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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鉴定 某人的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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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青和易想很快下了飞机,坐上去往临海村的大巴,顺利到达目的地。
“这地方居然比我想象得暖和。”易想看到一片葱郁的低矮村庄,略微惊讶。
他把原本紧合着的羽绒服敞开,总算觉得没那么闷了。
这里很漂亮。
季青青拉住易想的手:“想哥,我们进村里看看吧,听说他们这些村子的屋子都很有特点,你看那些小屋,屋顶居然是彩色的诶。”
“嗯。”易想跟着季青青往村里走去。
飞机上和季青青说了一堆不愉快的事,一到这样山清水秀的小村子,什么事都忘了。
两人走在静谧的乡间青石路上,易想这才注意到,这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少有人经过,村口没有景区标识。
他们一直走着,从平地走向矮坡,易想望着那些刷了彩漆的五颜六色的房屋屋顶,心里忽然一动。
似乎很多年前,有个人告诉过他——
“在我老家,那些屋顶都是彩色的,你外婆住绿色的,我住黄色的,你舅舅住粉色的……”
是他母亲。
季青青蓦然站住脚步,也拉着易想停住步子。
易想转头看她。
只见季青青眨着那清澈的眼,忽然对他道:“想哥,你妈妈,叫单印秀对吧?”
易想眉头一皱。
“单印秀,十四岁和你爸生下你,你的记忆是,她和你爸在一起时,就一直和一个叫梁子的男人联系,梁子被你爸认为是她的出轨对象,直到你六岁你妈跳河,也是为梁子殉情对吧。”
易想大脑白了一下。
他怔怔地盯了季青青一阵,随后低声道:“我没告诉过你这些。”
“对不起啊,”季青青朝他愧疚一笑,“这些事情,其实我早就查过了,刚才在飞机上,我是装作不知道的。”
“你……”易想不解。
“你看前面这个小超市。”季青青侧手指指她左手边一间蓝色屋顶的小卖部,“你妈妈其实没死,她就在这里。”
“你说什么?”易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妈妈就在里面,”季青青又重复一遍,“她是这个小超市的老板。”
易想猛地转头,望了好一阵,又转头狐疑地盯着季青青,这才朝那蓝色屋顶的商店里走去。
一撩帘子进去,就听有个女人声音道:“买点什么,小伙子?”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他瞬间转头。
面前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消瘦,穿着朴实,不施粉黛,却有着天然的妩媚感。
那双桃花眼,和他的一模一样。
易想僵住了。
六岁丧母,他日日夜夜抱着母亲的遗像哭泣,母亲那稚嫩的脸庞,早就深深铭刻进自己心里。
即使过了十一年,再见到她,他也不会认错。
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母亲。
小超市的店主单印秀看到这个面前这个高大的小伙子时,也顿一下。
她呆愣几秒后,双手居然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
季青青就站在店门口,静静看着这母子俩相认的一幕。
“请问,”易想盯着十几年未见的母亲,恍惚,“您叫什么?”
女人呆呆答:“单印秀。”
“单印秀……”易想重复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呼出一口气,对单印秀道,“我叫易想。”
“易想?”
“是,易想。我爸叫易桦。”易想又重复一遍。
“易想……易桦……”单印秀重复了几遍这两个名字,忽然开始浑身抖动,进而像得了羊癫疯般,站在柜台前,浑身不停抽搐。
“你怎么了?”易想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妈!”
“印秀!”一个男人忽然从超市里间的屋子里冲出来,翻身进柜台后,抱住抽搐的单印秀,狠命掐住她的人中。
过了几分钟,抽搐到口水肆流的单印秀终于慢慢喘着气,舒缓下来,恢复平静。
她面前的易想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原来,她对他和他爸的名字,这么敏感?
“小伙子!”抱着单印秀的俊朗男人冲易想吼道,“你干什么了?我老婆怎么成这样了!你刺激她什么了!”
“你老婆……”易想听到这几个字,又一愣。
面前是他以为早就死去的母亲不错,但……母亲怎么会又有丈夫?既然她没死,为什么不回家,不和他爸团聚,为什么她一听到他和他爸的名字,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季青青忽然走进来,拉起易想的手,一个劲朝那俊朗男人道歉,“我们是过来旅游的,他不太会说话,就说买包烟,这个姐姐就抽搐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边道歉,季青青一边把愣在一旁的易想拉了出来。
他们找了一家餐馆,季青青才把所有事告诉易想。
“对不起想哥。”季青青满脸愧疚跟他道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带你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妈没死?”易想脑子一片混乱。
“我托刘伊柔的关系,查到很多。”季青青低声道,“你妈当年殉情跳河,其实没死,只是精神上出了些问题,你爸不愿意再面对这件事,就把她送回老家了……”
易想突然笑了:“像是我爸那人能做出来的。”
“什么?”季青青看着他。
“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易想继续笑着,“不过他也仁至义尽了,没把我妈杀了……”
“想哥……”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易想说完,站起来转头朝餐厅外走去。
他心里好乱。
他是该为自己母亲死而复生高兴?还是为母亲已经另嫁他人而不甘?还是该为自己母亲已经成了一提儿子名字就疯的神经病悲哀?
他不知道。
“想哥,”季青青忽然抓住他的手,小声道,“我这么做,只是看你一提起自己妈妈就难过,我想让你知道你妈妈还活着,让你……”
“我知道。”易想深吸一口气,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易想和季青青在村子附近找了一家旅馆,尽管季青青说害怕,但两人仍然开了两间房,因为易想极度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夜晚,季青青躺在不那么洁净的旅馆单人床上,想到白天易想的表情,她觉得有点好玩。
明天,他的表情才更好玩呢。
易想一夜未眠。
满脑子都是六岁时母亲对他笑的温柔面庞,以及今天看到的那个抽搐不已的她。
他抓着被角,掐着自己的手指。
这是梦吧。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前,他才觉得疲倦,随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是下午三点。
季青青敲响了他的门,给他送了饭。易想洗漱一下,吃过季青青送的东西,他决定出门。
“去哪?”季青青站在他身后问。
“找我妈。”易想说罢,冲出旅馆。
单印秀正坐在小超市门口前拨葱,准备晚上的食材,她一边听着播音机里的相声,一边发出笑声。
易想走到单印秀面前,站定。
他还未出口说话,单印秀便瞅见地上落的片人影,一抬头,见到易想的面容,她又开始浑身颤抖。
手上的葱也被扔在地上,她直接倒地开始疯狂抽搐。
易想吓坏了,想上去稳住她,可根本无从下手。
“印秀!印秀你怎么了!”小超市里看店的那个俊朗男人又冲出来,给单印秀掐人中,做人工呼吸,好歹让她不再抽搐,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季青青心里啧啧几声,没想到易想他妈对以前的往事那么敏感啊。
易想眼里终于开始有眼泪打转。
他思念了十几年的母亲,现在居然连看都看不得他了。
“小伙子,你是怎么回事!我们老板娘招你惹你了?!”怀抱单印秀的俊朗男人朝易想骂道。
易想什么话也没说,拼命咽下喉咙里涌动的情绪,看着刚抽搐完大喘气的母亲,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十几年过了,算了吧,只要她平安。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易想脚步一滞。
转过头,只见虚弱的单印秀默默拆下手腕上的一串木珠手镯,朝易想递过去,气若游丝地说道:“你拿去吧,这辈子,我只求你平安。”
易想睁大双眼。
眼泪瞬间向外冲出,他接过她手上的那条木珠手镯,咬着牙转过身,背着脸,坚持不看自己的母亲。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易想嗓音颤抖。
“走吧。”单印秀只道,“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早结束了。”
易想盯着手里那串木珠,几乎要把它捏碎。
“你果然来这里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浑厚的男低音声。
易想和季青青同时转头望去,季青青惊叫了一声:“易叔叔?”
易桦还是穿着那一成不变的深色西服,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秘书,他看了单印秀一眼,慢慢朝易想走过来。
易想愣住:“爸……”
一旁扶着单印秀的那个俊朗男人也愣住了,反应过来时,一把捂住单印秀的眼,怕她见到那个男人再发疯。
“我一听你要去云南玩,就开始怀疑了,”易桦对易想道,“你果然到这里来了。”
易想盯着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解和愤怒。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易桦笑笑,又转过身指着抱着单印秀的那个俊朗男人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易想转头朝俊朗男人看去。
俊朗男人也盯着他。
易桦盯着易想:“很快你就要知道了。”
“您什么意思?”易想皱着眉。
“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了很久了,今天,我想要个结果,”易桦眼神低落一刻,随即又恢复往日的凌厉,对易想道,“阿想,你既然来了,有些事,我们正好一起查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易想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易桦看向单印秀身后的男人:“梁老板,你也等这一天好久了吧,我们一起,上鉴定中心。”
“梁老板?”易想一声疑惑。
“鉴定中心?”季青青也叫了一声。
易桦看着她笑了:“是啊,亲子鉴定中心。”
“你什么意思?”易想急切问。
易桦又指指抱着单印秀的梁老板,笑了:“这是你梁子叔,你妈可是为他跳的河啊。”
亲子鉴定这种事情,易桦以前从来没想过。只是随着自己这小儿子越长越大,看着那张脸和曾经他深深厌恶的那个人越来越像,他才渐渐起疑。
那天在私人聚会上,刘伊柔还私底下跟他说过几句,说儿子长得像妈,小心自己头上长草。易桦才更加怀疑。
但几十年不联系单印秀,他翻遍单印秀的老家,都没能找到她和梁子,所以暂时没去戳破他和易想间的关系。
他本想,就算要做亲子鉴定,他也希望让易想找到自己的生父,三人一起做鉴定,一次性搞清楚他的身份,彻底把手上已经养了多少年的烫手山芋,精准丢进他该去的垃圾桶里。
所以这几天他一接到某个人发来的图片和定位,看到图片里的单印秀和梁子,就马上坐飞机赶了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某老总的找人能力,还是比他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