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如昨》昶日

2、故人重逢 清风明月，

　　“明月清风晓星尘，凌霜傲雪宋子琛。这二位，当年可是风华一时啊……”
　　“十年了，自从当年晓星尘道长被薛洋那个贼人所害，霜华一剑已有多年未曾问世了……”
　　“真没想到这二位还有重新聚首之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生得俊秀可爱的少年微微一笑，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可以请问一下，这二位道长，现如今在何处呢。”
　　“不知道啊……”
　　“可能……在义城吧。”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有些迟疑，缓缓开口道，“前些日子我经过义城时，好像看到二位道长出现在那里，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那位晓星尘道长……”
　　那名虎牙少年微微一怔，下意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入口中，低眸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义城……”
　　下一秒，他又略带着乖巧的稚气笑了起来，嘴里因为含了糖而问得含糊不清:“大叔，那位道长怎么了？”
　　“晓星尘道长看上去很难过……”那个中年男人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缓缓道，“他像是，在找一个人……”
　　少年一愣，忘记了嚼嘴里的糖。半晌，他忽然扔出一颗糖，笑道:“大叔，谢谢你，送你的糖，很甜的。”
　　转身，清泪滑落。
　　道长，你终于回来了吗？

　　十年过去了，义城早已不是当年荒芜的模样，也不再是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城。男耕女织，一切曾经的痕迹就像他一样，不复存在。
　　薛洋已经死了。
　　薛洋看着清澈的湖面映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天真稚气的少年面孔和完好无损的左手，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凶光，阴狠毒辣一瞬间似乎全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却忽然模糊了视线，纵使这支小指完好，有些东西却注定伴随他一生，注定他成为不了善良无瑕之人，成为不了像晓星尘那样的傻子。
　　他骨子里，终究还是薛洋。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个填不上的洞。

　　“你……没事吧？”温和而熟悉，薛洋的心尖猛地一颤，缓缓抬头，却只看得清一道模模糊糊的白色身影和那人亮如星尘的眸。
　　这一次，他能看见他了，真好。
　　“我回不了家了……”薛洋瘪了瘪嘴，破涕为笑，“这位道长，你能收留我吗？”
　　“我……”晓星尘微微一怔。
　　“道长，不方便吗？”薛洋乖巧地笑了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语气有些低落，“那便算了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晓星尘自嘲一笑，“只不过，我自己都是四海为家之人，谈何收留。”
　　“道长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了？”薛洋随意牵起了晓星尘的袖角，像邻家弟弟般挑眉笑道。
　　晓星尘不解，微微偏头看向了薛洋。
　　“四海不是道长的家吗？”见晓星尘看他，薛洋的眉挑得更高了些，眸中隐隐有笑意。
　　晓星尘听了薛洋的话，忍俊不禁，原本明亮如星的眸中隐隐溢出璀璨笑意，让薛洋一时有些怔然。
　　“以后，四海也是我的家了。”
　　薛洋回过神，见晓星尘注视他，笑道，带了些流氓的意味，“道长看我干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很像我认得的一个人。”晓星尘的眸中缓缓有些忧伤和迷惘的神色。
　　薛洋的眼神微微一沉，片刻后，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
　　“那人是道长的朋友吗？”
　　“……”
　　晓星尘沉默不答，薛洋看了看他的神色，又笑道:“看样子不是，那……是仇人？”
　　“我……”晓星尘眉眼低垂，半晌，温柔笑了笑，却难掩落寞，“我也不知道。”
　　“我想找到他，问他为何那样戏耍于我，却又不知若当真找到他后又该如何，毕竟……”
　　晓星尘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痛苦，半晌才迟疑道，“毕竟……我应该恨他……”
　　“那道长找他，是想复仇喽？”薛洋弯了弯嘴角，眉梢挑了挑，虽是笑，眸底却有褪不去的落寞，“恨便是恨，不恨便是不恨，又岂有应该不应该之说？”
　　“可能，我终归还是学不会怎样恨一个人吧。那人说我傻，不懂这人世，可能我真的不懂吧，不懂这世间的人情冷暖，爱恨恩仇……”晓星尘浅浅一笑，“罢了，不说这些了。”
　　“不懂这人世，也没什么啊。”薛洋眯眼看了看天空中的日光，挑眉道，“毕竟，有些黑暗，一部分人懂就够了。总要有人傻一点啊……”
　　所以，世态炎凉，人心冷漠，我尝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