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攸栒

10、伽蓝殿·肆 “老大让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鸾玄薪戴上眼镜，眼角的泪痣被重新遮挡，“我之所以调查它，是因为它和当年诱我出去的案件，一模一样。”

　　既君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不同的是，这次那人不想抓我，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你没过来的话，我会死在那里。”

　　既君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人是冲你来的。”

　　“不错，是我。”鸾玄薪无所谓地笑笑，“所以呢？你们要不要趁早跟我划清界线？”

　　既君记得鸾玄薪说这话时的神情，虽然他努力装作不在意，可是眼眸深处还有一丝光亮。然而那光亮随着既君的沉默也一点点地沉下去了。

　　鸾玄薪似是不忍他的为难，笑着说：“明天我——”

　　“玄薪。”

　　鸾玄薪有点讶然，既君之前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你想跟卫戍司划清界线，可以。”既君看着他，神情是鸾玄薪熟悉的冷漠，“那我会带着整个六组，跟卫戍司划清界线。我想让你知道，你还有我们。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

　　既君回想他跟鸾玄薪讲过的每一句话，在他提到内鬼之时，鸾玄薪没有太多吃惊的表现，反而聊起了五十年前的案件。是不是说明鸾玄薪早就知道这一点？而且这与那桩案件关系密切？

　　很古怪，一切都很古怪……

　　所有人都震惊于他的回归，却没有人问过他为何归来。

　　既君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那五十年。

　　“老大，有情况！发你邮箱了。”怙栩一边喝着原本属于苏无归的咖啡一边说，“之前你让我留意地府那边，今天凌晨的时候，玄冥家的小孩来找过冥主。”

　　“不出奇，玄冥有心栽培椋鸟当下一任家主的话，和冥主有走动也是正常的。”苏无归道。

　　“去查这五十年来，调阅过生死簿的名单。这太巧了，正好我们在查地府，椋鸟就跳出来。”既君皱着眉，“事情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开始策划了。不过椋鸟也要查，他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偶然。”

　　“为什么是五十年？”苏无归也看着怙栩发来的资料，“你觉得跟鸾二有关？”

　　“我明白了，我再过一遍数据。”怙栩说着在键盘上敲打起来，而后才一拍脑袋，“我忘了地府的档案没有联网！老大批我半天假，我过去看看。”

　　“我也有事，出去一趟。”苏无归也跟着起身。

　　怙栩收拾装备，苏无归径直出了卫戍司大门，他看着门口两尊青铜雕像，在衣袋里翻出了手机，“你在哪？方便说话吗？”

　　他感到身后一阵冷风掠过，他侧身，堪堪避过一击，是两只傀儡，他们见一击不中，双手拉出细线，要把苏无归拦腰截断。苏无归朝靠近他的傀儡踢去，另一手甩出打火机将线烧断，却被那傀儡撞飞出去。苏无归被撞懵了一下，一时痛得失去知觉，他不禁吼道：“有本事找既君啊！老子不出外勤为什么要遭这种罪！”这时“砰砰”两声，两个傀儡灰飞烟灭，一辆车急刹在苏无归面前，鸾玄薪喊道：“快上车！”苏无归勉力起身，钻进车里。

　　一批新的傀儡出现在鸾玄薪车前，鸾玄薪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一边把枪扔给苏无归让他解决后面两个准备打车轮的几只小幽魂。苏无归一边碎碎念道“老子不出外勤”，一边利落地上膛开枪，跟办公室里斯文喝茶的苏无归判若两人。

　　鸾玄薪冲开挡在前面的几只傀儡，在巷道里转了好几圈确认全部甩掉之后才慢慢地向郊外驶去。

　　苏无归把枪还他，看见鸾玄薪手机屏幕上还是与他的通话界面，顺手摁掉，“这么巧？”

　　“今早出门不久，就遇到这群家伙，绕了路到卫戍司，以为他们会收敛，没想到他们更加猖狂，还差点连累了你。”鸾玄薪目不斜视地说，“你找我什么事？”

　　“有些。”苏无归掏出一根烟，想起打火机落在门口了，“借个火。”

　　鸾玄薪伸手在那根烟上一点，微小的光亮在烟丝上燃烧。苏无归在烟雾中看了鸾玄薪的侧脸一会，说道：“老大让我们查五十年来生死簿的调阅记录，跟你有关吧。”

　　鸾玄薪想了想：“也许吧。既君子有自己的想法。”

　　“别装傻了，你们俩都能盲猜对方的想法。”苏无归移开烟，“老大一向信任你，怙栩那家伙没头脑肯定也站你，我虽然相信你，但那是基于你在卫戍司的表现。”

　　鸾玄薪默默听着，并不反驳。

　　“我只是个普通道人，不清楚你们跟天界的牵扯，我们认识你的时间，并不比你待在天界的时间长，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苏无归也不看他，“有些事，既君不怀疑，我却要多个心眼，你明白吧。”

　　“我知道。”鸾玄薪道，“你对我的信任是有条件的。的确我跟既君子说过一些当年的事情，但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说我差不多忘了那时候的事，你信吗？”

　　苏无归笑笑，继而说：“不信。”

　　“也是，”鸾玄薪毫不意外，“我可以跟你透个底，但我有一个请求。”

　　怙栩熟头熟路，很快找到地府在人间的连接点，对那两个木头一样的门神说：“我又来啦。”

　　门神毫无反应，怙栩径直走进去。

　　他在忘川岸边扔下几个铜钱，一艘小船慢慢靠岸，怙栩抬脚上去，轻快的步伐让船晃了晃。摆渡人也不出声，船又慢慢离岸。

　　怙栩还想着他在忘川种的花，不甚在意船头的动静。忘川的水深不见底，因为缺乏光照而显得暗黑似深渊，一望不见岸，渡亡魂无数。

　　怙栩猛然回头，那摆渡人居然放下棹桨来到他身旁。

　　“你不是——啊！”他手中的电脑被摔下忘川，那人趁他转身望去时，一手把怙栩从船上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