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魔界始立 魔尊朱厌 ...
-
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乃东海海眼﹐其下无底﹐名曰归墟。本为日神封印戾魂之地,因浊气涌入,与清气交汇而形成一个异世通道,后世称之为神魔之井,是连接神魔两界唯一的通道。
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归墟一日,外界一年。无日夜和四季之分,唯有浊气。虽位于东海之下,但归墟之内并无一滴海水,碧蓝的海水变成了魔界的天空。
日神执法愈久,戾气渐浓,虽自认长久皆执秉公之道,然戾气亦能使定罚失道,自入天池,以分魂之法借天池清净将戾魂分出投入东海归墟封印。本不以为患,却不知其长久纳天地阴戾而终成大祸,魔识渐形,自封魔尊,引浊气汇聚成魔族下属,辟封印之地为魔界,坐镇神魔之井。
魔尊诞生后对归墟环境施加影响并改造,后世魔族自此才源源不断产生。其仿效斩三尸之法所造出一个分神,以兄弟情谊相待,同掌魔界大权。
魔者,浊气所化,不入轮回,拥有强大的力量,精通空间法术,几乎不弱神。
玄衣墨发的邪魅男子凌气踏风,抽凶刃横侧,凝魔气萦绕攒息挥下,半弧煞气忽蔼凶戾顿侵袭,万丈祥瑞气一霎消。刀指所向,摧枯拉朽。
魔煞冲天耸,其所踏魔气随,利齿吞祥瑞,暗赭双目愈赤,哀魂遍界,尸骨伏仆堆如成山,血流汇江河。其杀意愈胜愈快,飞血溅三尺过脸侧,眉间阴郁难消,有笑肆狂。步起步落,所行之地,尸碎齑粉,引魂归天。划天指地,将凝魔焰暴涨,掀以灼浪,达数丈。敛腕横刃,赤眸锐亮,残影重重,点四归一,八方破仙,之如魇纷。疾迅而至,锐利难挡,直撞于敌。
“嘁——乌合之众——”男子冷眼蔑视一众意欲封印神魔之井的修仙人士道。
只见云墨色变,血雾漫空,腥风漫漫。男子目之所及,青黄血落,野死不葬,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
溅血碎肉沾于乌玄刀身,暗赭魔火燎绕附上随,耳畔如有千军万马鸣铁敲钟,金戈交戟,魍魉影幢幢。怨灵滔天大罪弥世皆来谴噬,乌红魔火魂息缠身。眼底血色杀意疯乱暴涌,血色溅天,赤红双目暴戾胜极。抬臂而挥落头如落雨,血肉横飞当赏漫天雪纷。
魔气蕴,横贯八方,振空万里,击以祥瑞。鬼煞缠身,草木皆败,罡风猎猎,噬仙军,躯死枯朽木,悲鸣作乐。黑焰涨数尺,夺命不绝,恣意更显。
男子弓身起势,提刀前急趋,骤然暴起飞身腰斩所挡踩于履下,锋锐犹甚,血沫横飞伏仆地。鬼戾滔天涌,暗红魔息环绕凝汇其身,万千阴怨随刀风龇扑而上。
“凶刃为号!诸魔听令!战攻不须封刀匕!惟愿乌豪暮不归!凡仙神者,杀!!”那玄衣墨发的邪魅男子正是归墟之主,遭日神封印的戾魂所化,万魔之首的魔界至尊。
只见刀影叠乱,抨击嗡鸣,而伴魔火,阴煞召来,交阵身姿若刃,驰骋不惧生死,只为肆意爽快。魔尊唇边染血,呸声吐出,乌云裂天,足点虚空,后跃百尺睥以敌,掷厄咒,悬空在首,十指结印落胸,吐涩繁琐,窄腕提凶刃,利光灼目,势不可挡,热焰甚浓,碎祥瑞裹暗赭团炽直劈而下。云海翻腾,朱火炸空,天地疯乱涌,绕暗红灼息出,千米滔天,威倾万里。
“转战提头,论功行赏!”
此一战役,蜀山的修仙人士虽死伤惨重,但仍是遵循天帝旨意封印了神魔之井,在其上设立七宫,由蜀山七圣监视封印,以备时刻观察魔族动向。
神界九玄殿。
九玄上神于殿内静煮温酒,约了虞元来自家饮酒,红泥火坛短柴烧的劈啪作响。
星华璀璨,淡梅疏影。夜深人静,土神着白鹤素衣,携一壶清酒前往九玄殿。她莲步缓缓,只见九玄殿内灯火通明,却是一派肃杀之气。
“吾友,来了 ?星严恭候多时了。”
“酒香千里,今日虞元唐突了。”
“你道,你,我,成神是为了什么。”九玄上神起身作请,替其斟上一杯缓缓推去,再给自己斟上,行事利落寒暄不多便切入正题。
土神闻言不禁一顿,心如野马,执念成劫。数万年却也未曾想过此事,今此一问,倒也愕然。须臾,才开口道。
“为神者,自诞世起便以护天道为己任。大道无常,不敢妄言参透。星严又有何解?”
“参透?清修多年,窥不破的或许是我。——实不相瞒,此为我飞升上神之题。折星严一心证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请命。”
九重天一向清冷,夜色又平添九玄宫寒凉,烛光跃动不减庄严之意,九玄上神面色无甚变动,执盏轻碰其杯,抵唇边饮下,是烧刀子,不同战时半饮风沙。
“成司战之神,管神界战事,可神界一派安宁何来战事,听是自在了,却无处是自在了。”
“成神者,虽有担天地众生之责,可也有遨游天地逍遥自在者,星严却也不必多想,顺心而为,方是正道。”空叹之语入耳,土神温笑开言道:“神界战火起,众生皆遭劫,众生所求何?安乐平稳一世,便是最好,无战,岂非是最好?星严既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又想入战场一战,岂非两相不通?“
女娲神君执杯饮酒,酒入喉多添几丝暖意。听人诉衷肠,叹成神之路又谈何容易?虽身为上古五行元素神之一,然历天劫,转千百轮回,其中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九玄上神乃凰鸟所化,自证成神,想必更是难上加难。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星严是执念过深了,旧时吾也曾想过成神为何?为权为私为道?亦还是其它?然吾细细想来,终是无果。想必,这便是答案吧。”
“非吾之想战也……或者说与其恰恰相反,司战之神看惯血流成河,却仍对生灵涂炭心有余悸。我念的是,武器本身并无好坏,我教导人族兵法,便是将兵器放入他的手中自己选择自卫或进攻。——而神界不得干涉万物因果,
我们无法从旁插手,有时眼见妖魔作祟也不得多管,由仙界治理。”
悖逆初心之悲切之感油然而生,九玄上神再斟一杯,直直饮下,烈酒割喉,胸腔血气翻涌。
“这让我感觉是什么呢,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诸神养育人族将它放入了斗兽场,看他们自生自灭,我们若非万不得已不能出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饮酒入喉,凉风乍过,平添冷意。土神起身而立,星眸远远瞟向殿外。肃声道:“星严此话未免偏颇,人族乃天定之主,誓要经历万重险阻,何来自生自灭之说?天道无情却又最是有情,万物万事皆有一线生机,人族如此,方得灭族后重生,否则天地之间早无踪影。此乃为命,若非为命,何须如此?星严既说不是如此,又是为何?“
九玄上神目光对上女娲神君视线,略一沉吟后只空余一声轻叹。
“我们将它建造、扶起,专让仙界代为庇佑,若非事态严重不得插足,再不济也不过推倒重来。”
九玄上神酒意上涌推杯换盏间已然微醺,也不绷着端那身架子,向后仰淌折肘抵住身后处撑起半边身子,腿膝半弯只不过是——荒唐且无趣。
嗤笑一声晃荡杯中余液,难得放纵一回,凤眸中少见沾染醉意,清明无存。
“也罢,你我皆证道之人。来干来干,望得初心不负。”
“酒醉壮人胆,这般大胆放肆的言语,便是我也从不敢言,沉声,星严,你醉了!推倒重来这四字切切是再不可言。”
抬眼便是赫赫天威,无情大道在上,土神喃喃低语,无知,方才无畏。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星严,数十万载上神之位,莫忘了肩上重担。”
“女娲大神说的是。”应了荒唐二字,饮战时少碰之酒,免一旁严谨之礼,九玄上神收肘正躺于地,凤眸阖起声线喑哑,同样沉默良久,几乎近是睡去了。轻叹一声,倏然起身发带却散落,长发披散而下,恢复往日神情,眸底醉意荡然无存,后话一般流转于空气中,神无立诳语。“大道无情,你我皆应道者。司战之神四字——折星严还扛的起来。”
眼前人失态纵狂,须臾又眸中清明,温酒渐凉,长风浩荡,土神凝望殿外长廊,缄默片刻道:“你听得进去便好。”
她扬袖挥掌,卷去殿外白霜,唯余一缕残留冷气,此处幽深寂静 ,长叹一气,闻人再语,眉心沉郁之气消去,笑意初上,似远山薄雾飘渺,葱指划过掌心,方才启唇:“夜深酒凉,今夜叨扰许久,虞元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