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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遂意(上) 两人关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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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擎腹诽白益恒是昏君的时候,场景还在上演着新的一幕,像墨染水面一样,浑浊片刻,复而清明。
这回,白益恒又在画前站了许久,看上去这时候的白益恒褪去了一些少年气,青年感十足,棱角也更加鲜明了。这幅画应该是在正殿东西两侧的供皇帝休息坐卧的配殿里,周擎有很多次都看到这样的白益恒,他心里纳闷,这人莫不是自恋到这种地步,对着自己的画像也能看得出神。
可这次的白益恒有些不一样,因为要说他前几次站在这画面前内心是酸楚,那这次还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好像是温暖。
“周清濯…这老家伙逼了你,骗了朕,朕…都不知道,原来,你是想从武的啊,他却让你做文臣…替朕…挡暗箭…朕竟是个傻子,冤了你,”白益恒仿佛自嘲地苦笑了下,“今日早朝,见你仿佛清瘦了些,怕是兵部事务繁忙吧。”
周擎觉得这皇帝真是…有点可怜,之前那个标签晃晃荡荡,又想给他扯下来了,君臣之间横着一道帝王挚爱,怕是难得善终,过于偏爱,引人侧目,不温不火,他人欺之。连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都只能这样自言自语。
“陛下,姣嫔到了。”长央道。
“让她进来吧。”
“是。”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进了侧殿,扑通跪在桌案前,“臣妾有罪。”
“爱妃何罪之有啊?”
“那壶酒…是臣妾…自己要送的,不是宁妃姐姐让臣妾送的。”
“哦?”白益恒眼神一凛,那人匍伏得更低。
“臣妾对陛下爱慕,臣妾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陛下的心意而已!”
“揣测上意,胆子不小啊。”
“臣妾被爱意迷了心智,才干出这种糊涂事啊,宫中不许用药物魅惑圣上,臣妾断断是不敢的,那酒对陛下龙体绝无影响,那酒名叫相见欢,只有两情相悦之人才会情动难以自持,但陛下饮后毫无反应,臣妾…臣妾…自知陛下对臣妾无情,只能黯然回去。”
白益恒这时心情却不是愤怒,而是狂喜,“你说什么?相见欢?”
“对…这…这是南方秘方,臣妾…”
“方士卿给你的?”
“是…”
白益恒扬起那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阴戚戚地说道:“你们倒是兄妹连心啊,姣嫔,真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宠着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好自为之吧,别逼朕…不念苏阳之功,问罪你们兄妹,你记住,你们方府荣辱全在朕许与不许之间,”这话虽狠,却温柔地摸了摸那女子的头发,把那姣嫔摸得抖如筛糠,“下去吧。”
“臣妾遵旨。”
“长央!”
“奴才在。”
“可真像她所说?真有相见欢这种酒?”
“奴才徒儿是南方人,刚刚问过,确实如此。方士卿大人作为苏阳太守能弄来这种酒并不稀奇。奴才一时不察,让陛下误饮迷酒,是奴才的过失,还望陛下降罪。”
“当时她奉子安的命令来给朕送东西,子安的酒我向来不设防,你也尝过,确实无毒,怪不了你,”白益恒仿佛心情大好,“况且,朕从来没想过…他对朕…真的有情,看来当年的第一次意外,不只是朕一人造就。”
周擎恨不得拿个板凳嗑点瓜子看着这事态发展,这简直比现代娱乐圈的瓜好吃的多啊,一开始他猜测当年引发君臣反目,周敬自请降官的起因是他和自己一样以为皇帝荒淫无道,拿他当作玩物,肆意欺凌。
但是,谁能想到是因为一个胆大的妃子,能促成这些事,这样一来,当年周敬辞官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受辱,更是因为情动时发现自己对皇帝有意,无法面对这种君臣伦理错乱的事情,更无法面对自己这份不臣之心才想远离的吧。
这二人这纠葛,既心酸,又有趣,这些误会解开,也不知道这两人能否缓和一些还是更加尴尬。
画面变换,烛火摇曳,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一人跨过侧殿门槛,身着藏青色朝服,跪于地上:“臣周敬参见陛下。”
这时候的长央已经不在,换成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伺候在侧,想来应该是长央之前提过的徒弟,白益恒一挥手,少年机敏,带着众人退出殿中,只留他自己在殿外等候。
“起来吧,跪多了膝盖疼。”
周敬明显一愣,说了句多谢陛下,应声起身。
“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今日户部尚书蒋明来报已经拟好剿匪所需银两,朕召你来,是想问你对此次剿匪之事有何看法,兵部可拟条陈?”
“回陛下,兵部认为此次剿匪必一击即中,杀鸡儆猴,元昭十年清理叛军亏损如今已经补上,国帑充足,可拨西北大军进军…以示君威,但臣以为此事并非如此简单。”周敬没有继续而是看向白益恒,似乎在询问自己是否应该继续。
“讲。”
“匪帮地处西部,一个小小的土匪窝,竟然会闹得朝廷不宁,能占得甘贤一郡,逼得朝廷发兵不可,试问他哪里来的胆子,又这么有底气,又从哪儿来的兵力?”
白益恒显然是猜到这点的,并不意外地示意他继续说。
“臣当年在苏阳做长史之时,曾派人潜入叛军队伍之中,发现了杜青当年与贼匪首领乌克达有所来往,他的长子杜羽被我所杀,吃了朝廷这么大一亏,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简单地休养生息,若陛下大肆兴兵前去剿匪,此时兵力部署会重组,西北大军若被牵制,若此时南方叛军联合东南部金羽国来犯,何人得利?”
“依臣拙见,可以将计就计,放出消息,说大军分成两拨前去剿匪,后方作供给部,但实际上会去加强南方兵力,,乌克达此人做事凶悍,又暴戾无端,部下作战能力虽强,但多有不满,可以边攻打一边从内部消耗引起他们内斗,拿下甘贤不成问题。”
“将领可有所属?”
“前锋大部队自然由何牧何将军带队,袁立峰做副将,他对西北地形颇有研究,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周敬看了一眼白益恒,犹豫道,“南方的话…”
“你想去?”
周敬没有反驳神色淡淡道:“叛军是臣的老对手了,论了解,确实臣更合适。”
白益恒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印章,给了周敬,“朕让护国寺方丈开过光,望你岁岁平安,保存好了,莫示他人,日后与朕往来信件可盖这个印,让朕知道你平安。”
周敬倒有些吃惊他这次竟然肯放他走,而且还遂了他自己的心意。拜谢后接过白玉,看了篆刻,却有些不解,疑惑看向白益恒,“你的字,子文。”
原来这个印章刻的是周敬的名字,周敬,字子文,周擎越看这个章的两个字越觉得眼熟,可不,这章不就是印在那个折梅图上的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