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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葭蒙郡相见终不识,再见可否能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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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萌郡内,山光映水色,碧柳垂纤路,白鸟同飞鹭。
一年轻人行色匆匆误入一条死路,惊起一滩鸥鹭。
“该死!祸不单行!”姬浔拿下灰色兜帽,面色不愉。
“姬无千浔。”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姬浔一翻白眼,转身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缃色衣袍,脖子上挂着金色项圈,项圈上襄着两颗色泽明亮的明珠,中间挂着长命锁。
他整个人都像是金子打造出来的,发冠是金的就罢了,甚至连腰带以及露出的鞋尖都闪着金光。
可就是这样一身恶俗的打扮,那人都显得清冷脱俗。
姬浔只看他一眼就别开目光,害怕自己被闪瞎眼。
“钱子期,你别欺人太甚!”这人连追他月余,中途不少人都放弃离开了,就偏偏他认死理,死追着他不放!
“我奉家母之命捉你回去认罪。”钱子期不卑不亢。
“你哪个家母?是钱家主母,还是你的亲娘?”姬浔讥讽他。
钱子期微微皱着眉头,不理会他,打开万古尘。
姬浔持千浔剑擦过金扇“引冰雪蚀骨,万古尘如土。名不虚传,只可惜...”
姬浔一脚踩上柳树干,施展轻功,向水中飞去。“你拦不住我。”一向高傲的神情舒展开来,姬浔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你?”姬浔惊诧地睁大眼睛。
钱子期握住他右脚腕稍的手稍一用力,一股刻骨寒气从二人接触之处蔓延,将姬浔的右小腿冻住。
再一扯他,姬浔便向下坠去。未掉入水中,因为水面已经被钱子期冻住。
右腿屈膝跪于冰面,姬浔冷哼一声,扶着剑爬起,还未向前走一步,就又跪下了。
“别挣扎了,随我回去。”钱子期冷冷看着他。
“想得倒美!你直接杀了我把我尸体带回去邀功好了!”姬浔即便跪在地上也狠狠瞪他。
钱子期皱眉,一张脸仍是波澜不惊。“家母并未让我取你性命。”
姬浔冷哼“你们这些人真是无聊。”正打算再逞几句口头之快,就远远听见闹哄哄的声音响起。
一阵兵荒马乱,闯出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与一般人装束不同,未束腰带,衣袍同体,既不收腰也不收腕,衣服看起来既不宽松也不贴身,像是个书生。
跑近些,他长相也逐渐清晰起来。单眼皮,眼睫长而密,眼睛是少见的浅灰色,连嘴唇都是浅淡的颜色,整个人从内到外就透着二字:干净!
甚至干净到寡淡……
就这样‘干净’的一个人,此时瞪大眼睛,风风火火地跑到他们面前,也不怕在冰上摔坏脑子。
“吴公...”子字还未出口,钱子期就见吴芊逃难似的蹲到姬浔身后,死死抓着姬浔的灰色袍子一角,嘴里不停絮絮叨叨:“这位公子救我……”
姬浔维持半跪姿势,扭头瞅他“你眼睛不好使?”
“神了!你怎么知道?”芜芊抬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闪着光。
姬浔回过头,翻了个白眼。要是眼睛好使又怎么会躲在他这个自身难保的人身后?!
“吴公子,你又惹郑小姐生气了?”钱子期看向他。
“子期兄真是料事如神。”芜芊谄媚地笑着,手中却还是死死抓着姬浔的衣袍。
“吴芊,从他身后滚出来!本小姐今日就要把你抽成肉酱,再曝尸三天!”郑夏甩着华彩鞭,柳眉一竖。
“郑小姐,吴公子做了何事惹你如此生气?”钱子期拦住她。
“滚开,与你无关。”郑夏一把推开钱子期,她最是厌恶这些肮脏卑贱的庶子庶女,可不是人人都有瑶姐姐那样的好性子。
一鞭子抽在冰面上,把冰面抽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郑夏拿着华彩鞭高高在上,指向姬浔“你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抽!”
姬浔没好气地蔑她一眼“你也眼睛不好使?”
“好啊,你居然也敢讥讽本小姐!”
鞭子朝姬浔甩了过来,芜芊连忙从他身后跑出挡在姬浔面前,伸出双手死死抱住姬浔。“要打就打我!不要迁怒别人!!”
姬浔:???
“闹够了吗?”钱子期握住鞭子,玉手被波及,裂了一个口子,血液滴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响。
鞭子被寒气侵染,渐渐结了冰霜,冻得郑夏一哆嗦松了手。
钱子期将鞭子双手奉上,略一躬身“武器是用来匡扶正义,除魔卫道,而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恐吓他人所制。”
郑夏一咬牙,拿回自己的鞭子。
“夏夏,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瑶姐姐,他们都欺负我!”郑夏跑过去。
钱瑛瑶所着衣裳同钱子期大致相同,只腰间多出一块玉珪。秀发用步摇冠束起,行动之际,冠上金蝶蹁跹。
大俗大雅,衬得她姿容绝艳。
她今年已有二十五岁,素有美誉,同一向交好的豫州郑家嫡女郑夏并称六州双姝。
她唇角带笑,安抚了郑夏一番。眼角瞥见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淅淅沥沥,消逝在钱子期脚下。
钱瑛瑶看向弟弟,只见他立在那,手背于身后。她走过去,“手给我。
”
“长姐。”钱子期颔首。
钱瑛瑶收了笑意,“手给我。”
钱子期慢腾腾把左手拿出来,钱瑛瑶瞪他,“右手!”
钱子期低着头,“长姐,我无事。”
钱瑛瑶将他手拉过来,看着裂开的伤口,皱眉“受伤了就要说出来,没必要硬撑。”从身上取下伤药细细为他敷上。
“哼!”郑夏扭过头去。
钱瑛瑶给他上了伤药后,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低头便瞧见吴芊跪在冰地上,和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抱作一团,那人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姬浔的脸被强按在芜芊怀里,他伸手去推芜芊,却怎么都推不动。他想骂人,可嘴巴紧紧贴在芜芊身上,话也说不清楚。只能把手臂伸到芊芜背后,狠狠锤他,可芜芊就是没有反应!
“吴公子,你这是?”钱瑛瑶奇怪地问道。
芜芊松了力道,冲姬浔嘿嘿一笑,爬了起来。
姬浔可算是能呼吸了,大口喘着气。
“席筠?”钱瑛瑶颤着声音,似乎是不敢相信。
姬浔试着爬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腿不知何事已经失去禁锢,安然无恙。
一把扯过芜芊的领子,姬浔恶狠狠地瞪他“你小子是不是找死?!”
芜芊握住姬浔的手,笑的眼睫弯弯,“投怀送抱不合适吧。”
姬浔被他恶心地一下把他扔到地上。
芜芊依然傻笑着,完全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清新脱俗!
“钱子期,后会无期!”姬浔想着自己既然可以动了,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恩公!带上我!要不我就要死在那泼妇手里了!”芜芊哭喊着抱住姬浔大腿,还顺势摸了几把。
姬浔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
正在思索该如何是好,眼看着钱家姐弟便要过来了,姬浔一咬牙,拎着芜芊后领子,脚下生风,跑了!
钱子期皱皱眉头,钱瑛瑶满眼失落。
郑夏:他说谁是泼妇?!
“小姐,梅花酥。”一个十七八岁身着月白色衣袍的英俊男人走到郑夏侧后方,拿出刚刚出炉的糕点。
郑夏一把打翻糕点,斥道:“吃什么吃!我还哪有心情吃!!”
男人看着地上的糕点目光深沉“何人惹小姐生气?”
“五色奴,本小姐的事还不用向你汇报吧。”郑夏冷冷回他。
“是奴才僭越。”五色奴认真跪下。
“夏夏,五色奴也是关心你呀。”钱瑛瑶微微笑着过来打圆场。
“谁需要一个奴才的关心。”郑夏揽住钱瑛瑶的手臂,露出笑意“我只需要瑶姐姐关心我。”
“你啊...”钱瑛瑶笑着捏了捏郑夏鼻子。
两人相携离去。
五色奴抿抿唇,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尘土,跟上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