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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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电石火花，只在一刹那间，我和那仙主短兵相接。
而我在接住了她这忽而暴起的发难之后，叹了口气。
兴许是没想到我接的这般轻巧，她略微怔愣了一下，急忙与我拉开了距离。
这仙主的资质的确尚佳，只可惜少了那一份嗜血的暴戾和残忍，想是未曾杀过什么人。
又一次兵刃相向，我挡住她的一下劈砍，反手挽出剑花，挑飞了她手中的仙剑，毫不犹豫抬脚勾过她的腿弯，她便猝不及防的躺倒在地上，而我再反手握剑，向着她的面门直直的刺去。剑身插入她耳边寸许的地面之中。在这打斗期间，我连仙法都未曾外放。
“不够看啊。仙主。”我一只手抵在她胸口，一只腿屈膝抵在她腹部，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在她身上下了束缚行动的咒术，低头看着她笑道。
“你这贱人，下去！”成大字形躺在地上，她动弹不得只得放高声音叫嚣。
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人敢上前一步来帮帮这可怜的仙主。
站起身，抬手召来她那把方才被我挑飞的剑，我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才道，“剑是柄好剑，可惜与仙主并不相配。”
“把流光剑还给我！”她大喊道。
抽出那柄插在她耳畔的利剑，我扬手扔给一旁的神将，笑道，“仙主要是破釜沉舟的空手拦住我那柄剑，眼下兴许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说罢，解了她身上的禁制，我将她那柄剑随手扔还给她。
“你！”显然她又被气的不轻。
“打的难解难分倒还不至于……”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仙主方才怎么不自己冲破我那锁身的咒术呢？”
冲不开我设的禁制的意思便是修为并不如我。修为不如我的意思便是，若没有神帝横插一脚，我在进入央都天界后的排位按理来说应当高她一等。这天上的规矩眼下又是这么的可爱。
她只是恶狠狠的抱剑瞪着我，说不出话来反驳。
“尊卑有序。”我笑道，“仙主还是快去让医官们看看有没有受伤吧。我虽是手下留情，但多少还是会把控不好力道。仔细别落下什么隐患才是。”语毕，才走回高台之上。
那仙主被众人嘘寒问暖一阵便果真听话的下去看伤了。
神帝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直到我在他身边的位子坐定，才看到他右手紧握着拳，脚下是杯盏的碎片。小侍仙们瑟瑟发抖，就连容岩也垂首静立，没一个敢上前来打扫。
这又是怎么了，弄成这样？
我想唤香薷过来命人收拾一下这一地残破的碎片。
可只是刚一转身，便听那神帝忽的开口道。
“茵陈，你怎么总是这样的自以为是？”
他用力的拉过我的手，强迫我回过头来看着他。我看见他的眸子中缭绕着猩红的血气，皱了皱眉。
这副样子我曾经见过。当年空青与那芪莒大战的时候，走火入魔也是这副样子。这和修习魔道不同，心魔成熟之后才会堕入魔道，而心魔在成熟前尚可祛除，这是修道者悬崖勒马的最后一个节点。
但我记得神族从那之后是不会堕入魔道的。
他看着我，我只是沉默着。但凡心魔发作的时候，最好让宿主少受些刺激。
“你醉了。”我觉得无论如何，应当先把他送回紫宸宫才是。
“本神没醉。”他反驳我道，俶尔将我拉到近前，抱住了我的腰，将我圈起来。
他动用了十成十的法力，惹得台下的热闹都寂静了几分。
“别闹了。”不好再多说什么，我边推着他边使眼色给容岩和香薷两个。这两个却像是什么都未曾看见一般，如两尊雕像般站定。
“神帝醉了，你们怎么……”
不等我开口讲话说完，面前的人便探身向前吻住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我再找回自己的意识的时候，他离开了我的唇上，而我正坐在他的腿上，几乎算是缩在了他的怀里。
“木樨，我是谁？”我扶着他的肩，问他道。我很确信，这绝不是我们第二次接吻。如若说那次在洱海殿中的亲吻我无动于衷，这一次更像是出于骨子里的熟悉，仿佛是与生俱来，溶于骨血。
眸子里的的暗红淡去了些，他答道，“茵陈，我的茵陈。”
我目光一瞬不错望着他。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现在我有资格了么？”他忽然问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将我轻轻的放在地上，从座位中站起身来。松开了握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下高台，走至殿外。
那些或非礼勿视的，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或对于此毫无兴趣的朝臣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在神帝身后来到大殿之外。
没有看到空青，我由着香薷扶着走到神帝身边去。
四下噼里啪啦的声音乍起。就像是在凡间凡人过的韶光节，漫天都是绚烂的烟火。是百万年的冰晶，由着侍仙用法术送上了天际，再被法术催动炸裂开来，闪烁着从云端洒落下来。
这冰晶，只一颗便要百万年才得而形成。
听到朝臣叽叽喳喳的赞叹之语 ，又一齐恭贺神帝在位年满万年，我感到身边的人伸出了一只手来，紧紧的握住我的手问道，“好看么？”
我点了点头。
众朝臣又匍匐着跪地恭贺，侧头间，我看到站在殿前的他一个极为轻微的笑容。
那个大姐姐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一些。我想起那幅画像。神帝也是，应该多笑笑才是。
等等。
我是不是进去过神祠，看到过那副画像……
“神上！神上！”我听见一阵声嘶力竭的嘶吼。远处跌跌撞撞的飞来一个浑身染着血污的侍仙。
身边的人刚舒缓的眉头又皱起。
“芫华，芫华姑姑魂归太虚了！”那侍仙落地站都未曾站稳，踉跄着跪倒叶律殿前的空地上。
闻言，我惊了一惊。是那个慈祥的老妇。
“怎么回事？”容岩忙上前问道。
小侍仙犹犹豫豫的话未说尽，被容岩问的哆嗦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小仙们只在殿中找到了，找到了这柄剑……”她将袖中被血浸染的暗红的剑柄交由容岩呈了上来。而容岩在接过剑的时候，手上明显顿了一顿。
直到他将剑递到我和神帝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那柄剑。正是我送给空青的那柄，名为境迁的宝剑。
“这不是娘娘的那柄……”有眼尖的侍仙认了出来，却是被香薷一个巴掌扇的闭上了嘴。
“这柄剑娘娘早在一个半月前便送了人。”香薷说的中气十足，“用以道贺无崖子大人荣迁霭阁。”
“……刺杀芫华姑姑的……正是无崖子大人。”递剑的小侍仙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道。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
“抓回来。”神帝摸了摸那柄境迁剑，留下了一句，“本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众的神将便领命退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我看着容岩手中那柄境迁剑，甩开香薷的搀扶道。
“人证物证具在，娘娘莫不是还想抵赖不成？”底下的朝臣冷哼一声。
在这一副乱糟糟的场景中，我反而却忽的冷静了下来。
看着方才一脸不屑的那位老臣，我冷笑道，“斯琴大人这番结论下的未免太过武断了些吧？”
想来他也被惊了一惊，我记得他的名字。这就像是小时候背书，到长大了多多少少还留了细碎零丁的片言只语在脑海里。
“能够潜入芫华殿中的想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为何会刻意将剑留给一个逃命出来的小侍仙？他如此高深的修为，连毁去芫华居住之处的禁制都没有被人发觉，为何不将这小侍仙也一并了结杀人灭口？”我看着身边的这位胡子花白老臣，忽然悲从中来。
“若这是仙子您亲手设计的呢？就为了如今这一番说辞，好为那无患子洗脱罪名。搅乱了朝纲才好一走了之！”我大约猜出这次开口的是个长老，因为他叫我仙子。
“三长老说的不错，谁又能够保证你不是与他一伙的？”
“芫华姑姑被凡仙所杀，这一手挑拨离间的好设计，娘娘真是用心良苦！”
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原来是这般滋味。我侧头看了看神帝，他也转过头来，看着我，这眼神我实在熟悉，我不记得这般的神情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但忽然间我就明白了。这一切他都知道。
“抓住他，他在殿后的竹林里！”不知是哪位神将喊了一句。
我看见空青被神将逼迫着狼狈的飞出竹林，在不远处看到了我，面上一怔。紧接着又与那神将纠缠在了一起。
我看到刀光剑影中，他的左臂被人贯穿，发丝散乱。我听见有人大笑着要擒拿住他，要他性命。
“我看谁敢！”不顾一切，我大喝一声，推开了香薷，便要直冲出殿去。却被身侧之人死死的拉住。
“你哪里也不许去！”他紧紧的攒着我的手，一字一句道。
“你凭什么拦我？”我吼道。那是我身边跟了万年的徒弟。
他用了十成十的神力来拦我，我自然也要回敬。这就像是你一直想不起来你将一件东西放在了哪里，直到有一天你迫切的需要它，没有它你就快死了，逼迫着你不断的想，不断的想，你究竟把它放在了什么地方，然后你便想了起来。
眉间烫的仿佛要着火，我挣脱开他的手，还不忘从他腰间拔出那一柄解蠹神剑。
“……有没有人同你讲过，你这副自以为手握乾坤的模样愚蠢的要让人笑掉大牙？”我踏上云端，看着一众不敢上前的神将，将手中的剑在身前转了一圈。我看见他捂着方才被我伤及的右手，一脸痛苦的看着我。
“你这一副机关算尽的样子，真让我倒尽了胃口。”我嗤笑的飞身踏上云端。神剑就好像是多年未见得老朋友，用的格外顺心称手。
那一地的人都仿佛被吓傻了。
“神……神上？”我听见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呼喊。地上的那神帝握着右手单膝跪倒在地。而我只是冷眼转身，踏空向着被神将紧追不放的空青飞去。
将面前的神将挑飞在一边的地上，我与空青终于会和。
见识过我一拂袖便掀飞一片的本领后，再没有一个人敢冒进挑衅。
将空青护在身后，我听到远方阵阵的雷鸣，看着地上一众仿若痴傻了的老神仙，笑意不达眼底。
望着被簇拥的天上唯一的神，我轻笑道，“这辈子你也不过是这副样子！”说罢，我便带着空青闪身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