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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50 军师的小公主 故事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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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中日日太平,不像别的寝宫鸡犬不宁,时间便同流水般静悄悄地淌过。
春暖花开之际,公主府的迎春玉兰芬芳满枝丫,一阵风来便能下一场花瓣雨,丫鬟们最爱这个时节,有好多玩乐事能做,捡了花瓣做压花,做花糕,还能请手艺好的老嬷嬷酿花酒制花酱。往昔这个时日,公主该准备启程回峰了,自是不会同她们玩乐。而今年不同了,考虑到公子的伤势,怎么也得等好了七成再考虑回去的事情。
自从新的小四轮车到了一周后,公子的身子日渐硬朗起来,于是公主日常惯例多了一件事——“溜”公子。
清晨玉露清爽,溜一圈,午后暖阳和煦,溜一圈,有时候不太冷的晚上也会溜,只不过会给公子身上披一件大衣,外面再盖一层毯子,把人手脚都捂掩实了才推出来。
公子简直活成了公主府的珍惜品。
而居然有狂妄之徒,来公主府讨这个“珍惜品”。
初夏未至,公主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显然是刚从东阁听到了消息一脸懵逼地跑来公主府要人的某将军。
“殿下,您这是何意?”
“云国宗法,待俘虏先降后杀,没有关押再审的,将军动私刑在先,倒是先怪起人来?”
许裴阳:“那殿下欲待如何?”
“人我来降,与将军无关。”
这件小插曲没有传入公子耳中,密不透风的公主府却从这一天起逐渐传出流言蜚语。
黎末而言的原则是别动她的人,其他什么都好说,她本来就是个懒得有脾气的,外面不管传成什么样,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再加上——她要开始帮萧言复健了。
这一块在古代没有比她更通晓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她没请人,自始至终都打算一个人帮他。
复健地点在隐蔽的竹园里头,黎末让人铺了一条长长的平地,平地两边按上栏杆。
虽然人骨头这些日子恢复得很好,但黎末还是舍不得他摔,所以训练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前很近的位置,只要他伸手就能抓到。
这其实是不利于治疗的,断腿后的康复训练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而要站起来就必须自己挺过异常艰苦的训练,这时候不应该纵容患者,哪怕摔倒也要让他自己爬起来。
但哪怕那么近的位置,萧言一次都没有伸手求助过黎末,他全凭着自己的毅力咬牙坚持着,好在心痛归痛,黎末也始终只是看着他,慢慢陪他往前走,并没有搀扶过一次。
等萧言完全能脱离拄拐慢慢地行走自如已是夏末,而在这段公主殿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间里,外头的谣言终于是传到了云王耳里。
未婚公主养面首?这没什么;养得是敌寇手下的一名军师?这也没什么;这名军师姓萧名言……
乍一听没想起来,翻了从前几册军报后的云王龙颜大怒,一拍桌案,就要摆驾公主府当头,被人拦了下来。
“爱卿有何高见?”
座下,玉树临风的年轻将军缓缓起身,一撩披风,单膝扣地道:“公主难得对什么起兴致,王去说怕是会坏了父女情分,末将与那姓萧的尚有旧仇未了,此番恳请王准许末将遣去公主府讨人。”
——
次日
公主府外从未有过的热闹。
哦,因为公主府外本来是一个人都没有的,看守都在大门内,而现在,门外有人了,还有俩,俩弱不禁风的小丫鬟。
俩小丫鬟嘀嘀咕咕在初秋时节抱团取暖。
一个小丫鬟哆嗦道:“将军好勇啊,这公主府都敢闯……”
另一个小丫鬟哆嗦道:“可不是呢吗,虽说是得了王的指令,但这和硬闯也没啥区别啊。”
“你说将军是不是看上公主了?”
“这谁说的准呢,拥有公主就是拥有了大半江山,哪位公子不稀罕?”
“将军不是这样的人吧……”
坐怀不乱的将军已经在大院中等了两炷香的时间,沏茶人没有不说,就是打扫庭院的也没有看过他一眼,规规矩矩各司其职,好像站这儿的大将军形同虚设。
终于等将军为自己沏的茶凉了又凉,明黄裙加身的殿下才露了个脸。
那表情,真是相当不耐烦。
还未等将军行礼,公主便在离其三米外之地站停,冷声道:“何事?”
出入殿堂何时遭过此番冷遇的将军此刻的表情真可谓相当精彩,不过也就精彩了一会儿便压了下去,勉强扯出一点笑容徐徐道:“如今外边的谣言想必殿下已有耳闻,末将不过是问殿下讨要个事不关己的人,殿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莫不是要坐实谣言?”
公主皱眉困惑了一会儿,唤来老嬷嬷问了下。
许裴阳:“……”
问完后,公主表情有点奇怪:“怎么?本公主心悦萧言,为什么是谣言?”
“这不是我公主府上是个人都知道的事情?”
许裴阳被这回答噎得够呛,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何时……”
这天南地北两不相干的人,怎么会认识?更倘论喜欢?
将军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本公主欣赏他杀伐果断,机智过人,从前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便想邀一见,不曾想见面前被人插了道。”公主冷笑一声:“这插道的还差点把本公主的人弄进了地府,本公主还没去找他算账,这人倒真是有趣得很,上赶着来。”
“找死。”
被这样激怒,血气上头的将军当场炸了:“殿下!!”
“您可知您说的这杀伐果断之人端送了我们多少将士的性命?!”
“他一个孟德庆能成什么大事!如果没有这姓萧的,我们如何会在邱城大败葬送十万骑兵?!!”
“我兄弟枉死在他们贼人之手!难道我不该恨吗?!!”
“他如今一介俘虏,谁会管他是怎么死的?!!云王吗?还是云国的法令?!对一个羞辱我大邦之尊严的贱人,你觉得这些是能救他?!还是趁早把他往断头台送?!!”
许裴阳目眦欲裂,征战沙场多年又战功累累的将军此时声音响得简直要盖过天,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面前,压迫之意十足。
如果眼前的少女不是公主,不,只要她不是身份这么高贵的公主,许将军根本不用口舌之言就能将人强行带走。
偏偏这公主姓楚名末,纵使他吼得再怎么大声还真就奈何不得了,别说强行劫人,这位殿下的一根头发丝都相当于老虎的须,碰不得,动不得。
然而许裴阳不知道的是,他这嗓门威力在清净的公主府还有增幅的效果,愣是将府中大大小小的仆从都吸引了过来,有一位老妇人直接就站旁边瞪上他了,那眼神活像是只要公主一发话,直接抄着家伙就能上来撵人的。
与此同时
竹院,青衫白衣的公子漫步其中,挑了根竹条拨弄起竹枝,跟在他身后的荷落在每次他背过身去的时候便频频朝门外张望去。
“今日殿下……”公子微垂下眼帘。
“啊?”
荷落没想到这位清冷的公子会突然开口,哦不,是主动在公主不在时同外人说话,她反应过来有点慢,答却答得快:“殿下今日辰时便进宫了,今日在宫中陪云王用膳,从宫里出来时遇到了皇后,皇后也是许久不见公主,便找公主去喝茶了,这一喝没抖落完近日宫中人生如戏的桥段,怕是不会放人回来的。”
荷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唬人了,还唬得有模有样合情合理,她自己都佩服。
公子背着手没答话,似是轻笑了一声,将侧旁石桌上的茶杯倒上清茶,推到了荷落面前。
荷落受宠若惊。
这这这这这……
公子从容不迫:“荷姑娘辛苦,喝口茶。”
他这笑无害而雍雅,浑身包裹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纱罩。见公子似乎只是随意之举,荷落便也没多想,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就又听他散漫地问了句:“顺便请问,她让你拖我多久?”
荷落直接一口茶从气管里进去了。
“荷姑娘不会将主子的行程透露给别人,日后若殿下再委托,还请记住。不然……你看,连我都骗不过的。”
他这话说得有点自嘲,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这副皮囊的人显出那恰好好处的忧郁之情时拥有怎样该死的魅力,至少荷落这个功底的是万万受不住的。
荷落纠结地说:“公子何必菲薄,殿下并非……”
然话音未落,只闻从门扇外传来人流涌动声,一句含糊不清的“血……殿下她……”立马搅得荷落五感皆失,什么都顾不着了就要朝大院跑去,却有人比她还快。在她刚转身的时候,一袭轻带薄衣已经从她身边翩然经过,朝她要去的方向而去。
见血的不是黎末,但倒霉的是她。
拜许将军的音波神功,晴天碧日中的一坨过路鸟好巧不巧无辜重伤地朝她砸了下来,饶是将军看见一个不明物体下坠到公主头顶的时候都反应了那么零点一秒,才冲过来拉开她。
黎末避开他的手,正好一偏头,鸟便落到了公主浮夸造势的拖地裙摆上。
这鸟落到地上前几米时还在扑哧扑哧地想要飞,溅了黎末脖子上一点血,站得远的没看清,只看到有个东西好像砸到公主了,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兵荒马乱,叫侍卫的叫太医的叫什么的都有。
许裴阳一脸不可思议得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黎末低头看着那只瘫在她裙子上要死不死的鸟:“…………”
“……”
这货真价实的飞来横祸一时间真的让气氛莫名其妙的僵持住了——将军在看公主,一干仆从也在看公主,而公主在看鸟。
似乎是在考虑怎么烧。
勇于献身的老嬷嬷本来有望成为第一个打破这凝固的局面的人,如果某人的方向感没有那么准,步速没有那么快的话。
许裴阳方一阖眼的功夫,一个熟悉到让他连做梦都不放过的人终于从纷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他眼前,依旧是那样从容不迫,犹如那日站在瞭望塔上看着他们数万兵马成困中之囚葬于泥石流之下的天师一样。
紧握的骨节发出骇然紧绷的声响,乍听仿佛骨头都在声嘶力竭叫嚣着要将这人碎石万段,不,是千万段,碎成渣,最好一点肉末都不剩,最好,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萧言只是匆匆瞥过面无表情地看了许裴阳一眼,就走向了四周空荡荡的公主身边,他的步伐其实很慢,显得有点老沉,但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出来他的腿先前受到过怎样毁灭性的创伤。
其实有心人能发觉,此时这位素来运筹帷幄的军师注视着公主的目光是有些异样的,然府中上下已经习惯了这二位的相处,而怒意正旺的许裴阳自然也没能注意到这点。
大概也是因为,你看,一个是本国至高无上的殿下,一个是落入敌国的阶下囚,任谁也不会想到故事的开始。
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