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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 军师的小公主 会对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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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公子能开口说话时已临近三月底。
那声音同黎末记忆中所差无几,只不过非常低哑,得周围很安静才能听得见,好在公主府素来清静,这点问题不大。
医师的每日检查从那天撞见公主这般伺候这个医患时改为每两日,每次公主依然都在旁。
最后一次频繁的检查完,公主留住了长者,在房外同他说了些话。
老医师惊愕地看着这位一脸严肃毫无玩笑之意的殿下,只得领命,为她寻来了她索要的东西。并且慎重地叮嘱道:“殿下,再调理两周方可。”
黎末明白此时萧言身子亏虚,旧疾新伤哪样都不是省油的灯,须得慢慢调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本末倒置,成功几率不大不说还可能再添创伤。
但越拖,治愈的几率也越小。
保险起见,黎末拿出了公主府往年来收集上好药材一日分五顿给人喂,别说是公子所在的南院,现在整座公主府都充盈着药味,不知者踏入其中,定会认为是西云公主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当然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从公主从东阁带回人那夜起,公主府就下了禁客令,连太子探望都给驳回了两次,若不是每周公主还是会在皇宫宴会露几次面,恐怕早就惊动云王都得抄府找公主了。
至于被驳回的那些宾客,脸再大也不及太子,连太子都笑眯眯不说什么,他们当然不敢说什么。
这些,都不是黎末关心的,她沉浸在系统给她找来的上个世界的学习过的医书,不断反复观看某人的操刀过程。
那个时候,她站在他旁边,却要把心放在手术台上,根本没法像现在这样观察他手术中的样子。从现在的视角观看全程,手术灯下男人沉稳的目光,冰冷得仿佛没有情感,却无比专注,认真得让人不由得深陷进去,去搅翻这片寂静的孤洋。
黎末通宵了几夜才看完了他对她最有帮助的十几场手术。
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虽然是个练武的,但本质仍旧是练武的人类公主,所以超负荷的学习让她直接晕过去大半天,醒来后床边站着老嬷嬷和一众丫鬟,从没被这么多人看着睡觉的公主差点吓得ooc。
内心强大的公主殿下淡定地表示无事,并遣散了一干提心吊胆的下人们,软磨硬泡走最后一位坚持守夜的的老嬷嬷,坐在床上,闭着眼,又扣了扣最近使用过度的系统。
系统在线装死,被宿主以卸载威逼,生无可恋地应了声。
“幺,模拟手术操作,开系统。”
111头疼不已,它的法则是尽心照料宿主身心,身在心前面啊!它怎么眼睁睁看着宿主糟蹋自己的身体健康!
111弱弱地:(宿主……)
莫得感情的宿主:“开,不然申请换统。”
111:嘤!
就这样磨了三天刀,休息了一天,预备动刀前一晚,公主去了趟公子所住的厢房,这次带去的是一本兵书。
在棋盘前喝了两盏茶的公子见许久未来的公主,即刻放下了茶杯,将床上矮桌挪至床头,微微坐起身。
不过几日不见,他面色好了些许,只是人依旧清瘦,不过看得出精神了一点,至少眉眼中倦意稍减,隐约可见往昔指点兵戎的军师身姿。
尤其是当萧言接过公主带来的兵书,饶有兴致的翻了几页后,眼中微光惊现,褪了几分温雅,倒是多了几分庄重的凌厉。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饱读诗书文弱不堪的贵公子,他是在金戈铁马下讨生活的人,他可以为避免血光之灾而遮掩容貌藏匿锋芒,亦可以为向往的东西不择手段付之一切。
一个空手套白狼的赌徒。
哪能讲究筹码。
不过……
萧言合上书,对上小公主似乎欲言又止的眼睛,和善地问:“殿下,可有话说?”
女孩踌躇:“问你个问题。”
萧言倒了杯茶推到她手边。
“要不还是算了……”
黎末不太自在地别过头去,指尖在杯沿摩挲。
萧言没催她,只是静坐着等待,深眸温和又耐心,像前两世一样。
他总是愿意用所有的包容,惯得她随心所欲。
第三次开口:“我问你,害怕失败,该怎么办?”
萧言微愣,沉吟道:“人非圣贤,况天机难测,谁又能保万无一失……殿下不必忧虑”
他话语微顿,垂下眸来抚着质地柔软的书皮,她送过来的这些书上都有安神的熏香,助他摆脱了多年梦魇的纠缠,这些日子来睡得无比安稳。
这样的公主啊……
低沉而轻缓的声音坚定地说
——“想做便做。”
——
翌日,黎末一大早跑到厨房,让系统弄来了本现代菜谱靠古代用具制作的工具书,在脑子里翻了半个时辰合上后,按书上的写法起灶,煮面,打蛋,捞出,放凉。
然后夹起来尝了一口。
拧眉。
——不对。
她把整锅面倒进一旁的饲料盆,重做一遍,样是那个样,色也是那个色,面条鸡蛋到调料都是一毛一样的,可就不是那个味……
公主府的厨子今日早上踏进厨房不闻其声先闻其味,还以为是哪个嘴馋的小待给自己开小灶了,然而进门一看,嚯,长桌上色香味相同的汤面摆满了两排。
主厨刚撩袖子,想训斥一番这浪费粮食的小待,结果定眼再看,嚯!那还在忙活的可不就是他们的主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吗。
训斥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于是主厨找着了老嬷嬷,让她来看看殿下这是……咋的了?
老嬷嬷走到厨房,见到那一碗碗面条,又见拧着眉头的公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便走去同小公主道:“我的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见公主心不在焉,没心思答,老嬷嬷抽了一双筷子,随便挑了碗冒着热气的尝了口,和她想得不一样,这分明就……味道还不错啊。
她就纳闷了:“殿下,这面开胃爽口,已经做得很好了,您为何不满呢?”
公主摇头,看着满桌凉透的面,手撑着灶台,没头没尾地道了句:“不一样。”
和他以前做的,不一样。
他做的更好吃。
这会儿的朝阳已经升天,公主殿下丧了会儿,擦干净手,留下了一桌面和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厨子,走了。
很久以后老嬷嬷将这桩怪事告诉了萧公子,公子当夜亲自下厨按照老嬷嬷口述的那面的样子给做了出来,老嬷嬷将面端至公主面前,没说这面是公子做的,她的主子只尝了一口便搁下筷,跑到书房找公子,笃定地问:“怎么做的?”
公子捋了捋袖子搁下狼毫笔,悠悠道:“各人的喜好不一,吃食这种东西因烹调者习惯不同,口感自是大相庭径,做法吗,只得意会不得言传……”
然后说完这句话的公子第二天一早便被公主拉进了厨房,“意会”去了。
也是自那天仔细的观察后,小公主在心里默默记住了,他喜欢面煮久点,蛋八分熟,麻油两三滴……
往后模仿起来,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像。小公主对此甚是满意。
回到小公主还不满意的现在。
她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里坐了会儿,坐不住,索性披上外衣出宫去城中逛。逛着逛着回过神来……左右手拎了十几袋样式不同的早点,因为没唤丫鬟跟着,快拿不下了。
黎末这才顿住脚步,往回走。
打道回府的路上,小公主无意间路过裳仙阁又无意间瞄了一眼,只一眼便定住不动了,把悬在半空正要“路过”的一只脚转了个方向。
裳仙阁以出品精良专门为皇族定制成衣而打响名声,出入的非富即贵,且富,必是大富,贵,不跟皇氏搭上点三亲四戚关系的都不好意思进。
大清早的小老板正进货,远远就看见一只提了满手早饭的公主走过来,新鲜出炉的面食清香扑面袭来,小老板按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突然很想罢工去包个摊子吃饭。
想是这么想,但此时此刻下云国最“富贵”的客人朝他的铺子走来,没人跟银子过不去。
小老板赶紧差人帮公主拿东西,自己笑脸迎客:“殿下随便看,喜欢的我们帮您直接送府上。”
两手得了空的小公主点点头,直接指名道姓地点道:“方才门外,那件玄色的……”
老板命人拿了过来,摊开在桌子上,爱不释手赞誉道:“殿下好眼光,这匹锦缎,草民的爱人本欲合着前些日购得的雪狼毛制一件鹤氅,整个云国都找不出第二件这么合适的陈色来,就是找得到,料子也未必这么好,殿下这是要送给哪位兄长?”
小公主并不回答,只问一句:“保暖吗?”
老板:“啊?这,这是当然。”
小公主点点头,这些日子的贴身照顾这时候派上用场了,她十分娴熟地报了一串尺码,末了添道:“样式不用太花,低调些便可,但要雍雅贵气,做完后直接送公主府,价格不论,期限不定,符合要求为先。”
老板将小公主的话一一记下,可记下了回去琢磨的时候才想起来,几位皇子中……好像没有哪位的尺寸符合啊?
公主府
门外侍卫见到殿下时都是愣住的。
这啥时候出去的?
他们是磕了药还是魂游了?
这么大个人走出去都不知道?!
然在众人惊异的时候,高冷范的小公主已经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大门朝南院走去,走到厢房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手开门,左顾右盼完都已经悄悄地抬起了脚跟,结果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小丫鬟走出来和公主撞面,她视线慢慢往下移:“殿下……您这是……”
黎末即使收脚,面上稳得一批:“闲来无事,顺手买的。”
小丫鬟:……您这顺手,是把整个云都的食肆顺遍咯?
“咳咳”房内传出两声咳嗽,黎末把一堆琳琅满目地塞给了丫鬟后进屋,倒了杯水,撩开珠帘,便见一扶着床头矮柜坐起上半身的青年,白净的里衣松松垮垮,和煦阳光照在他肩头,简直是一副出水芙蓉的画。
黎末心中一叹,几步走至床边,将那衣物往上提了提,低头时完美错过某人面上的异样。
“嗓子还是疼?”
水杯直接递到萧言唇边,他微微抬颚便能喝到,没反应过来便就着黎末的手喝了两口,哑声道:“……好多了,谢谢。”
黎末把水杯放到床头,取了她逛街“顺”回来的拿给萧言选,向来对食物怀着崇敬心理的萧军师泛起了难,直到听见小公主豪爽地说:“挑几个,剩下的给丫鬟们分。”这才挑了碗玉米粥和一盒翡翠蒸饺,心安理得地吃了。
沾萧公子的光,下人们莫名被赏了一顿异常丰盛的早膳,庭院内其乐融融的,鸟鸣笑语,一切都离那些血雨腥风的夜,如此遥远。
两人用完早膳后,黎末搬了个凳子坐在萧言床边,将他落在床头未翻完的兵书看了两页。小公主翻书快——因为看不进。心道:这字看得太费眼了,下次得找编书的谈谈看能不能修下排版。
她把书还给萧言,同一本书,他接过去就能看得滋滋有味。
哼。
小公主有些不雅地趴床上,扯了扯他袖子,望他:“萧言。”
萧军师翻页的指节微顿,“嗯?”
“……”黎末细细端详起这张精致的脸,从下颚骨到眉睫,标准的美人长相,除了气色不足肤色苍白,和这位公主殿下那些个含着金汤匙出声的皇子们也不差,不,是更甚。
这个年纪的青年,多半气焰旺盛心比眼高,眼中都是涉世未深的意气风发,是未经雕琢的玉,美玉无瑕,而她眼前的这位早已遭受过太多磨磋,同样是无暇,但却是因为色泽深得淹没了一切杂色的无暇。
她小声地在心里嘀咕:“……我会对你好的。”
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