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攸栒

7、伽蓝殿·壹 “既君子，

　　“鸾凤，你在看什么呢？”

　　“玄薪，我终于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求而不得的。”

　　“二凤？二凤你干嘛呢？”既君上手拍怕鸾玄薪的肩膀，鸾玄薪这才回过神来。苏无归说：“降娄星君和齐滥舒的魂魄就由我们带回司里录口供，没什么事的话就留名放归，旃回的事我们会继续查。”

　　既君点点头：“行吧，你们先坐车回去，我和二凤待会儿到。”

　　苏无归推着怙栩上车，拉上驾驶座的门时向既君投去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既君：？？？

　　看到车走远了，既君才对鸾玄薪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鸾玄薪定了定心神，说：“还是刚才的两个问题，在降娄星君寻找魂魄的过程中，有人一直暗中相助。我们不知他的目的，但是能布下迷阵，找到旃回，杀死神司，动机不单纯，力量也不可小觑，行事不像是你们那边的，暂时算个第三方势力，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而且我很在乎一件事。降娄星君说天道不可信，我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姑且信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君说，“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鸾玄薪转头去看他。他以为天色昏暗，既君不会注意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他听见对方说：“当年……你离开卫戍司，去了九重天，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既君这话算是说得客气，当年的事情可不是一句“去了九重天”就能概括的。有时候鸾玄薪真的觉得很累了。一瞬间他很想把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可是他还有着自己的坚持，乃至坚持回卫戍司，担一个叛徒的名声。他理解每个人的苦衷，理解每个人的所为所不为。

　　连他自己也渐渐看不明白了。

　　“既君子，当年的故事，有一天我会跟你讲的。”

　　既君看着他绛色的眼眸，“好，那我一定提最好的酒来作陪。”

　　“如你们所见，这里是长秋殿，是皖城现存最完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建筑之一，建于公元1320年。”怙栩调整一下摄像头，继续说：“长秋殿前的汉白玉基座……”

　　“我看不下去了，就算是友情支持栩儿我也看不下去了。”苏无归起来伸了个懒腰，“老大，交给你了，我去看档案了。”

　　“你敢！”既君本来也在发困，这下气精神了，“说什么也要看完这个！”

　　“老大你蛮不讲理！我天天熬夜看档案眼圈都出来了你居然还拉着我做市政建设任务！”苏无归简直想去掐既君的脖子。

　　周一大家正在办公室里瘫着的时候，宣传部那边过来说上面要搞一个古建筑宣传，给新人讲解，既君当时就跳起来，莫名其妙地蹦了句：“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

　　在座的领导：……

　　“既组长先别急，我们也知道六组的情况特殊，这样吧，你们的任务区域少分一点，如何？”

　　既君梗着脖子不给老司长一点点面子。

　　“你要是答应了，埋骨寺修缮的资金马上就能批下来。”

　　既君：……这样也行？！

　　其实他们觉得无聊也正常，他们组里哪个不是上千年的修为，就算来个鸾玄薪那样的“新人”，那也是开天辟地第一只凤凰，皖城古建筑那些个百年历史还不够他们看的。

　　“你们打归打，也不考虑一下我。”正在做直播的怙栩苦着脸，“这长秋殿固定梁底的时候我还见过呢，你们叫我怎么声情并茂地描述它啊！我还不如给大家讲讲我在忘川旁边种的花！”

　　正在和苏无归互掐的既君表情一亮：“说得对！我有一个新想法！”

　　一周后，老司长的桌面出现了一张DVD，上书“皖城十大名所闹鬼怪谈真相全揭秘。”

　　打发完市政任务，众人又如咸鱼一样瘫在办公室，怙栩依然是踩点到，他把工卡放在读卡器，长呼一口气：“幸好赶上——真羡慕不用打卡的鸾二。”

　　那怼天怼地的既队说：“你有本事让鸾二回来坐办公室，你也不用打卡了。不过这次他是出差了。”

　　“出差？”苏无归没睡醒的样子十分迷糊，“去哪里？”

　　既君指了指上方，“九重天述职。”

　　怙栩打了个颤抖：“这种外交公关的事情还是让鸾二来吧。”

　　九重天。

　　鸾玄薪的心情有些复杂。

　　“你别过来啊啊啊啊——”他对面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胡乱地挥着剑，就是刺不中鸾玄薪。

　　鸾玄薪发现自从回来之后叹气的次数变多了，他想改为捂眼，可惜他戴着眼镜，“好我不过去，你先把剑放下。”

　　“我不啊啊啊——”

　　鸾玄薪转身就走。他今天被既君派来报告卫戍司的情况，一路小心地避开熟人，却在经过伽蓝殿的时候被这个死小孩绊住了。死小孩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挡住他的去路，鸾玄薪刚想摸出张符把他贴在原地，死小孩就开始大叫。

　　他想是不是自己太久没见过世面，九重天上的人智商都下线了。

　　“干什么呢？”有天将往这边看过来。

　　鸾玄薪趁死小孩不备将他劈晕，连人带剑拖进了伽蓝殿。

　　要不是室内禁烟外加一个死小孩，鸾玄薪真想抽上一根，可是那样他觉得自己更像坏人了。也不知为什么当时头脑发热会答应既君来九重天，也许是因为有事瞒着他良心不安？鸾玄薪摸摸心口，良心这种东西不是八百年前就没有了么。他面无表情地想。

　　他大衣外侧的手机响了，大悲咒的铃声响起，鸾玄薪连忙接听，是既君。

　　“二凤你在哪呢？几天了都。天上一时辰，地上一整天啊。”

　　“你以为他们开会不会开几个小时哦。”鸾玄薪压低声音说。既君觉察到不对，也跟着压低声音，“又闯祸啦？”

　　“没。”鸾玄薪灵机一动，把语音转为视频，镜头对着被他劈晕的死小孩，“你认识他吗？”

　　镜头那边，怙栩的大脸凑了过来：“我看看~咦这不是玄冥家那小孩么，叫什么来着……他怎么晕了？”

　　鸾·罪魁祸首·玄薪说：“中暑了。”

　　“你现在在哪？”既君还是最关心这个。

　　“在某座殿里吧，进来的时候没留意，我待会就回去了。”鸾玄薪留意着那天将的去向。

　　“我也来看看。”苏无归很是好奇，“我一直以为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不能实时通话呢——看又过去一个小时了，跟天界聊天好像会带动这边的时间流速，我们再聊一会儿就能下班了——”

　　“先不说了，现在天将过去了我得趁机走。”

　　他挂了电话，蹑手蹑脚地准备开殿门，却听到一个声音带着调侃在他身后说：“不留下来喝杯茶吗？嗯？你还带了客人？”

　　鸾玄薪僵硬地回头：“好久不见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