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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贼 翻窗方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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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叶酌与方悦兮正式出发了。
叶酌不喜欢像其他小姐一般,在自己府中的一方小院儿一待就是十多年,待出嫁以后,又在夫家待到老去、死去。
她无法想象若这一生都这样过了,那她出生还有什么意义。所以她从小就不爱待在家中,一有机会便往外跑。即便学堂的人都不待见她,她也还是坚持着去了。
这次与方悦兮出门,去的还是遥远的南方,她心中自是无比雀跃,一路上精神饱满,方悦兮也任由着她说话,自己静静听着,丝毫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天快擦黑了,她们自己赶了一天的路,立雪询问方悦兮,是否要在前面的客栈停宿一晚。
方悦兮点了点头,不多久,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小的客栈面前。
“小姐,我们现在尚未进入城镇,这一带鲜少有客栈,这是唯一的一间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留宿?”立雪原本打算直接住下的,但是见到了客栈的模样,有些踌躇。
“无妨,在外多有不便,我与阿酌没有那么娇气,你去安排吧。”方悦兮说罢,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叶酌。
叶酌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在意的笑了笑:“嗯,无妨,方姐姐,你知道我的。”说完,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决定好后,两人便带着几个奴仆住进了客栈。
在楼下简单的吃过饭,店小二将店里最好的几个房间收拾出来,热情地带着叶酌几人到了住处,说了几句好话,收了赏便退下了。
桃酥将叶酌的床铺收拾干净,陪着叶酌说了几句话,看着入夜了,便准备伺候她休息了。
在这时,突然听到窗柩那边儿发出了点声响。
桃酥狐疑地走到窗边,撑开了窗,向外探了探,什么都没有见到,轻呼了一口气,转过头,对叶酌道:“大概是我听岔……”
桃酥感觉脖颈剧痛袭来,直接倒在了地上。
叶酌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检查。发现并无大碍,一口气还没松下去,便发觉一记手风袭来。她险险地躲过,心里庆幸自己同爹爹学过一些皮毛功夫。
“咦?”
窗外,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人的清爽。
叶酌没空欣赏他的声音,整个人呈戒备状态,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窗户。
“噗嗤。”那少年人笑了声,声音中未带着恶意,随后,一道黑影翻身进了叶酌的房间。
方有兮原先打探到这个房间住的是两位女子,以为是方悦兮与立雪,却不曾想走错了房间。原本想着也不过是两位京中的深闺女子,就打算随意出个手,拍晕了她们继续找人,却不曾想这小姑娘竟躲过了自己的手刀。
他眼中带了丝好奇,见到叶酌那副戒备模样,又觉得像极了炸了毛儿的小猫,顿时全化为了笑意。
“小姑娘,身手不错。”方有兮冲着叶酌笑了笑,伸出手要去拍叶酌的肩。
叶酌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赶紧挪动身形,却还是被方有兮按在原地。只见他一只手按住叶酌的左肩,力道不大,却让叶酌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友善地拍了拍她的右肩,这才满意地笑了。
“……”叶酌怎么都挣不脱他的手,这才慌张起来,正要喊人,被方有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唔唔唔唔……”叶酌使劲瞪着眼前人。
方有兮又轻笑了声,笑的叶酌晃了一瞬神,他笑意吟吟:“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拍晕你。”
叶酌听了他这话,使劲挣扎,却是无用功,只得用眼睛不停地瞪着他。
方有兮不甚在意地看她挣扎,又道:“那我也可以不拍晕你,但是你莫要声张,同意就点头,嗯?”
叶酌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方有兮将按住她左肩的手稍稍放开,叶酌对他狡黠一笑,抬腿便往不远处的桌子踢去,茶盏倒地,制造了点动静,她满足了。
方有兮想也未想,携了叶酌又跳出了窗户,叶酌惊呼一声,又不好搂住这人,只得双手掩面。
一瞬间,方有兮便跳上了这间房的屋顶,面无表情的看着叶酌,似乎是在控诉她的出尔反尔。
叶酌落地后,心里略略安定,迎上他的眼神,内心毫无愧疚。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先是打晕了她的桃酥,然后又是胁迫她,自己那都是自救行为。
这么想着,心里多了几分底气,对着方有兮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听到脚下响起方悦兮的声音。
“阿酌?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在敲门了。
“想把人引来是吧。”方有兮面无表情。
“??”总觉得需要哪里不对。
叶酌还未想清楚,便眼见着方有兮跳了下去。想着不能放跑这恶人,要去抓他,但是瞅了瞅这高度,她不敢跳……
下一秒,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自己的房中!
“来了!”
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叶酌捂着脸,突然觉得事情走向有些奇怪,人生无望了。
且不说她自己定了亲,就算没定亲的人,房中突然出现一名男子,也足以毁了名声。自己虽然什么也没做,但是被人瞧见了,也有口说不清,更何况那目击者还是那未来夫君的亲姐姐!
叶酌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发制人。
“阿……”
“啊!!!!”叶酌的声音盖过了方悦兮,成功引起了整个客栈的注意。
“……”
“……”
方悦兮抬头看了看房顶,又看了看浑身散发着“不关我的事”的方有兮,最后看了看被声音吓到,匆匆忙忙赶来的一众奴仆。
叶酌坐在房顶,她也没有本事自己跳下去而不受伤,只能等着其他人相救。
此刻叶酌内心十分焦急,她几乎是趴在了房顶,一边耳朵朝下,想要听清楚方悦兮说了些什么。
方悦兮毫不犹豫地一把关上房门,差点夹到自家弟弟的鼻子:“退下吧,无事发生。”
大家面面相觑,喊的这么大声了还能叫无事吗……不过也只能听从大小姐吩咐,应了一声,人便散了。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方悦兮才再次打开房门,看到方有兮正悠哉悠哉地吃着桃酥放在房中的点心,她步履从容,坐到他身边,出其不意地,将他手中的糕点整个推进了他的嘴中。
“咳咳咳咳咳!”在叶酌面前耍了一晚上帅的方有兮被糕点呛到了。
“把人带下来。”
方有兮顺完了气,只敢对着空气翻个白眼:“凭什么?”
方悦兮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了看他:“嗯?”
方有兮立刻翻窗,不一会儿,叶酌便安安稳稳地站在了房中。
方悦兮对着叶酌转了个圈儿,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放心地拉着叶酌的手拍了拍,道:“阿酌可有吓到,现下无事了。”
叶酌原本还想着怎么和方悦兮解释,听她的语气是相信自己的,这才想起来要算账。
“方姐姐,这位……长相磕碜的某人,先是殴打了我的侍女,又将我掳了去,定是不怀好意,需要将他抓起来审问吗?”叶酌说这一番话毫不脸红,撸了撸袖子准备亲自去抓人审问。
长相磕碜的方有兮:“……”
偏偏方悦兮赞同地点点头:“是该抓起来。”
“……”
方有兮打算第N次翻窗逃走,叶酌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手腕。倒不是自己躲不开,而是自家姐姐的眼神威慑,他不敢动。
偏头瞧了瞧小姑娘,自以为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殊不知自己轻轻一挣便可挣脱。
突然觉得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有点可爱。
咳,我是因为阿姐才不敢挣脱的。
方悦兮瞅了瞅两人拉着的手,眼神颇有些欣慰,意味深长道:“我乏了,阿有,走正门,知道了吗?”
叶酌瞧着方悦兮打算关门了,急急问道:“方姐姐,这贼人如何处置?”
贼人方有兮又瞅了瞅小姑娘,感叹这小姑娘倒是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方悦兮不甚在意:“我方才想起,这是候府新来的小厮,既然不小心冲撞了阿酌……”顿了顿,语气更加意味深长,“那就随你处置吧。”
说完,不等叶酌开口,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留下叶酌一人纠结地思索。
方有兮瞬间变为了小厮,懒懒的看向叶酌,抬了抬手,想活动活动。
叶酌思索着,却感觉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赶紧放手。
方有兮见她受了惊吓的模样,嗤笑了声,在叶酌瞪他之前开口:“我脚边还躺着一个人呢。”
叶酌这才想起桃酥还在地上昏迷着,慌忙将她扶起,想将她拖去床上。
方有兮见她无比吃力,也不去帮忙,就倚着窗户看热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桃酥拖上床后,又回来瞪着方有兮,不满:“没见我这么费劲儿呢,也不知道帮帮忙。”
方有兮笑着答道:“这可是清白姑娘呢,我碰了她怎么嫁人?”
叶酌心想,我难道不是清白姑娘么?他把我拽来拽去的,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嫁人?但是叶酌不敢问,直觉他不会说什么好话。
方有兮像是看穿了她的眼神,笑的更是大声了:“怎么,这位小姐难不成要我这个小厮负责?”
“你给我闭嘴!”
“放心,你敢嫁我也不敢娶呀,你家大势大的,你爹还不得打死我。”
叶酌举起了拳头。
方有兮终于笑着翻窗跑了。
直到入睡,叶酌还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小厮?!
……
方悦兮房中。
“大小姐,小厮来访,能进否?”少年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可。”
开门声响起,门口立着的赫然是方有兮。
方悦兮坐在房中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等人的模样。
方有兮随意地坐下,喝了一盏茶,声音中带着好奇:“你今日可真是奇怪。”
方悦兮抬眼看了看他:“你今日也很奇怪。”
方有兮不在意:“我一向如此,你知道的。我到这客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准备回京了,杭州下次再去吧。”
方悦兮将手中的书翻页,不动声色道:“前几日收到祖母来信,说你几年未曾回去了。”
方有兮把玩茶盏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认真地看向方悦兮:“阿姐,你知道我的,京中之事不解决,我不安心。”
“京中之事如何解决?”方悦兮语气也较了真,“一日不解决,你便一日不回杭州吗?祖母身体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
方有兮不说话。
方悦兮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身为女子,京中之事本不应插手,但是你是我弟弟,我知你的打算,但是你能料到那位何时出手吗?若是他一直不出手,你便一直待在京城吗?你是父亲培养起来守卫疆土的,而不是在京城勾心斗角的。”
方有兮垂眸,半晌,他道:“阿姐,我懂。”
顿了顿,又道:“你先回去,我过几日再回。”
方悦兮听了这话暂且放下心来,她放下书本,起身摸了摸方有兮的头,慈爱地笑:“好孩子。”
方有兮静了一瞬,跳起来躲开方悦兮的手,声音忍不住提高:“我都说了不要摸我的头了!”
方悦兮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