说什么，老陈交代了几句后又重新杀回了“战场”，听说后面的跳高战况激烈。
　　周围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梁晨鱼直接坐到了地上，两胳膊还不忘紧紧护着自己的膝盖。
　　“我看看。”程瑞试图替他检查。
　　“不用！”梁晨鱼直接用屁股旋转了45度，“没事儿，没.......没什么感觉。”
　　程瑞就势坐下来，往他面前的位置挪了挪：“没感觉那是断了。”
　　“靠.......”梁晨鱼气极：“瞎说什么呢！”
　　“一开始就摔了，还挺厉害坚持跑完了，我看看！”程瑞一边说一边轻轻扶着腿。
　　“你看见了？”梁晨鱼低着头问。
　　“嗯。”程瑞没多说，两只手轻轻放在梁晨鱼膝盖的位置上：“裤子没破应该没出血，青了紫了应该是跑不掉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一下受伤的位置。
　　“别!别碰！”梁晨鱼赶紧把手推开：“没什么事儿，你忙你的去吧。”
　　大概是用力太大，连带着胳膊肘的位置带着点痛，梁晨鱼赶紧把手臂向上，肘关节的位置已经流出不少血，皮蹭的稀烂，血肉模糊大概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大概是因为被撞的时候自己毫无准备，硬生生用两只手撑在地上的。
　　程瑞和大家一样，关注点都在他的腿上，一下子看见血淋淋的胳膊竟有点不知所措，自己之前训练不是没有受伤过，比这更严重的都有过，可这一次，看着比自己哪次都疼。
　　程瑞没等梁晨鱼说话，拉着他的胳膊放在自己面前，拽起自己短T胸前干净的一块，慢慢的擦了擦他胳膊上带着的尘灰，也顺带擦了擦流出来的血。
　　简单擦了一会儿，程瑞跑去自己班级观看区的位置上拿了纱布和药水过来，他本来想着直接带梁晨鱼去医务室，可梁晨鱼现在碰他一下他都扭扭捏捏的，说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受伤。
　　程瑞只好先应着他，替他简单包扎着。
　　周围人渐渐散了的时候，梁晨鱼才被程瑞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大班长的虚荣心作祟，跑个步而已，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跟小姑娘似的受伤进医务室。
　　最后梁晨鱼进去的时候，路过的食堂都已经飘出阵阵饭菜香了。
　　梁晨鱼膝盖没什么大问题，就像程瑞说的，青青紫紫一大片，梁晨鱼看着还行，程瑞.......仔细询问了医生之后才点了点头放心。
　　倒是胳膊的问题，毕竟梁晨鱼当时只穿了短袖，皮肤直接在地上接触摩擦，伤口的地方医生仔细消毒了之后提醒他换药时间。
　　程瑞拿着各种口服药，外用药一一审视。
　　“这些都是你用过的药，你还用看说明啊？”大概因为是熟人了，医生摘了口罩站在一旁盯着这个没受伤的少年。
　　“我......我替他看呢！”程瑞笑笑，把药都塞进了书包里。
　　自己用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些药用在梁晨鱼身上，程瑞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放心。
　　训练以来程瑞没少受过伤，平时自己都是遵照医嘱该用什么药用什么药，该怎么吃怎么吃一点不敢耽误，因为在家咳嗽两声妈妈就得担心的整宿睡不着觉，程瑞过早就知道照顾好自己对于妈妈的的安慰有多大。
　　说到底自己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不想家里人担心，凭着自己的性子他不知道摔一跤，扭一下的自己会不会那么听话就去医院，他也从来没考虑过，顺带着也从没想过受伤有多疼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但站在操场上看到梁晨鱼被撞倒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怎么这么疼，第一次想着算了不跑了，第一次想着严不严重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也是第一次会想着回家搜一搜摔伤之后有什么注意事项，要吃些什么补一补还是怎样恢复的更快。

作者有话说

　　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