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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蓦然回首伊人如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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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啊!你开门啊!”有女子尖利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但即便叫的这般凄惨,女子却没敲过一次门,只是自顾自的惨叫。“快开门啊……今日风大,我好冷啊……”
屋内门窗紧闭黑布遮光,乌漆麻黑的一片。惟一光源——碳火盆位于房间一角,幽幽蓝光隐约映出屋内陈设:矮桌蒲团,青壶茶盏,笔墨纸砚,满架典籍,木床纱帐,取暖火盆,以及,床上活人一个。
纱帐间露出的苍白手掌忽的一抖,似被门外喧嚣烦扰,猛扯着被子严严实实捂住头,假装听不到继续会周公。
女子听到门内动静叫声愈发凄厉一声高过一声,“你让我进去吧,我也想烤烤火……”。
叫吧叫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床上活人充耳不闻门外声,抱着被子滚了几圈把自己卷成蚕宝宝后窝在床角不动了,呼吸声逐渐平稳,尝试重新入梦。可是,床上之人猛地睁开眼发出灵魂一问,这执着水鬼怎么突然不叫了?
塔下传来叩门声,“有人吗?可有人在此处?”
糟了,真的有人来了!
他隔空挥开遮光布帘推开窗户,连鞋子也顾不上穿急忙向窗外望去。只见塔下大门处一女子身着黑衣,头顶丸子发髻,右手提着刀,左手拎着饭,忽然身体一软半蹲下身,等再次起身抬头之时已是满面狰狞笑容。
这刀好像有些眼熟啊……飞刀由远及近,“铛”的一声插进距少年仅一掌远的窗框之上,女子竟隔着这么远将刀掷了上来!甩开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他撤回身来催动念力亮了塔里全部的烛火照明,提剑向塔顶跑去。暗夜中黑塔忽然绽出孤独微弱的光,照亮了附近一小片荒原,塔间少年赤脚奔跑念着咒法为每一扇门加固封印。
“为什么不帮我不理我假装听不见我?”女子撇下食盒脚尖点地一下竟蹿到三层之高,拔出尖刀翻身进了房间,她发出凄厉惨叫提刀追人。距离塔顶还差一扇门没能加固,女子终于将少年堵在石阶之上,“抓到你了~”
女子忽然开始变化,黑衣蜕变为鹅黄外褂春柳色罗裙,黑发简单挽于颈后发尾散在肩上,妆容温婉言笑晏晏,分明是大户人家细心养护的小姐姿态,与刚才门口之人的样貌完全不同。只是她身上衣衫尽湿水滴滴嗒嗒往下掉,脚边很快湿成一片。
“你有冤不假,可既不报仇亦不投胎,缠我何用!”
“我要你帮我报仇!”女子神色一变满脸怨恨抬手便砍,少年以剑相抵护住身后木门,“我除鬼镇妖,怎可无故杀人!我无意抹杀你,实在不行你大可去官府闹一通,托个梦,待行凶之人被绳之以法尽快投胎才是正途啊!”
“我等不了那么久,他必须立刻死!“女子再次举刀砍去,怨气太重实化为刀气冲向对面。
少年无法全力回击。一怕误伤了女子所占肉身,二怕女子被镇会魂飞魄散无法投胎,一时竟受制于冤魂被困在石阶之上,仅能以剑鞘做些简单抵挡,步步后退直至身抵木门。
“不可!”女子又是一刀劈来眼看要正中木门,少年下意识拔出长剑挡住刀气反手刺了过去,待想收住力道已是来不及了……
剑身没入胸口发出淡淡微光,女子僵在原地,长刀随右手失力哐的掉在地上。“替我报仇吧……”狰狞不再,女子恢复原来样貌,泪眼涟涟楚楚可怜。她在此处纠缠了他三天,第一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长空。”
“那人杀我便罢了,可他还等着十四那日杀与我相约的林家公子……我与林公子今生无缘,就跟他说我随亲人迁至它处让他莫要寻我……”
黄衣女子化作点点微光与话音一齐消散,黑衣女子失去控制栽倒在地。长空上前查看轻叹一声。万幸黑衣女子未被自己所伤,可那鬼魂……他一声轻叹,那女子却是就此没了。而木门……刚才那一刀虽然被自己挡下,可黄衣女子心念强大,木门还是被震开了些许缝隙。
长空念咒运气尝试将门关闭。门上冰凉一片,耳边隐约听得到风雪声,层层冰霜瞬间铺满整个木门,待门重新关好,双手早已冻的疼痛发红。他不甚在意,随意甩甩大致收拾了周遭残局将黑衣女子抱起往回走。烛火依次熄灭,塔内再次回到黑暗。
将黑衣女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长空忽然有些困惑,这人瞧着有些面熟啊。细细打量着拾回的长刀觉得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可自己何时认识过这般年纪的女子了?
长空正困惑不解女子忽然起身胡乱挥舞着右手,大吼道“尔等混混,竟敢在你姑奶奶面前放肆!还不快放下武器速速滚远!”吼毕女子躺下向里面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传出了轻轻的呼噜声。
女子如此英姿惊的长空在旁边一动不敢动,连喘气都压到最低。忽然脑海里灵光一现,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突破尘封兜头而下,长空愣住了,觉得有些想哭。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亮了。长空挥手重新燃了碳火盆立在窗边向外望去。十四啊,不正是今日么……
其实寻人并不难。那女子并非纠缠自己,只是尸身困在附近无法离开太远罢了;无官家上门想必尸身还未被发现,定是在河流隐蔽之处,人际罕至。长空瞧着窗外荒原心下有了计较。
虎子清醒过来觉得头昏脑胀不明所以,自己这是在哪儿。对了,自己是来找人的……挣扎着起身,她发觉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胸口尤甚。四周太暗了,唯一扇窗户透着些光,一人身着白衣立在火盆旁边……这大夏天的,屋子里怎么还有个火盆儿?
窗边之人闻声回首,双眼在火光映照下闪闪亮的,给面无表情的脸增添了不少色彩。莫非,他就是……
长空看着黑衣女子睡的有些发肿的脸庞弯起了嘴角,忽然又有些感概的意味,笑意化为无声叹息。
“小相公?”
“女霸王……”
双方父辈相熟,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童年里满是不堪回首被压迫的回忆。还记得幼时她时常随身带着把匕首,如今换成一把劈山刀,虽然依旧气势迫人不减当年,可相貌早已不同,看得出来是个女的了。长空不禁感叹道,“多年未见你我都有所变化……”
“可你还是像根儿瘦黄瓜。”长空听了想摔剑,牙尖嘴利这点还真是没有变啊。“你可是趁我睡觉偷偷揍了我,我这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你今日可忙?不忙的话就跟我去找这罪魁祸首吧,我路上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