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辛恒

40、篮球对决 “我就是一

　　24.篮球对决

　　篮球赛提前一周对九班的压力是莫大的。但是好歹聚齐了几个球技不错的男生。陶泽是队长兼后卫，顾诚反应迅速，身体灵活，担任小前锋，大海因为身高优势担任中锋，其他队员也都是平时经常打球的人，能力在，最大的难度是球员之间的配合。要培养默契，没有其他方法，只能训练训练再训练。为了提升训练效果，一些没有报名的男生积极为球队出谋划策，女生们为球员保障后勤。因训练强度较大，为了保证队员学习成绩不落后，小组内成员互相帮扶。整个班长久以来的坚冰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融化。
　　期间，两个班的队员之间还是发生过不少次摩擦。因为一争高下的敌意，因为要抢占篮球训练场地，因为点点小事，都会引起冲突。最关键的是两个球队的队长就面和心不和。陶泽和许恩迪每次都得互怼几句才会放过对方。
　　比赛前一天，八班刚结束训练，九班刚开始。恰巧，悦光跑到球队跟前给陶泽送水送洗干净的毛巾，悦光刚走，菲儿又来了，因为李晨交代了点事情需要转告陶泽，两人笑着说了一会儿话。这些正好被许恩迪看在眼里。
　　顾诚投篮，角度略有偏差，陶泽跳起补篮，却被许恩迪抢断。他用一个指头滴溜溜地转着球，转得正帅气，却故意将球扔到操场的另一边。
　　“我说陶泽，你这球技没法和我比，但没想到你也是到处留情的种儿，我们一样的。”许恩迪在陶泽耳畔嘀咕着，却面带微笑。
　　陶泽回敬，“是啊。所以我就更想不通了。许大少还缺女孩子？蓝悦光不理你，你去找个白月光，红月光都行啊。干嘛，非得吊一棵树上？”
　　许恩迪有点恼，“我不管其他月光怎么样，蓝悦光你动不了，她是我的。”
　　“我可从来也没说过她是我的。许恩迪，以前总听到你的坏话，大家说你张扬跋扈，甚至说你卑鄙无耻，都有。我不相信你是这样一个人。至少我们还是老乡，我觉得我们家乡不至于诞生这样的败类。到现在为止也不相信。但我现在觉得，你至少是个傻子。你以为通过嫉妒就可以得到一个你喜欢的人的心吗？你是真的傻吗？做作手段只会把她推得更远。拜托，对学习不感兴趣，推荐你去看看恋爱心理学，多少学一点，往后余生可以过得幸福些。”
　　许恩迪说不过陶泽，自知无趣，心理却又堵得慌，只得把狠劲压在明天的球赛上，想着到时候把九班这群垃圾打得落花流水，才能真正给陶泽好看。

　　一凡刚回到学校，正打算把行李放回宿舍，就看到菲儿迎面朝她跑来。
　　“一凡，谢谢你！”原以为菲儿是要问询作文比赛的事情，路上奔波一天，她没有一点心思谈这几天发生的破事情，没想到菲儿来了就说谢谢。为何言谢？
　　“我都不知道大家原来对我会有那样的看法。你知道我是八卦绝缘体，很多事情都是最后才知道，不是我逼问大海，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在大家面前帮我澄清，帮我说话。”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不知道是因旅途疲惫，还是因为北京一趟一凡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再次回到铁中，她有种恍惚的感觉，很多事情都在淡忘。
　　菲儿低眉顺目，委婉可人，十分诚恳：“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她笑了，十分无奈，“我爸就常常说我自私，可是班长这个职务可以让我随时想着大家，而不是只想着自己。根本没有大家传的那些，当班长不会加分，但我就是喜欢当。”
　　一凡这才知道菲儿说的还是谣传里的那档子事，她都要忘光了，亏菲儿还挂念在心上，“哎呀，没事，多大点事儿，早过去了，忘了吧都”。说这话时，一凡也希望她能把北京一趟发生的事儿也统统忘光。
　　菲儿看了一眼手表，拉着一凡的手就要跑，“快，来不及了！”
　　“什么东西？”一凡一脸懵。
　　“篮球赛！！”

　　当她倆奔到赛场，球赛早已开始。整个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恐怕半个学校的人都出来观赛了。两人几乎要挤破头地往里钻。好不容易钻进去，球赛已经过半。
　　体育老师担任裁判。九班的分数远远落后八班，相差九分。
　　“怎么差这么多？”一凡问。
　　旁边的高个子男生说，“九班人太怂，看那个小个子的，跑那么快却不敢抢球，有什么用啊？”
　　她俩瞬时明白，他说的是顾诚。
　　“还有那个壮汉，个子那么高，居然不盖帽？”
　　这次说的是大海。
　　先开始听这人说九班人太怂，心里还满是怨气。她们盯着看了会儿，发现事实确实如此。八班的队员个个身高马大，看着就一副精兵强将样。九班队员的外形却参差不齐，技能似乎也真的差劲。再加上不知是许恩迪人脉广到蔓延全校，还是提前发了广告传单，居然在场的观众都在喊：八班，加油。都中毒了？
　　九班同学就是扯破嗓子喊，九班加油，也压不过这么多人的声音。比分还在持续拉大，在如此空前的关注度下，九班若是真的以这样大的差距输得一败涂地，这个魔鬼班、变态班、短发班……从今往后可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裁判吹哨，中场暂停，休息15分钟。

　　一凡急忙从还未来得及放回宿舍的行李包里掏出纸笔，写下：顾诚，抢球！大海，盖帽！
　　又和菲儿一齐喊着陶泽的名字，招呼他过来。
　　九班队员们做着调整，虽不至于垂头丧气，但可以看得出来的泄气。陶泽正好环顾四周，看到了动作手势夸张的菲儿和一凡，便跑过来。
　　菲儿拍了拍陶泽的肩膀，“千万别放弃，大家在为你们加油。”
　　一凡把纸条塞给陶泽，气呼呼地喊：“别他妈给九班丢脸！回去告诉他们，九班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你们的表现，打起来！”
　　陶泽展开纸条看了看，笑了笑，回到队伍里。

　　八班队伍在场上享受着无尚的荣光，几个人在喝着水，相互嬉戏欢笑。九班队员围在一起在讨论着些什么，说完后五个人将手叠在一起，喊着“必胜”。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突然，场上出现一种声音，放眼望去，发现是几个扬声器。球场四周均匀分布，几乎每个角度至少有一个。拿着大喇叭的都是九班的同学，在疯狂呐喊，喊的撕声力竭，喊的掏心掏肺。
　　于是，扩音器里喊“九班”，声音嘹亮，压过人声，混在一起，似乎全场都在喊——“九班加油”。九班的呼声终于高了点。
　　这球打得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下半场刚开始，就出乎意料地反转。也不知是触碰了哪个机关按钮，彻底激活了九班队员。
　　顾诚充分发挥个头低的优势，接连抢断，又发挥速度优势，电光火石之间在一众防守队员中穿梭带球、背身单打持续突破，进了三个！大海一改上半场的颓废，不仅紧逼、错位、补位一绝，还几次盖帽，补篮也进了两个！其他两个队员传球和防守也很到位，所以陶泽不光有机会直面篮筐，飞身跃起，霸气扣篮，还有机会外线准头，竟然连续三个三分球！满场惊呼！
　　没等八班反应过来，形势早已颠覆。时间到时，顾诚又一个压哨球，比分追平！
　　都惊呆了。这简直比NBA还要刺激。

　　裁判重新计时，进行加时赛。
　　这时，许恩迪却走向陶泽，“不如，我们两个单挑？”
　　陶泽坦然地迎上去，“可以啊。但是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问。”
　　“这么多喊着八班加油的人，不会都是被你收买的吧？”
　　许恩迪趾高气昂，“没错，除了你们班的人，一人一个红包，你有意见吗？”
　　陶泽笑笑，“当然没意见。说吧，怎么个单挑法？”
　　“十分钟，谁进球多谁胜。”
　　陶泽接应，“没问题，那规矩再定一下，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并且说到做到。在场的都是证人。”
　　“可以。如果你输了，以后离蓝悦光能有多远就多远！”
　　“成交。”
　　“你还没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陶泽转动着清丽的眼眸，露着善良的笑：“等你输了就告诉你。”

　　裁判先将球权给了许恩迪。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穿单，花式运球，率先很漂亮地进了几个球。不少人对许恩迪刮目相看，但乔一凡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在未央别的学不好，打球和打架是肯定能学好的。她惊讶的是陶泽如何反攻。
　　陶泽的动作十分简单，不过就是右手持球，背身单打，一直在许恩迪的挡拆防守中寻找机会。虽然动作直率，但在许恩迪的花式运球中每每总是可以抢断，然后转身后仰跳投，进球！夺下篮板球后，他又左手变相突破，右手扣篮，再次将球打进。许恩迪当然不甘落后，些微收敛了点动作，少了点花招，开始固若金汤般的防守、挡拆、盖帽、抢断。
　　场面一度激烈，围观群众紧张到窒息，都没有心思喊加油。很多人屏息凝气，咬着嘴唇静心观看。稍不留神就错过了精彩的瞬间。
　　眼看着比分不相上下，时间快到了，最后一个球，谁进，谁赢。球权在许恩迪手里。许恩迪也知道最后一个球的关键，不知是因为占着球权而沾沾自喜，还是长久打球习惯，他再次花式运球，被陶泽又迅速成功抢断。许恩迪回过头拼了命地防守。陶泽左奔右突没有机会。
　　眼看着要没时间了，陶泽用了巧妙的一招。他利用几个假动作，巧妙试探，连续变向，让许恩迪来不及接应，然后持球加速，左手勾射，转身反手上篮，顺利将球打进！
　　陶泽赢了！
　　场上一阵唏嘘。大家对两个人的球技惊叹不已，但谁都没料到居然最后还是陶泽赢。铁中还真是卧虎藏龙，不光藏着会考高分的书呆子。

　　陶泽走向许恩迪，握手言欢：“你要答应我的事情是：不要影响悦光学习，让她好好努力，好好进步。先让她有个未来。”许恩迪正在沮丧的劲头上，没想到陶泽临走，折回头来又补一句：“我觉得，这种事情用不着花太多钱。朴素点，太浪费了。有钱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再说，那钱是你自己赚的？”

　　25.群策群力
　　“你和他说了什么？”悦光眨巴着明光闪闪的眼睛问陶泽。
　　他擦着身上的汗，面露浅浅的微笑不说话。
　　“你们到底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前边差那么多，后边又那么神？”悦光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的，回到教室的人都聚到陶泽座位边上，表示祝贺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陶泽站起身来，他说：
　　“谢谢大家。但是你们错了。”
　　空气安静下来，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次的友谊赛不是我赢了，是我们九班赢了。我们五个人只是我们九班的代表，因为有大家的支持，我们才能一路坚持到现在。不少人前期帮着出主意，服务我们训练，场上给我们鼓劲儿加油。今天，我们告诉了那么多人，我们在他们面前展示了我们九班的实力，我们的魔鬼班，我们的变态班，我们的短发班，我们的九班，它是一个集体！九班为自己的荣誉而战，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都不服输！无论如何我们都敢打，敢战！大不了就是输，但是我们绝不怕！”
　　教室里想起如雷贯耳，经久不息的掌声。刚刚赛场上的激昂还没缓过来，陶泽的话让不少人热泪盈眶。

　　一凡掐了把大海的胳膊，惊讶地说：“打球打得皮肤紧致了不少嘛！”
　　大海嘿嘿一笑，一副不想和乔一凡发生肌肤之亲的嫌弃样儿。
　　一凡想着，果然心里有了人的人就是不一样，她扭头问道，“你不是说，不参加比赛吗？”
　　大海洋溢在胜利的喜悦里，缓了缓才意识到一凡这几天没在，她不知道班级里最近持续升温的亲密，“没听到吗，为了九班的荣誉！”
　　“那你们怎么做到的，居然反超那么多？”
　　大海嘿嘿一笑，捂手低声说道：“计谋，懂吗？就是要先让着他们，让他们骄傲，让他们掉以轻心。然后精彩的反超。虽然没超成，只是持平。”
　　“哎呀，行了，已经帅的不行不行的了。不过这么一说，这次胜利，不光靠球技，还靠演技？演的一流啊。”
　　“那是！所以，我们不仅是球场霸主，还是奥斯卡霸主，懂了吗！”
　　“懂了懂了，奥斯卡要被气活了，居然生出了霸主……等等，是谁如此睿智，想出这样的计谋？”
　　“大家受陶泽摆脱防守的假动作启发。”
　　“群众的智慧？”
　　“没错。”
　　“那，大喇叭呢？也是提前想好的？”
　　“大喇叭我还真不知道。嗨，肯定我们班同学急中生智，给力啊！谁能想到许恩迪那个土豪居然豪掷千金，收买那么多人喊加油。”

　　乔一凡没想到，她只不过离开几天，班里就大变样。她细细忖度着，想起了那天陶泽说的话——
　　“我知道难，但是我真的很想利用这次机会来增强班级的凝聚力。”
　　他成功了。或许这一切他都是有预谋的。包括运动会上说“没事，扣吧”的话，他只是想先挫伤大家的锐气，让大伙儿感到丢脸丢面子，让大家意识到班集体荣誉受损，个人脸上也无光的道理。再利用篮球赛将大家聚在一起，知道在一个能受到别人尊重的集体里，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而这样的一个集体，需要每个人，需要群策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