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D/H）》无名之渊

4、终章 你终于

　　五年之间他醉了多少回了？没数过。只是阿斯托利亚流着泪说她会等的。
　　那就让她等吧，和我有屁个关系。
　　他搞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想着赫敏，或者说，还爱她。
　　只是翻开《霍乱时期的爱情》的时候他会想到她，拉开窗帘的时候他面对反光的镜子时会想到她。睡觉的时候他的手习惯性地往左边去搂，他甚至期望那里会有她娇小的身子。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他在怕什么？
　　后来院长找到了他。他甚至有一点紧张。他刮胡子，梳头发，冲洗掉眼睛里的红丝。喷上了香水。
　　走下公寓楼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没给他爸打电话。他爸一定会很火的。
　　听院长讲她的这五年。他的手开始哆嗦。
　　然后果不其然，屎尿撒在手上。
　　我不受控制地骂了出来，她毁了我的西装，践踏了我的尊严。
　　我盯着她的眼睛。
　　赫敏深深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都不能分辨她到底疯没疯。
　　五年来改变了太多事情，事情多到她曾经的面孔被我彻底忘记。
　　她的皱纹从她的眼角扩散，眼睛下有着浓重的乌黑。
　　院长对我很生气。可是。
　　去他娘的wife。

　　【终章】
　　我去参加了马尔福先生的婚礼。
　　新娘很漂亮，好像娘家姓格林格拉斯，是亿万富翁的独生女。婚礼办的很豪华。男主角微笑着看着女主角，眼中是无限的爱与温存。
　　只不过两人的眼角都有了些细细的、被时光蹉跎的纹路。
　　后来我就想到了赫敏。五年前的，被如今的他们遗忘了的赫敏。
　　马尔福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转头看着我，眼眸中的浑浊被充盈的泪水所洗涤澄澈。
　　“他终于不要我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清醒。
　　上一次的清醒，是在十年前，也是马尔福被他的父母逼迫离开的那一天，她紧抓着他留下来的毛绒熊，痛哭出声。
　　“他走了。”
　　我曾无数次设想过，一个精神紊乱的病人内心是什么样的。
　　梦里有个金发少年，笑容灿烂如四月一日的阳光，可她摸不清，抓不着，那个少年的笑容渐渐淡去，变为深不可测的冰冷。那个少年，一次次转身离开。
　　于是那一天的深夜，她走了。走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后来我才想到，她除了马尔福什么也没有。
　　马尔福终究是爱着她的。
　　只不过在这么多年后，他认清了现实，明白了真相。
　　婚礼的后半段，我找到了一个人坐着的马尔福。他被酒染得面颊微红，正躲在一张桌子后面，远远望着新娘的方向，他嘴角含笑。看到我走来，他面色微沉，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院长好，他说。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我的呼吸一滞，心脏剧烈收缩。
　　以前赫敏还有意识的时候，他捧着书坐在床边给她读。
　　“他们生活在两个背道而驰的世界里。每当他竭尽全力要缩小相互间的距离时,她总是在朝着相反的方向迈步。”
　　“然而,当她自认为已经把他完全从记忆中抹去时 ,他又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成了她怀旧的幽灵。那是暮年的前兆 ,每当听到雨前的雷声,她就觉得生活中发生了一件不可弥补的事。”
　　“他还太年轻，尚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
　　“我对死亡感到唯一的痛苦，是没能为爱而死。”
　　阳光温柔地陶醉在他薄凉的声线里，赫敏会在余音散去后牵动嘴角。
　　好看吗，我问。他微笑着摇摇头，笑容既生疏又遥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笑容有点熟悉。
　　在曾经的赫敏脸上出现过。
　　我只好去看书。书上有一排绝非马尔福的笔迹。
　　灵魂在烈火中死亡，爱情在坟墓中安葬。
　　落款，二十年前，四月一日。
　　书停在四十一页。
　　那天是愚人节。马尔福向赫敏求婚的日子。
　　很好笑不是吗，可是我为什么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