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祁连》古梅疏影

30、误入幽冥谷（一） 展剑南答应

　　展剑南答应了放了耶律恒德和小萍，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带他们到那个疯老头当年最后出现的地方。耶律恒德为了小萍，答应了他的条件。展剑南本来打算跟寒彻和冰儿一快儿走，既然他的目的地也是边关，路上有个伴也好。不过，在启程的当天，展剑南并没有出现。前来送行的展赤英和展蓟北父子告诉他们展剑南偶感风寒，暂时不能出门。鬼才相信这个借口呢？冰儿觉得好笑，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怎么就偶感风寒了？再说，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师傅一剂药就好了。没有展剑南跟着，寒彻倒是放心了许多，展剑南虽然为人不坏，可是在他心里，总觉得展剑南是个障碍。

　　四人行了两日，离夔州城已经很远了。耶律恒德和小萍一路卿卿我我，比在展府还开心，也是啊，都把秘密和盘托出了，上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杀他们，还是趁活着好好享受，他们也不打算逃跑，没有了寒彻，可能死的更快。冰儿这两天心里空荡荡的，闷闷不乐，感觉像少了什么，魂不守舍的。寒彻注意到了冰儿的变化，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冰儿抬头看了看寒彻，嫣然一笑，说我很好，师傅不用担心。看着寒彻纳闷的样子，小萍忍不住插嘴，“冰儿姑娘在想情郎呢，你做师傅的怎么就看不出来？” 冰儿听了脸一红，低头跑到前面去了。寒彻狠狠地瞪了小萍一眼，小萍有些不高兴，说，“虽说你们俩怎么看怎么像天造地设的一双，但毕竟她是你徒儿嘛，女孩子大了总会想那些事情的，再说，展二公子也不比你差。” 寒彻心里涌出一股怒火，他飞身上前，点了小萍的哑穴。

　　耶律恒德看见心上人被点了穴道，噔噔几步追上冰儿，“冰儿姑娘，求求你了，让你师傅给萍儿解开穴道吧！我们可能也活不了几天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呢，她也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啊！”

　　冰儿于心不忍，回去跟寒彻说，“师傅，您解了小萍的穴道吧，求您了，师傅！”冰儿摇着寒彻的胳膊撒娇，寒彻心一软，走到小萍面前，“以后不准胡说八道！”啪啪两下解开了穴道。“真是我的好师傅！”冰儿对寒彻又是甜甜一笑，寒彻无奈的摇摇头。

　　眼看到了中午，四人走得又饥又渴，找了个树阴坐下休息。耶律恒德找了块平滑的石头，用衣袖擦了擦，让小萍坐下，又解开包袱，拿出准备的干粮和水递给小萍。小萍高兴的接过来，不忘替耶律恒德擦了擦汗水。冰儿出神的看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害过展蓟北大哥，她还真的希望他们能白头偕老长命百岁。展剑南在多好，还可以跟他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想到这儿，冰儿抿嘴一笑。

　　“冰儿，冰儿？”寒彻的呼唤把冰儿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想什么？这么开心？”寒彻不明白，这丫头这几天究竟怎么了，情绪变换不定的？

　　“师傅，我拿干粮给你吃。”冰儿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解开包袱，拿了些干粮出来给了寒彻。“师傅，怎么了？我的脸上很脏吗？”冰儿抬头时看见寒彻盯着她。

　　“没有，没有。”寒彻避开冰儿的目光，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想的太多。

　　吃饱喝足，四人继续上路。一路上，寒彻尽量避开城镇，专挑一些偏僻的乡间小路走。前面是一个山谷，散落着几户人家，已是日暮时分，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升起了炊烟。寒彻决定，今晚就在这里落脚。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说不出的美丽与幽静。

　　寒彻四人都到一户门前，透过竹篱，可以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和孙子玩耍。寒彻轻轻叩了几下门，说，“老人家，我等都是过路之人，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老婆婆见了陌生的客人，忙上前开门，小孙子怕羞，躲在了门后。“当然方便了，你们不嫌弃就好。”寒彻谢过，随老婆婆进了屋。不一会儿，老婆婆端出热气腾腾的饭菜，说，“这村野之地，也没什么好招呼的，这些山野菜大家就凑合着吃吧。我儿子陪儿媳回娘家了，家里就我和孙子。两位姑娘今晚就在我儿子儿媳的房间睡一晚吧，你们两位就睡在厢房如何？”寒彻心想小萍不会武功，有耶律恒德在，她不敢对冰儿怎么样，也就放心她和冰儿在一个房间了。

　　饭后，老婆婆寒彻和耶律恒德来到厢房，虽然简陋，收拾得还算干净。夜里，寒彻听到窗外有声音，原来是老婆婆叫孙子起来撒尿，也就没在意。

　　冰儿可不想这么早就睡着，再加上小萍的话又多，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很快就姐妹相称了。

　　原来，小萍自幼长在边境，一次出门遇到狼群幸亏被打猎经过的耶律恒德救下，从此芳心暗许，耶律恒德也爱上了活泼开朗的小萍。二人经常偷偷相会，小萍还教会了耶律恒德汉人的语言和礼节。因为耶律恒德不小心让自己的叔父知道了他会汉语，他的叔叔就派他去陷害陈副将，毒杀展蓟北。耶律恒德自幼憎恨战争，因为父亲死于剧毒，他更不喜欢用毒，誓死不去，他们就抓了小萍给她服了毒药威胁耶律恒德。后来，耶律恒德随展蓟北到了夔州，小萍也千里迢迢的找来。在寒彻到来之前，二人的生活还算平静，但是有一天，他们收到一封密信，要他们除掉展蓟北，事成之后，他们提什么条件都可以。耶律恒德想早日为小萍拿到解药，不再过偷偷摸摸的日子，于是舍身犯险。那封密信，当然是出自展剑南之手了。

　　冰儿没想到他们的遭遇这么可怜，有些同情他们了。“萍姐姐，没想到耶律恒德这个大坏蛋对你这么好？等找到那个老头儿，我一定求师傅把你的毒也治好。”

　　“那谢谢冰儿妹妹了。恒德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冰儿妹妹，你千万别怪他。我们现在尽量将功赎罪，帮你们找到那个疯老头，然后，我们就归隐山林，再也不问世事。”小萍想到以后美好的一切，眼睛里闪着光彩。“冰儿妹妹，有些东西该珍惜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它溜走，我看你那位师傅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师徒情谊啊！你们俩走在路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儿。”旁观者清，女人的眼睛在一些事情上往往更敏锐。

　　“萍姐姐，你别胡说了，师傅从小把我带大，对我当然要比一般的师傅对徒弟好了。再说，他是我的师傅，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呢？你又取笑我！”冰儿厥着小嘴，索性不看小萍。

　　“冰儿妹妹，我看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看展二公子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了，他好像不喜欢你和展二公子在一起。我没猜错的话，是他吃醋了。”

　　“什么呀，师傅是怕展剑南欺负我，你不知道，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就一直欺负我。”

　　“欺负你？我倒觉得展二公子对你可不是一般呢！二公子从来不会跟别的女人开玩笑。你知道吗？很多人上门给二公子提亲，他都看都不看一眼。就连夔州城有名的美人秦芙蓉找媒婆来提亲他都不屑一顾，秦小姐委屈的哭了好几天呢，还发誓非二公子不嫁。”

　　“这么说，萍儿姐姐，展二公子还真是个抢手货呢！”想到一堆媒婆吵吵闹闹的围着展剑南，冰儿就觉得好笑。

　　“那当然。你一路上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因为见不到二公子啊？”小萍还是穷追不舍。

　　“姐姐，你可以做媒婆了！”冰儿拉过被子捂住了头，她不想再听了，小萍也不再说了，笑了笑也躺下了。

　　我真的是喜欢上他了吗？为什么眼前都是他的影子？冰儿一遍遍地问自己，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后，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冰儿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换了，昨晚明明盖的是粗麻布被，今天怎么都变成了丝绸的？这床的雕花好精致，这是在哪里？

　　“萍姐姐，快起来啊！”冰儿往身边一摸，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萍姐姐？

　　“姑娘醒了？”一个小丫环打扮的小姑娘站在面前，手里端了一盆洗脸水。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冰儿有些惊慌失措，师傅呢？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姑娘，请赶快梳洗打扮一下，谷主等着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