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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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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方遥远的国度遭受着更加冷酷寒流的洗礼,每天清晨推门的一瞬间都会被扑面而来的冷风从梦中唤醒,顾眠风不怕死的张嘴开玩笑:“这种□□方式可比闹钟得劲多了。”然后用围脖一圈又一圈的捂住冻得僵硬的嘴唇和舌头。
早前屋檐上落下的雪还没来得及化成水就被牢牢地冻在屋檐边,长长短短的像石钟乳那样悬挂着。顾眠风发动了车子,车门费了好大劲才拉开,像是昨晚有人用胶水沿着门缝滴了一圈一样。做完这些事,顾眠风扭头对着屋子大喊:“星晚,出来了!”
话音未落,星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雪地靴一路小跑着冲进驾驶座,然后一点点的挪到了副驾驶上,哆嗦的伸出两根手指系好安全带,就一闭眼睛向后躺去,好似诈尸了一般。被撞到一边的顾眠风看着星晚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切,小声嘀咕着:“现在连门都懒的开了,这么怕冷,怕是个假俄罗斯人吧。”
星晚听见了也不回话,闭着眼睛睡了个回笼。一直到了学校,太阳终于颤抖着把寡淡稀薄的光芒洒在看上去光秃秃的大地上,即便没什么热量,这种阳光足以给人发自心底的温暖。远处依旧没化的雪反射着耀眼的白光,光秃秃的树枝上零星的飞禽嘶叫着,渐渐哄闹起来的气氛驱散了沿路的寒意。
星晚自觉的睁开眼睛,迎着阳光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拍了拍顾眠风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顾眠风在背后悄悄用鼻孔对着星晚,恶狠狠的吐了口气,然后笑的一脸灿烂的跑上去帮星晚背书包。
顾眠风从国内起飞的时候给星晚传了条消息,落地走出安检就看见星晚一脸无所谓的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顾眠风提着行李箱的手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和星晚对视着,又慢慢露出狡黠大男孩独有的微笑,走上去抱住了星晚,在顾眠风看不见的脑后,星晚红了眼睛却没有眼泪。
在那之后,俩人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所有和冉湘有关的话题,那家很好吃的餐厅,那条人流很密集的街道,星晚也没有多问冉湘的去向和顾眠风回国后发生的种种,顾眠风也闭口不提,一切都悄然无息的沉淀在过去那段岁月里,轻轻不掀灰尘。
然而顾眠风却在心里产生了对星晚更加愧疚更加依赖的感觉,总是想要弥补一些自己在感情里的过失,所以对星晚格外的积极,星晚开始也不习惯强度突然加大的关心,更不理解这种原谅之后的过度弥补,所以也很排斥顾眠风的殷勤。久而久之,顾眠风好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模式,最巧的是,星晚也渐渐投入到了享受的过程中去,反而磨合的更好了。
坐在教室里,翻开唯一一本中国字编的书《汉字识写教材》,当初看见这门选修课的时候,顾眠风就像看见了亲妈一样拖着脸上写满了不愿意的星晚一起报了名。拿到课本,看着上面的一撇一捺横折弯钩笑出了满满的鱼尾纹,转头对着面如死灰的星晚说:“别怕,有我在,这门课我第一,你第二!”
上这门课的时候,顾眠风从没有缺席迟到过。身处异乡,总是觉得少了一些独特的属于中国人的色彩,看着身边形形色色风格迥异的人和风俗,总会感到脱离世界的孤独。每当拿起这本书,最枯燥最无趣的汉字拼写都会让顾眠风沉浸在他乡遇知己的美妙感情里。
翻开课本,一片小巧精致的金黄梧桐叶躺在课本的一页,上面细小密集的纹路因为岁月的流逝显得愈发明晰深邃,顾眠风闭上眼睛都可以描绘出那些复杂的线条,每一眼都是一次思念的脑电波,每一眼都是思念的小小请求,每一眼都会有一个笑的豪放夸张的女孩子的身影摇曳在脑海中,每一眼都会不自觉闪回到六年中不知日期的某一个瞬间,每一眼之后,仿佛都有梧桐叶随风而起和天空中飞鸟拍打翅膀的巨大声音响彻脑海,自己就站在那条梧桐大道上,张开怀抱,迎接整个青春,整个世界。
“我们今天要学的字,念‘思’,笔画是,竖,横折,横,竖,横,点,弯钩,点,点。”
思:1.考虑,动脑筋。2.想法。3.想念,挂念。
吕思宇抬头对着漆黑的天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在远处明亮大灯的光芒下,看见了那口吐息清晰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伸手够不到的黑里去。习惯不带妆容的脸冻得通红,可偏偏身上只穿了一条连衣裙,外面裹着一件长长过膝的黑色羽绒服,踩着银色的高跟鞋,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放在脸上温暖着快要僵硬到没有表情的面部肌肉。
“干嘛不在化妆间等着啊,外面这么冷。”乔柯递过来两个暖宝宝,皱着眉询问。
“我又不想化妆,化妆间那么多人等着,我怕占地方,所以就出来了。”吕思宇跳起来跺着脚,忘记自己穿着高跟鞋,不小心崴到了脚。
乔柯急忙扶住吕思宇,脸上是意料之中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穿上高跟鞋肯定没好事,去那边坐一下吧。”乔柯扶着吕思宇慢慢走到冬天停止工作的喷泉旁坐下,低下头查看脚踝的伤势,略微有些红肿,休息一会就好了,不影响正常的走路。
“紧张吗?”
“还好啦!”
“真的吗?”
“其实有一点点。”
“没事,就像每天晚上在酒吧里一样就可以了,很轻松的。”
“嗯。”
远处调试音响的声音和主持人试麦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广场,陆陆续续入场的观众都会留意到坐在喷泉旁的年轻男女,不带妆容,穿着单薄,不畏寒冷。
被乔柯拉着去参加了海选,顺利通过后一路披荆斩棘来到了分区的总决赛,吕思宇甚至没什么感觉,收到通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惊讶和激动,倒是乔柯这个像是经纪人的男生在自己身边手舞足蹈,吕思宇不想让乔柯一个人的狂欢显得那么孤独,就勉为其难的表达了不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直到乔柯提醒吕思宇,如果进入全国比赛的话,就可以登上电视,让更多的人认识自己的时候。吕思宇被触动了,躲藏在心脏某个角落很久的蛋壳上出现了丝丝裂缝,慢慢摇晃着,有什么快要突破束缚想要满满占据吕思宇的整个心房。深吸一口气,吹过心脏时能听见里面的那个渐渐清晰的想法带起的呼啸声。从这里发车,今后将一路驶向你,不管多遥远,总会有一个以你为名的终点,妈妈。
乔柯翻翻手机,伸出手:“我们进去吧,要开始了。”
“好。”吕思宇把手放在乔柯的手心里,感受到乔柯手掌传来的微弱热量,慢慢的站起身,随乔柯一起回到了候场室,等待着上场。
茫茫观众席位,靠后的一个座位上,一位鬓角已经完全花白的中年妇女坐在椅子上,面容却依旧年轻,透过有些蜡黄的皮肤和细微的皱纹还是可以看出年轻时候姣好的姿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膝盖的裤子面料,在严寒的天气里膝盖部位的面料却被汗水打湿,不断的伸长脖子眺望着舞台,嘴里念叨着梓涵,梓涵,努力尝试着分辨嘈杂人群中主持人说出的每一句话。
穿着端庄朴素的妇女早早等在了入口处,却在入场的时候被汹涌的人流不断的挤到后面,身强力壮的男生或是身材娇小而敏捷的女生,一个个不断的略过她抢到了前面的座位。
吕思宇缓过身体的寒冷,活动了下面部的肌肉,不顾形象的拍打着自己的脸,喝了口热水含在嘴里等到温度冷却又吐出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纯白连衣裙,是乔柯送给自己的礼物,本来还是打算穿着牛仔裤白卫衣上场的,又暖和又轻松。可是这条精美的裙子撩拨了吕思宇的公主心,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一旁的乔柯不住的“咯咯”笑着。好久不穿裙子了,也没想过会再次穿裙子,在万众瞩目灯光耀眼的舞台上。
看到对面镜子里出落的愈发窈窕淑女的自己,随意撩了一下自己长过肩膀的头发,一颦一笑都像是和过去的假小子说了再见。看见脚踝上依旧有些红肿的地方,不耐烦的尝试着甩了下腿,又差点摔倒,扭回头讨好的看着扶住自己的乔柯,撞上了满脸的嫌弃,吕思宇嘿嘿的笑着站直了,冲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下一位选手,吕思宇!请做准备。”话音未落就听见了主持人悦耳的声音在更衣室响起,吕思宇急急忙忙提起裙子小跑着前去候场,歪歪扭扭的样子让乔柯忍俊不禁,急忙跑上去跟在吕思宇身后。
千凝雪独自坐在医院走廊的蓝色塑料椅子上,素白的脸上几近没有血色,被牙齿紧咬着的下嘴唇有些青紫,细看还能分辨出牙齿细微的颤抖。医院里匆匆忙忙路过的医生、病人和家属都会投去疑惑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每个人还有需要牵挂的其他人,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千凝雪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一直坐到月明星稀,等到走廊里只剩计时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和偶尔响起的急救铃声,等到曾经忙碌的人都休息之后,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顺手把掌心中被汗水浸透揉皱的纸团丢进了垃圾桶。影子在路灯的拉扯下忽长忽短。
中年妇女在台下焦急的听着主持人所报的每一个名字,却没有听见自己想要听到的名字。明明在宣传海报上看见了熟悉异常的脸,也在那一瞬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应该要遵循自己的心。一直以来,直觉都是女人最敏感的武器,那是经历时间检验仍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力量。却在追寻信号的终点处断了头绪,这个原本儒雅的妇女有些不安和激动,即便努力眺望舞台也依旧无法看清台上的任何一张脸,就在一次又一次尽力跳起,一次又一次尝试看向舞台的过程中,眼泪顺着眼角不自觉的落下,在寒冷的空气里异常滚烫。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梓涵,让妈妈看你一眼,梓涵,让妈妈看看你,让妈妈了却最后一个心愿...... ”
周围原本随着音乐旋律一起摇摆着的人群,看着这位已显苍老疲态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尽力跳起,努力昂着头颅,视线越过高高的人潮抵达舞台。一次又一次,即使短暂到忽略不计,却一直坚持着。可能终于精疲力尽的缘故,女人慢慢的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在一起似乎想要尽力汲取一点点的热量。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看着这个突然悲恸着难过起来的女人不断的抽搐着身体,应该是在哭吧。
在另一首歌响起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缓缓的,周围的人群不禁一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和这个女人一起聆听着远处舞台上那个年轻女孩的歌声。
“没有你世界寸步难行
我困在原地 任回忆聚集
黑暗里祈求黎明快来临
只有你给我温暖晨曦
......
心中有个声音总在呼喊
你快回来
我一人承受不来......”
全场的人一起合唱着,女人身边的人群里也有人跟着哼唱着,慢慢的所有的人都加入了合唱。年轻女孩的声音那么干净纯粹,冲入云霄的高音划着长长的弧线刺破寂静的黑夜,婉转的尾音带起了所有曾经来过或者经过的想念与不舍。远远的看不清表情,可是总感觉那是一张异常悲伤的年轻简单的脸庞,非常简单的诉说着简单的思念,思念了很久所以浓烈,思念了很久所以悲恸,思念干净纯粹到让每一个人都以为这是自己曾经有过的某一段故事,狠狠的揪住心,用力的揉碎着。
“别让我的心空如大海......”最后一个音节绵绵悠长的沉入汹涌的人潮,像是施展了霍格沃兹的魔法一样,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铺天盖地而来的冷风呼呼的灌进每一颗空荡荡的心脏,暴躁的碰撞着心房壁轰然作响,台上的女孩依旧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片刻之后张开双臂扬起自己不掩悲伤的脸庞,闭着双目享受着下一秒钟席卷而来的声潮。
万众瞩目的女王,也注定是孤独的女王。
“吕思宇!吕思宇!吕思宇!”
那个中年妇女在一浪压过一浪的声潮中难以抑制的哭出了声,旁若无人的仰起头泪流满面,纵横的泪水顺着脸颊脖子打湿了围脖和衣领,在寒风中立刻变得僵硬起来,难听的哽咽声淹没在没有休止的整齐欢呼声中,这个中年妇女的眼泪像是没有止境一样,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为何而落,但是知道她一定非常非常难过,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吕思宇接受了漫长欢呼和掌声的洗礼之后,不发一言的走下了舞台。一直等在一旁的乔柯看着眼睛红红的吕思宇,心疼的托住吕思宇的手臂。吕思宇愣了愣甩开了乔柯的手,踢掉了高跟鞋赤脚走出了温暖的更衣室,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穿着单薄的连衣裙,风一吹裙角忍不住的上下翻飞。吕思宇坐在长长的木椅上,双膝收在胸前,双臂绕过小腿抱在胸前,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头长发随着风在脑后散成一片漆黑,飘摇着向后融进同样深邃的黑色里。
跟过来的乔柯把厚厚的羽绒服披在吕思宇的肩膀上,裹紧了吕思宇蜷在一起的小小身躯。
吕思宇因为发抖而颤抖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在乔柯的耳边,却像轰隆的雷鸣电闪一样劈过脑海:“乔柯,你是一直都在骗我吗?”
乔柯很久很久的没说话,沉默的乔柯不清楚这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吕思宇又继续说:“那间小小的酒吧只是乔公子微不足道的一个产业,对吧?这个比赛你也有赞助,对吗?”乔柯苦涩的笑容越来越难看,本来放在吕思宇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尴尬的停在空气里。“所以,我到底算什么呢?”
出奇的安静,风吹起时的尖啸声显得恐怖异常,吕思宇抬起头看见乔柯依旧坐在自己身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冷静的过分的模样,比黑夜更黑的眸子一转不转的注视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生气,吕思宇的声音一直颤抖着:“是在利用我的感情造就一个情感充沛的歌手吗?我究竟对你来说算什么呢?如果只是利用我那你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乔柯脸上再无从前顽劣的笑容,面色冷肃:“为什么这么说?”
吕思宇自嘲的笑笑,乔柯竟然丝毫不关注自己提出的问题,反问的无关痛痒:“你也太笨了吧,主持人的广告词里有酒吧的名字,我不聋就可以听得到啊。这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上来讨好你,可也对你毕恭毕敬,是你提前打过招呼了吧?乔柯,何必呢?我就是一平凡普通的人,扔在人群里,你3秒钟过后都不一定记得我的脸,何必为难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呢?不知道你又是哪家的贵公子,何必来我身上找乐趣呢?因为我很好骗吗?还是觉得我的故事对你有帮助吗?拿我的伤疤做文章你很得意吗?是不是还会在背后嘲笑我的痛苦和愚蠢啊?”吕思宇倔强着抬着头,和对面沉静没有波澜的眸子对视着,泪水不断划过的脸颊被冻的通红。即使伤的千疮百孔,也要咬碎了所有的苦难吞进肚子,昂首向前,吕思宇最深得于心的道理却又一次使劲的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了!”乔柯眸子挣扎了一下,换了柔软的语气的又继续说:“你太敏感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愿意现在和一个失去理性的女生争论什么,等你冷静下来,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给吕思宇把飞扬着的羽绒服的衣角掖好,走了两步又扭回头说:“我并不是在逃避这个问题,我会给你合理的解释,只要你愿意好好的听。”
除了漫无边际的黑和嘶吼着呼啸的冷风,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吕思宇大声的哭出来,驱散笼罩在身边的黑暗和孤寂,洗刷弥漫在心里的委屈和害怕。
敏感的女孩子都会这样吧,没有理由的想要埋怨,没有理由的想要难过,没有理由的想要哭泣,抓住一点点的不如意就能放大到对这个充满恶意世界的不满意,鸡毛蒜皮的擦伤也能惊天动地成回光返照的前一秒,或许本就没有因果的事情也能牵扯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霖汐坐在咖啡店里,捧一杯温热的拿铁,翻着名为《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书,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是每过一段时间还是喜欢拿出来再回味一遍里面的故事,生动的有血有肉,投入其中,还免不了为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落下感慨的眼泪。
还未及傍晚,山城的太阳早早的罢工,千凝雪垂着脑袋推开初九的门,感到冷风扑面,顾霖汐抬头看见千凝雪丧气的样子,瞬间锁紧了眉头,递给千凝雪一杯乎乎冒着热气的咖啡,用温热的手揉着千凝雪冻得红红的耳垂:“怎么了?太难了吗?”
千凝雪低着的头点了几下,带着哭腔说:“我可能要让大家都失望了。”
“哪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的,大家都会支持你的,别这么灰心丧气,要相信自己!”
“可是,霖汐,我不想再考了,太累了,我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出去找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然后和你在一起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就好了。”千凝雪少了很多悲戚面带憧憬的说:“可是,有时候我这样想会很自私,不顾虑我爸爸妈妈的想法,不考虑的你的感受,可是,我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这样普通简单的生活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迫切的让我抛下一切追寻真正想要的,你曾经和我说过一个人一辈子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最幸福最棒的,那我现在和你说这是我最喜欢最想要的事情,你会支持我吗?”千凝雪滔滔不绝的吐出了久久压抑在心里的想法,期待的看着顾霖汐。
顾霖汐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那本黄色封面的书,想了许久,又扭回头看见千凝雪期待的眼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开口:“凝雪,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
“当然记得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做一个作家吗?而且你现在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啊!”
“我确实想做一个作家,这也确实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并且能一直热爱下去的事情。可是,现在我变得越来越现实,我有一个很庸俗的目标,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那样的话我妈想买哪件衣服哪个包包可以不用考虑卡里的余额足不足够,也不用接受店员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爸可以想喝什么酒就买,想开什么车就开,不会在过年的时候不舍得给自己换一身新的西装,我不想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他们想要去的地方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到达,他们希望看到的我一定尽我所能的去做。我也不想让我有太多的遗憾,有足够的钱,那些患病的亲人朋友都不会因为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住院费手术费而匆匆离开,我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留下更多的人在更久的时间里,但你知道光凭借作为一个作家的收入是远远达不到的。所以我不会普普通通的生活一辈子,我可能会四处奔波,可能会忙碌到没空打理我们的关系,我不会接受像每个普通白领一样朝九晚五的坐在办公室里碌碌无为,我忍受不了那样的平乏空虚。我,可能做不到你想要的那个顾霖汐,那个每天普普通通待在你身边只想着我们俩人之间琐事的顾霖汐,那个屈于平凡和压力对世事无所谓态度的顾霖汐,所以这件事,我可能不会支持你,更不会去迁就你。我也会自私,但是我不会对父母自私,不会对自己想要的自私,我也不想对你自私,如果,你觉得我达不到你的期望和要求,我,可以放你离开,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去遇见你心中完美的那个他。”顾霖汐不愿意直视千凝雪沾满湿润的失望眼睛,别过头的瞬间两滴泪擦过千凝雪的手背落在桌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无所事事纠缠在一起的手,顾霖汐咬紧了后槽牙,拼命的向肺里挤压着空气,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冷战。
座位旁的玻璃落地窗上满满的都是水雾,一颗颗细小的水雾摇摇欲坠,聚集在一起慢慢滚落,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一道道长长的水痕划过透明的玻璃窗,滴滴答答的落在窗边,好像窗哭了一样。透过波纹的水痕看向天空,模糊的看见高悬的月亮被厚重的浓云掩盖起来,好像也要哭了吧。
千凝雪瞬间红了眼眶,巨大无处安放的伤痛像万斤铁砸在心上一样,痛苦的发不出声音来,抖了抖嘴唇,嗫嚅的说:“可是,再没有另一个你了啊!”看着顾霖汐无动于衷望向窗外的侧脸,曾经带笑的侧颜,曾经最爱最深情的侧脸,这一刻只单薄的书写着冷漠。千凝雪站起身,一步一回头的看着顾霖汐,直到那扇门重又合上,顾霖汐的脸还是一动不动,像是面前的玻璃一样,水痕肆无忌惮的布满整张温润悲恸的脸庞。
轰然炸响的雷声搅动翻滚着的黑云,偶尔刺破重重黑云围困的闪电照亮每一张惊恐慌乱的脸,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到地面上,大地似乎都在发出不堪的厚重嘶吼,噼里啪啦的溅起满地泥土,远处高高指向天空的树干从半中间被劈成两半发出的脆响引起路上行人的惊呼声。来也快去也快的白雨停息的时候,千凝雪拖着湿哒哒淌水的羽绒服回到了宿舍,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垂下的黑色长发挡住了整张脸,透过发间能看见斑驳的不健康的苍白色,几个女生看着全身都在不断滴水的千凝雪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又在千凝雪扶着床杆摇摆着摔倒在地板上产生沉闷声响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纷纷扬扬的雪花羽毛一般洋洋洒洒的布满了整片天空,吕思宇裹着被子窝在卧室里不愿出门,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满满的冷色调总给人一种孤单的感觉。书桌上是一封已经拆开的邀请函,邀请吕思宇参加歌唱比赛的全国总决赛。已经放在那里好久没有移动过了,相比周围,信函表面落上了轻轻的一层灰尘。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子里回响,吕思宇的爸爸去邻居家打麻将了,是闲来无事掌握的新技能,空闲时间里吕思宇总喜欢把爸爸推出门,让爸爸尝试去和更多的人交流,参与更多的活动。吕思宇不情愿的嘟着嘴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脸上很精彩,又归于平静,低着头让开了门请乔柯走了进来。穿着正式的乔柯进门环顾了房子四周,礼貌的问:“你爸爸不在家吗?”
“不在。”吕思宇让乔柯坐在客厅的小小沙发上,自己跑回卧室把被子团成一团塞进衣柜里,拉起床单把乱糟糟的床整个盖住,关上卧室的门又小跑回来:“我也不给你倒水客套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吕思宇看着乔柯放在茶几上精致的果篮,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抵触。
乔柯挑了挑眉毛,不出意外的看着吕思宇,突然站起身,脱下厚重的风衣放在沙发靠背上,伸展胳膊,还扭了扭脖子,颈椎噼里啪啦的脆响让吕思宇倒退三步,吕思宇警惕的捏起了拳头,心想着:不算什么大事吧,不过就凶了他几句,至于直接要动手吗,要不要跟他道个歉先活下来再争取自己的权利和尊严。顺便思考着这间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还有没有其它的逃生出口。
乔柯看着眼睛滴溜溜转的吕思宇面色紧张,忍不住的笑出了声:“你家的供暖不行,太冷了,我活动活动。”一边走到了吕思宇卧室的门口,吕思宇一声惊呼冲到乔柯面前堵在门口,仰起头看着乔柯玩味的笑容,乔柯不躲也不避,倚在门边,眨了眨眼睛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了回去。
吕思宇看着乔柯英朗的眉毛和清澈的眼睛出了神,这样的眼睛怎么会会出现在一个费劲心机利用自己的人身上呢,吕思宇想着想着又出了神。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不像是一个坏人啊?”乔柯的吐息弹到吕思宇的鼻尖,吕思宇猛然惊醒,闻见从乔柯身上传来的男生特有的气息,像是夏天海边迎面而来海风的味道,淡淡的海盐的清香。乔柯身形又靠近了一些,炙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吕思宇被包裹在乔柯气息中红了脸。
“想什么呢?洗衣液的味道,香吧?”乔柯抖了抖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果然一阵更加浓烈的清香散在空气中。乔柯顺势抬起手伸向吕思宇的腰,吕思宇矮下身子从乔柯的手臂下方钻了出来,躲到乔柯身后。乔柯继续往前伸手,打开了卧室的门,开门的瞬间还笑着摇了摇头。吕思宇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紧跟着乔柯进了自己的卧室,双手背在身后紧张的东张西望,生怕露出什么让人老脸一红的破绽。
推门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十分少女的粉色,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装饰,甚至背后的墙上还挂着一幅有些年头的挂历,多少年前的日历还挂在墙上不清楚有什么意义。窗户下正下方的书桌上压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是几张照片,有一张三个人的合照,笑的很夸张的吕思宇搂着另外两个很清秀的男孩子,面目狰狞,却能感到发自肺腑的开心,无忧无虑放肆的快乐。其余几张乔柯都看不太懂,一张是两个男孩子的背影,头顶是一个巨大的钟表;一张是一个男孩子的背影,走在夕阳的余晖里;另一张是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坐在草地上靠在一起,天已经暗了下来,只能看清简单的轮廓,细看旁边草坪上还躺着一个男孩子;还有几张角度更加刁钻另类,乔柯越看越糊涂。
那封刻意被放在桌子上的邀请函被乔柯拿起,乔柯用手指弹了一下信封,细细的灰尘纷纷扬扬,乔柯无奈的扭回头看向吕思宇,吕思宇事不关己的摊了摊手。乔柯拉开凳子坐在书桌旁,随口问道:“照片上哪个男生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啊?”
吕思宇疾步走到书桌旁拿书挡住照片:“我路子野,俩都喜欢怎么着吧?”
乔柯把邀请函放在吕思宇的手边,砸了咂嘴:“我可真奇怪,为什么偏偏对你这样粗鲁的野女生没有抵抗力。”
吕思宇撇了撇嘴:“你还是收起这样的话吧,喜欢一个人就利用她啊?”
“喂,吕思宇,我觉得你自己也明白那天确实是你在无理取闹吧?我虽然瞒着你一些事情,但不至于上升到利用你的程度吧,我不提就算了,你还要提?”乔柯手杵在书桌上,托着脑袋质问吕思宇。
果不其然吕思宇变得结结巴巴:“我怎么无理取闹了?那你说,你还是有事瞒着我的,只要有事瞒着我就是不对的,你先解释清楚。”吕思宇退了几步退到床边,踢掉鞋子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把露出来的袜子塞进了床下。
乔柯假装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顾自的说着:“我瞒着你的事,就只有酒吧这件事情吧?更何况这都不算欺骗啊!你没问过我就没说啊,我总不能碰见人就说这是我的酒吧吧?是不是像个神经的二愣子?”吕思宇忍不住笑出了声,乔柯不在意的继续说:“驻唱的职位是凭你自己能力得来的啊,好歹是我的酒吧,我肯定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就做驻唱吧,而且我身为一店之长,一直坐在那里唱歌也不是个办法,所以看见你之后立马选择了让贤!”说到最后,还眯起眼睛看着吕思宇讨好的笑。
“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参加这个比赛啊?”吕思宇对自己手里的邀请函轻颔下巴。
“这个,我只是觉得是个机会,你可能需要这样的机会,所以立马就帮你报了名。未经你同意私自做决定是欠缺考虑的,这一点我道歉。”乔柯垂下头,声音低沉表示意识到错误并恳切的认错。
“那,那你是因为我去参加这个比赛才赞助的吗?”
“当然不是啦!”
虽然是想要的答案,却有一点点的失望。
“赞助这个比赛是为了让你参赛啊!”乔柯顿了顿又说。
吕思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窗外的雪还在不停的落下,层层阴云却被太阳拼命钻出一道小小的口子,把阳光从缝里塞进这个城市。
雪一直下,地面上积起的雪在微弱阳光的照射下少了很多凉意,偶尔还会闪烁着晃眼的光斑,吕思宇看向远处房顶没有人踩踏过的洁白,浅浅的笑着。
乔柯一言不发的看着吕思宇轻笑的侧脸,美好的让自己蠢蠢欲动,忽的大声问:“你还没回答我,哪个是你喜欢的人啊?”
吕思宇扭回头看着气鼓鼓的乔柯,又不在意的扭回去:“不重要了,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雪花轻轻敲打在玻璃窗上,叮叮当当的满是轻脱活泼,深冬也散发着初春的柔情。
黑夜白天眨一下眼睛,就可以把所有自以为是的苦难挫折磨化,吹成满天雪花,让恍若隔世的初见重新回到美好的遇见,只是眨眨眼,就可以让故事再次开始,以爱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