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都给你（快穿）》草茧

11、仙君的小兔仙3 很久很

　　兔仙把装着润喉糖的透明罐子整瓶丢给了人类，那一下像砸过去似的，又毕竟不是真的砸，连声响都没有。晏舜把怀里的罐子揣在手心里，里面晶莹剔透的玻璃糖，一颗颗像极了兔子的眼睛，可是没有哪一颗像那白云之上水蓝色的天和海。

　　纯粹，明亮。

　　晏舜眼底闪过淡淡的惆怅，那点情绪扑朔迷离得几乎不可捉摸，好像只是沉溺深渊的人偶尔抬起眼看见的浮光掠影。只是一瞬间的光，无法照彻极地的夜。

　　他拔开瓶塞倒出了一粒糖，拢在掌心，糖化开后没有黏腻感，一汪冰水似的蜿蜒在手掌的纹痕间，流淌过曲折的生命线，最后，从指缝里坠落，到冰地绽开水花。

　　——

　　兔仙走了。

　　准确来说是巡山去了。

　　虽然这里除了盛产的兔子外别有别的活蹦乱跳会对当地兔子造成威胁的生命，亦没有山崩海啸腥风恶疾，连不长眼的天雷都不会没事干往这里劈。

　　所以巡山是很无聊的，别家山好歹算高山流水，要星星有星星要太阳有太阳的，兔仙的山只有雪，和雪一样白的她自己。有时候巡着巡着连她自己都忘记是不是已经巡完了，还是已经又巡了一遍，毕竟在这里，时间是很没有观念的。

　　但兔仙的生活就是在苍茫雪山里游走和在山洞的青草边的躺着，偶尔看看人类世界的生活，偶尔坐在最高的山顶盯着灰云后的皎月发呆。

　　其实大多数的时间和发呆没什么区别，兔仙拥有与生俱来同天地共生的灵力，和日月精华万物之韵的灵气，简而言之，兔仙是只强大的兔子，强大到永远不会疲困不知疼痛不畏严寒。

　　不过，兔仙的记忆力并不怎么好，可能是发呆发太久的缘故了吧，她会不记得自己巡过多少遍山，不记得自己的山里到底有多少只兔子，甚至时常忘了自己是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稀奇的是，这只如果不是把名字刻在了一块石碑上用来提醒就会把名字也忘记的兔子却还记得把她造出来的仙人大概长什么模样，还记得，自己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时候，那仙人常常把自己抱在怀里讲六界的故事。

　　兔仙很多知识就是这么来的。

　　那段时光像是被定格在了兔仙的心底深处，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忽然冒出来，比如遇见人类的那天，那天是满月。

　　山坡上，兔仙抬眼看了眼天空，灰蒙蒙又空荡荡的，月亮也还残缺着，一点都不美。

　　离洞三日，这次兔仙巡山想起来了要飞，所以比平常的平均时间要快，往常就算提前巡完山，兔仙也会在外面溜达一圈又一圈，等到月亮差不多圆了再回去的。可是这回兔仙停下了脚步，她捧着一堆从崖壁上顺手采下的花花草草，凝眸与不怎么漂亮的月亮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来时路走去。

　　——

　　洞里躺尸着一个人类。

　　兔仙面无表情地从尸体上跨过去，蹲到他面前，腾出一只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兔仙站了起来，用极寒之地出产的植物，玩了一个天女散花。

　　正“安息”着的人类被突如其来的寒气冻得复苏过来，他努力睁着迷蒙的眸子，望了眼毯子上把自己埋了的花草，和花草边站着的兔仙。

　　“回来了？”

　　兔仙一愣。

　　人类语气是刚睡醒过来略微低沉的那种，划过耳边让兔心都跟着洋洋的。兔仙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交叠着搭在背后，顾左右而言他地“恩”了声，同时藏好了自己的耳朵。

　　人类假装没有看见兔子的小动作，他裹着毯子坐起了半个身子，动作间抖落了一些兔毛毯上的花草，而剩下的那些……晏舜摸着下颚斟酌片刻，而后皇帝选妃似的从芸芸众花间拾起了一朵花瓣尖还在滴雪的花苞。

　　他朝兔仙招了招手，说：“小兔子，靠过来点，低头。”

　　兔仙在再后退一步或者干脆出去和靠近人类间迟疑了十几秒，然后……兔仙又后退了半步，再后退半步，然后……晏舜看着小兔子以一个单膝跪似求婚者的姿态朝他垂下头的时候，嘴角万年不动的笑抽搐了一下。

　　人类好笑地唤了声：“小兔子……”

　　兔仙抬眸，水汪汪的眼睛，一片纯真。

　　晏舜：…………

　　……算了，不能教坏兔子。

　　“没事。”

　　兔子闻言又垂下头去。

　　……好听话的兔子

　　晏舜心里给小兔子安了个乖巧的标签，于是自己顺理成章做起了调戏良家兔子的勾当，他将洁白的花苞托在手心，眼目含着能滋润万物的柔光看着手中这朵寒气最甚的灵植，温和的灵力自他掌心灌入花心，催生出一朵六瓣冰晶。

　　他将六瓣冰晶戴到了兔仙的头上，兀自看了两眼调整了一下位置，而兔仙垂眸，不经意间窥见了人类衣襟下一片白皙纤细的肌肤，兔仙耳朵动了动，不知道红了没红。

　　六瓣冰晶花熟后会绽放开一种接近透明的瑰蓝，通体流露着神秘又高贵的美，像是古老的童话故事里某个皇族女王的配饰。

　　而现在，高雅奥妙的冰晶戴在眸子单纯清明的小兔子头上，小兔子还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竟然……实在有几分可爱。

　　“这是给你的。”兔仙摸了摸自己头上多出来的花，放在平时她对这些花花草草没有过注意，刚才低着头，也没看清它长什么样。

　　晏舜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道：“我要这些做什么。”戴着玩吗？

　　兔仙继续摸着头上的花，对人类道：“你不是在找……找那什么……”兔仙想不起那什么叫什么了，她皱了皱眉。

　　晏舜倒没想到她还惦记着，一只兔子，惦记着一个人的话，多不可思议，换个人早该受宠若惊了。晏舜没提那什么叫什么，他随意地伸手掸去了兔仙肩头的尘埃，垂眸道：“这些摘来不易吧，我见过许多都长在崖壁上。”

　　他说着又挑出来一个花骨朵，比刚才那株更小一点。

　　“还好，不难。”

　　兔仙的注意力在他拿起那朵花的时候就已经全在他手上了，这一次她目睹了花开的全过程。眸子里除了惊讶，还有点喜欢。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好看吗？”

　　“恩”

　　“想学吗？”

　　“……想。”

　　晏舜看着离他一步半外的小兔子，没意识地说出了句让自己有些意外的话：“过来。”

　　乖巧的小兔子走了过去，扬着无暇的眸子望人类，有某个瞬间晏舜觉得在这双琥珀般透明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比真挚的虔诚，像不知世事的小朋友看到了启蒙导师的那种。

　　没准……还真是。晏舜把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开始给引导毯子边上的小兔子授课。

　　……

　　“对，就是这样，将灵力集聚在一点，慢慢地，慢慢地注入……”

　　兔仙瞅着兔掌里的小花种，几近全力才将那身一掌能掀翻一座山的灵力化到最微小的地步，然后跟将沙粒倒入针孔似的一粒一粒灌进去，一朵花废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有了出芽的迹象……

　　兔仙趴在盖在人类的兔毛毯边，晃着耳朵，兔眸里有些愉悦，她将这尝试的第二十九朵也是成功的第一朵递到人类面前。

　　人类摸了摸小兔子的头，接过花说：“我就收这一朵。”

　　兔仙点了点头，过了半天，忽然没了动静，人类翻过兔仙的小脑袋一看，低声笑了下……小兔子睡着了。

　　——

　　很久很久以后，当极地的花开了漫山遍野，这里却永远没有了那个让花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