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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上钩 可我想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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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想在床上躺了三天,除了偶尔起来喝一点水,没吃过一口饭。
第四天时,或许是在床上躺得太久,他似乎幻听了。
听到了和自己躺着的小卧室隔一条狭窄过道的厨房里,有抽油烟机的轰隆声和锅铲翻动的叮咣声。
他似乎还闻到一股香味。
三天没吃东西,饿得失去感觉,强打着虚弱的身体,易想从床上起来,走向厨房。
看来不是错觉。厨房里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系着围裙奋力地在铁锅里挥舞着炒勺。
不一会儿,季青青就关掉电磁炉上的蓝色火苗,把一盘香喷喷的芹菜鸡丁盛出来。
她一转头,看到易想,笑着叫一声:“想哥,你起来啦。”
易想阴沉着脸盯着她,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季青青拿抹布擦一下手:“我拿了你家的备用钥匙。”
“交出来。”
季青青笑着对他说:“想哥,你饿吗?”
她端着那盘冒热气的芹菜鸡丁走过去,对他道:“吃不吃?”
易想盯着她,又重复一遍:“备用钥匙,给我。”
“想哥,你先去卧室坐下来,我给你拿双筷子好不好?”
“备用钥匙给我!”易想喊了一声,手往上一抬,一下子打翻了季青青端着的那盘菜。
陶瓷碟子叮咣砸在地上碎成几瓣,季青青低头看着泼在自己身上的油渍菜渣。
易想愣了一下,忙道:“对不起……”
季青青小声哭起来,蹲下去捡那陶瓷碟碎片。
随后很轻易地让碟子碎片扎了她的手。
季青青没叫,只是看着自己拇指渗出的鲜血默默掉眼泪。
易想忙过去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撕开一个创可贴,拉过她的手。
季青青却执拗的把自己的手拽回去,拿过他手上的创可贴,慢慢给自己包上。
“谢谢你。”她说完,起身去找拖把收拾地上的残渣,找抹布擦自己身上沾的油渍。
易想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青青处理好这一切,又看着他抬起头来笑着:“想哥,你再等一会儿好不好,我重新炒一盘菜给你。”
“不用你炒。”易想道。
“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多菜呢,”季青青打开狭小厨房里的小冰箱,“以后我帮你做饭好不好?”
“我说了不用你……”
季青青关上冰箱门,看着自己大拇指的创可贴哭了。
易想沉默,想了想,转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继续睡觉。
再醒来时,他的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一盘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芹菜鸡丁,还有一小碗白米饭,一小碗紫菜汤。
易想揉揉疲乏的眼,慢慢睁开,向前一看,季青青正坐在床尾,趴在和床尾正对着的那方小桌子上写东西。
“你在干什么?”易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游魂。
季青青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脸色苍白的易想,又甜甜一笑:“想哥醒了啊,吃饭吧,我在帮你写作业呢。”
“帮我?”
“还有半个月开学,我看你好多卷子没写呢,”季青青道,“你先养好身体吧,作业的事我帮你交差,等你休养好了再学习。”
易想盯着她,不自觉咬起嘴唇。
他索性什么话都不说,又躺下睡了。
季青青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什么表情也没有,继续转头帮易想补作业。
凌晨两点易想醒过来,终于看不见季青青的身影了,他坐起身,爬到床尾,往书桌上一望,桌上摆着的4套模拟卷上已经有了和他笔迹相似的答题痕迹。
虚脱得厉害,易想又爬起身去了厨房,饥肠辘辘,他打开冰箱,发现白天季青青做好的芹菜鸡丁、米饭、紫菜汤都在里面,用保鲜盒整整齐齐地装着。
每个盒子上还打了个标签:想哥,记得微波炉热一热再吃哦。高火三分钟^_^
一转头,厨房的流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崭新的微波炉。
第二天,季青青又过来了,她看到易想还在睡觉,冰箱里的隔夜饭却都没了,只剩下洗好的空盘子,笑了一笑。
然后她继续给他做饭,做完照例摆在他床头,继续坐在床尾帮他写寒假作业。
季青青背对易想写作业时,易想已经醒来很久了。
他就躺在床上,睁着眼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季青青写累了,会舒展两臂伸个懒腰,扭扭自己的脖子,紧紧自己的马尾辫,然后站起来,走一会儿。
一起身转头,她惊叫了一声:“想哥?你醒啦!”
易想闭上眼,把被子往脸上盖了半截。
季青青笑笑,又道:“想哥记得吃饭哦,不吃饭太瘦就不好看啦。”
易想不理她,依旧闭着眼。
过了几天,生活一直如此,每天醒来,易想都能听见厨房的动静,默默走过去倚在门口,他都能看见季青青忙碌的身影,她手艺很笨,又时下菜时会躲得远远的,缩着身子,生怕油溅到。
样子可笑滑稽又……
易想没往下想,继续回去睡觉。
再睡一觉醒来,他就能看到她认认真真坐在床尾背对他写作业的样子。
每天到晚上八点,她都会准时回家。
日子就这样每天重复着。
又过了一星期,有天他醒来,看到季青青像以往一样,伏在书桌前。
但样子不像是在写作业。
易想坐起身。
季青青听到响动,转过身,看着易想。
手上拿着一只口红,胸前是一面小镜子。
“想哥,你醒啦?先吃饭吧!”季青青笑着道。
易想看着她的脸,和以往不同,似乎更白了更细腻了,眼皮上有淡淡的粉,眉毛也比一往成型。
她在化妆。
季青青见他盯着自己,解释道:“今天我要早点走,有事。”
易想还是盯着她。
正巧,季青青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微信消息,笑了。
打字回复的时候,她也是笑着的。
季青青化好口红,抿抿唇,又穿好衣服,擦了点淡淡的少女香水,站起来。
易想这时才发现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蓬蓬裙,款式和上次她去云南时穿的那件有点像。
“想哥。”
正在愣神,一股淡淡桃香飘进鼻腔,易想蓦然转头,发现季青青已经坐在了离他很近的床上,低声问他:“你看我涂这个颜色的口红怎么样?”
易想短暂地盯她一会儿,又别过脸。
季青青见他不说话,又站起来,恰巧手机里进来微信消息,她就抱手机开始专心回消息。
易想看到她回消息时是笑着的。
“想哥,化妆品先放在你这,晚上回来我再取哦。”季青青开开心心挎上自己的白色小包,出门去了。
易想望着门口,直到她消失。
他一口饭也没吃,一直坐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那只黑白色挂钟。
时针从“4”走到“8”,门外没有任何响动。
时针又从“8”走到“9”,门外还是没有任何响动,他的手机也没有进来任何消息。
易想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已经像泼了油漆似的黑了。
时针从“9”走到“10”,门外依旧安静,他掐着自己的手指。
时针从“10”走到“11”,门口终于迎来一阵开锁声。
他转头盯向卧室门外,开锁声过后,是关门声和清脆的脚步声,一、二、三……卧室门口终于出现一个人。
季青青的眼睛有点睁不开的样子,她见到易想后就摇摇手:“想哥,我回来啦,收拾好东西我就回家。”
一股酒气瞬间在狭小的房间四散开来。易想皱了皱眉。
季青青收拾好东西,又朝易想挥挥手:“想哥,那我走啦,明天再来看你。”
关门声很快砰一声响了,屋子里的酒气也淡了些。
易想从床上起身,走到阳台边的窗前。
他看到那个穿水红色蓬蓬裙的小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暖黄的灯光下,连她的影子都是跌跌撞撞的。
第二天,季青青很早就来了易想家。
脸蛋上酒后的余红未褪,她打着哈欠走进来,又给他做饭。
做好饭,她继续伏在书桌前,给他写卷子。
但才写了一张,她又掏出自己的化妆品,开始打扮自己。
易想睁着眼,看她专心对着镜子一下一下刷着自己的睫毛,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换了套裙子,水蓝色的蓬蓬裙。
化完口红,季青青又走到易想床边问他:“想哥,昨天的口红好看,还是今天的好看?”
易想不回答,季青青又笑着问他:“想哥,昨晚下雨了,我看你鞋子上有泥,昨天晚上出去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季青青站起身不再多问,她听到自己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又响起,便马上开始笑着回复消息。
易想冷冰冰地看着她的笑容。
季青青又背上小挎包出去了,晚上十二点,她回来取化妆品回家。
下一天、再下一天,季青青还是这样,每天精心打扮好自己出门,很晚才沾着酒气回来。
终于有一天,易想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眼快花了,才在凌晨一点终于等到她进门。
季青青的脸像抹了胭脂一般红,她笑着跟易想打招呼,开始收拾自己的化妆品。
收拾好东西,她照例跟易想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易想掐着自己的手指,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么晚回去,你家里人不说吗?”
季青青脚步一顿,含含糊糊笑着说:“我妈出差了……家里就我和我哥……我、我哥才不管我……”
说完,她又要往出走。
“你这几天去干什么了?”易想又问。
季青青背对着他,顿了一下,才转过身扭着身子道:“没什么啦……”
正说着,手机微信里又进来一条消息,季青青笑着拿出手机,靠在门边,看到一条未读语音,点开。
语音里明显是个男生的声音:“宝贝,到家了吗?记得发消息给我,明天带两瓶好酒来,今晚好好睡觉哦,爱你。”
季青青听完,也笑着回复他:“知道啦,哥哥也好好休息,明天再见啦。”
“季青青,”易想脸色猛然一变,坐直身子盯着她问,“你这几天是出去和男的喝酒?”
“嗯……”季青青醉意未褪,说话也很轻,“是啊,怎么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易想马上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季青青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语气也变得冰冷,“我们不是分手了?”
易想被她噎了一下,随后又道:“分手了你每天来这里干什么?”
“人道主义关怀,朋友间的同情可怜,不行么,”她又开始笑了,“想哥,我走啦,明天再见。”
她刚走到大门口准备开门出去,就被赶上来的易想一把扯住胳膊。
“你醉成这样,能回得去吗?”易想问她。
“我打车。”季青青还是含糊,“我要回家……”
“打车你都报不清地址。”易想把她拽回了房间。
“你干嘛……”季青青被他一把推在床上。
“等你酒醒了再走。”易想帮她脱了鞋,把她推进床靠里边的位置,摘下她腰间的小包,拿被子盖住她。
季青青一挨着床,马上老实了,以为回到了自己家,脸蛋红扑扑的,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很小一团,闭上眼,睡了。
易想看了她许久,才从她手上取下她的手机。
他想也没想,就用季青青的手指碰碰指纹键,把她的手机解锁,微信打开。
有个男生的消息被她置顶,点开,全是语音。
易想戴着耳机,一条一条听下来。
“宝贝,你今天好美,好像日你哦。”
“宝贝,我什么时候可以舔你?”
“明天我们换个场子吧,昨天去的那个灯太亮了,都不好意摸你的腿……”
易想听着听着就咬起了牙,强压着心里砸手机的冲动。
他没删那个男生的微信,也没发消息给他,只是默默把季青青的手机放在床头柜,关上灯,裹着自己的大衣,躺在另一半床上睡了。
一夜未眠,他等到了早晨温柔的阳光。
易想洗漱完,去厨房做了早餐放在床头,就趴在桌子上开始写自己剩下的寒假作业。
一直到下午五点,季青青才被床头的手机铃声吵醒。
脑袋觉得疼,迷迷糊糊听到自己手机响,她摸了半天,最后那手机不知怎的居然自己跑到她手心里来了。
“喂。”季青青接起电话,也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手机成了免提,“你是……”
“宝贝,你在哪儿?怎么还没来?”电话里一个男生的声音粗咧咧地传出来,“都等你呢,你快来啊!”
季青青反应几秒,才想起什么,忙道:“哦,知道了哥哥,我马上收拾,等我一会儿啊。”
安抚住电话那头的人,她一抬头,就见易想站在她身边,低头满脸严肃地盯着她。
“你交男朋友了?”他问。
季青青打着哈欠回答:“是啊。怎么啦?”
“那男的什么人?”易想问,“天天跟你说什么摸啊日啊舔啊,你就找这样的人?”
季青青想了一下,立刻警觉:“你看我微信了?”
“是。”易想答。
“谁允许你看了?”季青青叫起来。
“没人允许,”易想道,“我自己看的。”
“易想你有病吗?”季青青生气了,“我每天这么照顾你,你连我隐私都不尊重?”
她说完,又看了一下时钟,气得咬了咬嘴唇道:“算了,你爱看就看吧,反正我以后不回来了,再见!”
季青青把桌上自己的化妆品全部收起来匆匆装在袋子里,背着自己的小挎包,拎着袋子,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喂哥哥,嗯,耽误了一点时间,我马上来,嗯,好哒……”
手机被身后的易想一把拿走。
季青青转头盯着他大喊:“你干什么!”
“不许去,”易想道,“季青青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们才几天?那男的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电话里的男生听到不对,忙喊道:“喂,青青?你旁边是谁?我怎么听到男……”
易想把电话摁掉了。
季青青盯着易想,气更盛了:“你有病?我想跟谁玩跟谁在一块,用得着你管?把手机给我!”
她伸手过去抢,易想只是把手机举高,季青青就够不到。
“易想你有病啊!”季青青忽然对着他尖叫一声,“你到底想干嘛!”
易想看着季青青:“你答应我,别去。”
“你以为你是谁?”季青青彻底怒了,“之前我舔着你贴着你,你要跟我分手还把我撵出去,现在我跟别人好了你又这个态度,你干嘛,你有病啊!”
“我有病。”易想睫毛垂下来,“青青,我有病。”
“你有病关我什么事?!”季青青索性不抢手机,打开门,“易想你给我听着,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再也不会理你,你他妈也少来惹我!”
正要出门,一只手又被易想抓住:“我说了你别去找那男的。”
“我就去!”季青青喊着,“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和他开房,我们都说好了……”
砰一声,易想把大门关注,揽过她的腰狠狠抱住了她。
“你松开……”
话还没说完,易想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唇。
他抱她太紧,让她觉得窒息。
吻得太用力,更让她窒息。
季青青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只好放弃。
一直觉得他温柔,但他现在却像一头粗暴的野兽。
咬疼了她的舌头,咬破了她的嘴唇。
漫长的折磨后,他放开她,却没了刚才的暴力,只是低声下气地哽咽着对她说:“对不起,青青,是我的错。”
季青青大口大口喘着气,缺氧的大脑慢慢恢复正常。
“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真的很可怕,人真的很狼狈。”他说着,眼泪从鼻翼划过,那双桃花眼染了一圈红,像极三月春风里盛放的火焰。
季青青咬着牙,身体颤抖,想了一会儿,她还是转身打开门要出去。
“季青青!”易想拉住她。
“放开我。”季青青忽然觉得很累。
“你不是说过,如果这世上有个人愿意站在你身边,陪你面对一切,你就觉得还可以活吗?”易想依旧紧紧拽着她,咬牙道,“你不是说过,你愿意站在我身边吗?”
季青青低声道:“我现在不想了……”
“那我能站在你身边吗?”易想又道。
季青青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还在不知所措中,她就被易想揽过来,按在墙上,弯下腰来又吻住了。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胸膛里激烈的心脏跳动声,她享受着他的吻,也在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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