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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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篇5
可我还真没有想到，空青竟是一语成谶。
世有海晏河清双扇，与解蠹神剑并驾齐驱。我不大清楚这是否是谣传。但天上地下有所耳闻的神仙都这样讲。
不过，我要拿的那柄剑只是普普通的一把仙家法器。我也不知它究竟叫什么名字。
在我遇到空青的时候就带在身边。我只记得，这剑是我亲手锻造的，至于其他，记忆是一片空白。
当初我把这剑封在了这山涧之中。凡人管这地界称作剑锋山，因为这山的形状仿佛是从山顶向下被直直的劈成了两半，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据这地方的人讲，是天上的两位仙君在为瑶池上的一位绝色女仙而大打出手时，而失手劈裂了这山峰。
仙人所毁却有此事，但绝美的爱情故事却是天方夜谭。若我未曾记错，这地方是上古群仙大战的战场一隅。
那还是神帝太一建立神朝以前的事情。
剑锋山下是座很大城池，名为伏羲。也是因为那次莫名其妙的卷入伏羲城的招亲大典，我曾立誓在此，若空青有朝一日步入央都天城，我便将此剑取回，当作是送他的贺礼。
撤去了封印，我将封存的剑取下。褪去闪着银光的剑鞘，剑身一如当初一般锐利无比。我紧了紧握着剑柄的右手，笑了笑道，“出来吧。”
日头开始西斜。四周能听到簌簌的风拂草木之声。藏匿者没有回应。
“是那神帝派你来的？”
当神帝二字脱口而出的时候，背后一寒，我略向左侧错了一步，暗器夹着劲风从耳畔呼啸而过。
看来是猜错了。
“让我想想……”我笑着转过身，“是那仙主，还是那些个尊老？”
入目是一席玄衣，那人的面目因着法术看不清楚。修为也查探不明。
啧。难办了。
若是他身上没有什么护身的法器，这人的修为大约要在我之上。
整个央都，能拥有这样修为的神仙，应当凑不出十指之数。
他在我说出那一席话后，周身的威压明显又增加了些许。
这么大费周章的，弄得我也有些好奇了。
“我这剑也有一万年没有见见血气了。”我笑道。装腔作势，准备脚底抹油。
打不过，还不会逃跑么。
但很可惜，他没什么话想说给我听。
我用了十成十的法力，迎面向他冲去，就在一剑要劈在他身上，他下意识的做出格挡时，一个闪身，由着那劈砍没了准头，错身溜之大吉。
即便是没有瞄的精准，那般近的距离，他一时半刻也怕是腾不出空来追我。
我便一路头也不回的夺路而逃。管他是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直到再也探查不到身后那人，我才停了下来。再一看，脚下已是泯江。
魔界就在另一侧。
寻常的凡人是渡不过这平静似镜的江水的，所以这里常年守着个老船夫，看不出多大年纪，只来来往往的在这江上干着摆渡的营生。
不用想，能下定决心踏入魔界的凡人必然都是有了绝不回头的觉悟。
我看着水面之上自己灰头土脸的倒影，这般困境之下，还有闲心想象空青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许是要气得不行吧。
也不过几息的功夫，我便觉背后生了一层冷汗。也来不及作何反应，凭着直觉一跃而下，堪堪在江面站定。方才我站过的云端，已被一箭贯穿。落入江中的箭支在江面上惹起了层层的涟漪。
我确定是将那人甩掉了。只是他如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极快的又找寻到了我。
棘手又难缠啊。
“我的命这么重要么？”我笑着抬头看那我这弓箭的人。
他正搭着三只箭矢对准了我。霎时松手，三箭齐发。
我迅速后撤六步，堪堪躲过脚下最后一支箭。
啧。这人油盐不进，只有杀我一个目的。
可以的话，我不太想入那魔界。一方面是魔界向来不待见天上的人，另一方面，若我此番进入魔界被天上知晓，同我一同进入央都的空青怕是要被我连累。因为衍帝的缘故，仙魔两界势如水火。不过神界和凡界如今眼看着也要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就在我分神的功夫。他又搭上了一把箭□□暗含法力的箭矢极为纤细却又坚韧，粗略一数，大约二三百支。
看来他也不想我逃去魔界，打算速战速决。
我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有什么让我脱身的法子没有。
同时，那漫天的离弦之箭便破空逼来。
反应不及，提剑的右臂便被那箭矢擦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满天的箭雨，不给人喘息的片刻。
只这一下，我便觉出他为何如此从容不破，胜券在握。那伤口，如今还在淌血，只怕是箭上被施了什么秘术，划出的伤口不会就此轻易愈合。
抵挡的渐渐吃力，臂上和腿上又相继被擦出了血道。
就在我下定决心趁着他再次搭箭拉弓，飞快的抬脚激起十几丈高的水花，同时远遁至魔界的时候，他也看破了我的想法，忽而俯冲下来，穿过迎面而来的水花，我看到他从腰间抽出的剑泛着幽光。霎时，被水花掣肘，我二人优劣势对调。
我看着从下方逼近下颚的长剑。
要躲不开了。
就在我被逼的再次被迫动用那股好像并不属于我的神力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幽幽一语，同时我明显感到神力一阵震动。
“仙者难道不知，泯江是魔界的边界么？”
面前的人便被掀飞了至十里开外，眼看着从云端栽落进了水中。
同样被惊了一惊，我手上那一剑便偏了方向。
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头戴蓑笠，身披蓑衣的青年男子站在一只泊在岸边的小船上。他在我转过身来的时候也怔了怔。
“多谢……”察觉到他没有恶意，我便张口感激道。只是感激的话语还没有讲完，便被对面的人打断。
“你叫什么名字？”他语气平平的问道。
“……茵陈。”我听见他在听闻我名字后轻笑两声。
我见他走上了岸去，不远处是一座极为简陋的茅草屋。人进了屋子，不到片刻又走了出来，见我还站在江面中央，便道，“来。”
我便跃身轻巧的落在了岸边。
他将手中的瓷瓶子交给我，“一日一次敷在伤处，三日后便会痊愈。”说完，看着我皱了皱眉，“你的眉间印呢？”
“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他伸出手来，便觉脑袋一沉，识海一阵混沌。等意识再清明的时候，便见他伸出的右手食指上一点鲜红，伤口已然愈合。
“无事。回去吧。”他说罢便又要回到渡船上。
看着手中的瓶子，我向那人的背影喊道，“请问您是……”
没有回答。
“方才的那……”我换了个问题继续问道。
那仙君自从落水便再未浮上来。
“死了。”他吐出了两个字，慢悠悠的摇起了木桨。
闻言我松了口气，再次向他道谢，这人依旧没有回答。方才他出手的瞬间我便觉出这人浑身的魔气。
原来摆渡的人不是老者，也不是凡人。
这个摆渡的船夫比那神帝还奇怪。
可能今日并不适宜出行。就在那载着船夫船只抵达对岸的时候，我察觉到了空中传来的压迫感。是神帝。
踏空而立，正抱臂垂眸看着我，等我一个解释。
我笑了笑。
说实话，对着一个修为比你高的人认怂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识时务者才为俊杰。
他落了下来，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知要干什么。
我僵了僵。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剑抵挡。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我睁开眼，见他正看着我手中的那把剑。
“好看吧？”我极为自豪道。
虽然只是一声不长不短的嗯，难得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跟本神回去。”他用悬在半空的手拉过我握着剑那只手的手臂，说罢便要踏上云端。
我没什么意见。因为跟在他身边眼下是最安全的。
就这样我搭上了他脚下的祥云。我瞧见了他与那船夫一瞬间目光的对接。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后来我听香薷讲起这件事，她说，当时神上冲进洱海殿发现我不见踪迹怒火滔天的样子是她毕生都难忘的场面之三，再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瞬移到了千里之外泯川之上，我的面前。
但其实，就在那利刃离我下颚不过分毫的时候，闪过我脑海的却是空青的背影。
就像那次在锏关，还有那次在云巅，以及那次在经年塔。
被香薷喋喋不休的话语一打岔，我就忘记了问她为什么是场面之三。
刚一到洱海殿，神帝便下了令，他要空青去将藏书阁文献从头到尾复拓一遍。
我知道忤逆他反而会让空青处地更加艰难，便沉默以对。待他走后才让香薷将藏书阁的书册拿来与我，我悄悄替他分担些好了。就像是当初在万仙教的时候一样，提笔我便能仿出他的字迹，他也落笔便是我的亲笔。虽然这修仙门派的品味却是不太高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