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D/H）》无名之渊

3、第 3 章 过去

　　人到中年。
　　起初他还有信心把她治好。于是前五年他挑下了越来越重的担子。他不厌其烦地给她唱歌，为的就是能让她无神的眼睛里恢复一丝光亮。
　　很多年以前赫敏喜欢趴在窗台上看书，书是经常容易掉下去的。
　　每次赫敏都会下楼去捡，有时候捡到名叫阿金的泰迪，这时捡到了一个叫做德拉科马尔福的少年。
　　铂金色的碎发粘在他的额前，眼中波澜轻起闪过一缕戏虐。嘴角克制地微扬。
　　他的声音拨动午后沉静的阳光，于是阳光开始沸腾发烫，像极了当初某女孩的脸颊。
　　赫敏发觉从那时起，她就多处了一份羞腆与沉湎。
　　你的书。
　　谢谢。
　　她接过来，发现书上41页被轻轻折了一个角。
　　《霍乱时期的爱情》，好看吗？他有意无意地扯着话。
　　还好。
　　我喜欢你在41页上写的那段话。折了个角，别介意啊。
　　把从在41页到后面的所有话去掉。
　　我喜欢你。
　　她脸红了。
　　有空跟我讲讲这本书？杂乱的爱情？
　　很多年以后她嘲笑他，连读过一遍的书名都记不住。
　　我当时记住的是你。他头也不抬。
　　后来她病了。头发开始掉。一个人紧紧缩在被窝里无声地流眼泪。
　　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
　　我叫你别过来！
　　你他妈给我滚！
　　德拉科就离开了。
　　他蹲在门口，在门缝的地方，低声唱歌。
　　唱着她最爱的老歌，唱着她多年前戴着耳机，坐在光屑纷飞的窗口，看着楼下少年冲她灿烂地笑着是听着的歌。歌里带着哭腔，歌声带着嘶哑。那明明是他们相爱时的情歌，现在却变得，断断续续，断断续续，喘不过气来。
　　他唱不动了。
　　她打开了门。
　　我们离婚。
　　然后她倒了下去。那是她清醒时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他就在医院的后花园哭了一场。眼睛红了。
　　再后来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后来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摔东西了。他发现给那个女人一个巴掌就能解决掉很多问题。
　　再后来他爸妈来了。
　　你27岁，血气方刚，真把自己的青春献给这么一个疯女人？
　　五年了，你已经待她够好的了，离婚吧。
　　他知道赫敏不属于他们心中好媳妇的类型。
　　他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
　　他们之前没说，是因为他爱她。
　　现在神智不清了还谈个屁。
　　他清楚自己的耐心早已经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哪怕她爱。
　　她爱得掏心掏肺不还是一场空。
　　赫敏在知道她生病以后，就签了离婚协议的，只不过……我没签。
　　他也明白这句话一出来就没有后路了。
　　收拾东西走人。
　　衣服，书，玩偶什么的留着，钱带着。不过他给院长留了一笔，和他的联系电话。
　　照顾好她。
　　他没能看到赫敏在他走时，突然清澈的眼神。

　　青梅竹马阿斯托利亚乖巧可人，笑起来酒窝浅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那是记忆里的她。
　　如今她大波浪齐腰，鲜红礼服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事业线清晰可见。她的眼底走暗潮汹
　　涌，像是狼。
　　充满野心的狼。
　　他当然拒绝了她。阿斯托利亚面带嘲讽，确是不变的热忱。
　　我会等的，等你放下她的一天。
　　幼年时期他们手拉手在秋千上荡得极高，碎花裙子小白鞋被德拉科踩得一塌糊涂。他总是喜欢去捏她的脸，小脸蛋一捏眼泪就出来了，对此他总是很好奇。
　　后来搬了家，他们时隔十九年再见面的时候，德拉科还想下意识的去捏她的脸，而阿斯托利亚就等在那里，等他去捏。
　　他半路上give up，沉默着收回手。
　　人，都变了。
　　阿斯托利亚排练很久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哥哥你看现在我没有眼泪了哦。
　　他们的过往，他们的记忆，他们童年时朦胧的爱在迟疑中熄灭了。
　　但是阿斯托利亚认为自己是可以等的，一等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