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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有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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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太子殿下落水了,实实在在让殿内众人都愣了一愣。
太子如今也十一了,无论怎么看,因贪玩落水也说不通。便是怕极了太子的江绾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
再想到原著中太子明衍的早逝,江绾的心,便慢慢沉了下去。
江氏与太子有着理不清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原著中江氏最后的结局,又何尝没有太子早亡的缘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后。
皇后面色攸的沉了下来,猛地起身,眸子里闪过惊怒。皇后为后宫之主数年,身上威压日重,素日里温婉和善,此时眸子一瞪,便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被这一声惊醒的江绾,一边心惊于皇后的气势,一边担心太子的状况以及这件事情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而且……这会不会就是太子体弱早逝的诱因?江绾担心是担心,眼下的情况,她也只能收起心中心思,默然随殿内众人一同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皇后这短短的四个字里,虽然声音依旧平稳,江绾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夕雀显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依旧回了话:“来报的侍卫只说太子殿下落水,具体过程并未多说。”皇后将另一个陪嫁而来的侍女夕环留下来看护江绾和明霜,自己带着夕雀和姜姑姑去了看太子。
刚刚抬脚便被明霜扯住了袖子:“母后……皇兄他,没事吧?”
明霜小小的一团,眸子里此时已然带了几分泪光,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担忧和焦急。皇后微微一笑,摸了摸明霜的发顶,软软的胎发蹭在手心很是舒服,心中稍定,安慰道:“霜霜不必担心,你皇兄不会有事的,母后不会让衍儿出任何事的。”
最后一句声音很低,低到唯有皇后自己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将明霜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握了握明霜的手,看向一旁也满面担心的江绾。温声道:“绾绾,你和霜霜好好待在这里切莫乱动,阮先生那边早已安排好了,衍儿那边不会有事的。”
江绾扯了扯明霜的袖子,明霜抿了抿唇,瘪着嘴看上去都像是马上要哭了,却还是松了手,与江绾一起给皇后行了礼。
皇后松了口气,带着人匆匆往太子的毓秀宫而去。
明霜嘴瘪的更厉害了,扯着江绾的袖子便开始掉金豆子:“绾绾绾绾!皇兄、皇兄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江绾见明霜这般模样,勉强收拾心绪,拿出帕子去擦明霜脸上的泪水。
她看了眼守在一旁的夕环,拉着明霜背过身自鬼鬼祟祟的从袖子里将在路上买的糖葫芦拿了出来。
外面包的好好的油纸包被拨开,露出了里面的糖葫芦,捅了捅明霜的胳膊:“喏,特意给你带的。”明霜自是不可能经常吃这种寻常的街头小吃,可像这种酸酸甜甜的小吃食,又有几个女孩子是不图新鲜,不想吃的呢?
明霜一看就乐了,拿了一串糖葫芦先是舔了口外面裹着的糖衣,还是不放心:“绾绾,你说,皇兄真的不会有事情吗?”
江绾摇了摇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时下还未曾有高脚座椅之类的,尚且都还是席地而坐,故而江绾这盘着腿坐的姿势毫无压力:“有什么事是姨母搞不定的?我们乖乖待在这里不给姨母添乱比什么都好。”
太子落水本就是件蹊跷事,若是有人再趁机对明霜有什么动作,那才是……江绾想到这个,更是打定主意要把明霜留下来。
不是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是不担心,只是江绾很清楚,以她现在的情况,帮不到任何忙。
江绾年纪尚小,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和她说,故而她和明霜一起安安生生的做完了她们今天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做完阮新茶出的题。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阮新茶其实只出了一道题。
江绾和明霜上前接过之后,打开来细细去看。
这一道题用语也很是简洁:《女诫》七篇,谓之,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顺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曲从第六,叔妹第七。以此七篇,从汝心志,言汝所感。
这道题只考了两个点,是不是读过《女诫》,对女诫的看法。
对女诫的看法?江绾撑着下巴暗自腹诽:这是上历史还是上政治?标准答案不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她揉了揉脸,把放在一旁的女诫拿了起来,总归仔细看看是没什么错处的。
江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见明霜已经开始写了,便也不再耽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江绾仔细体会了一会,觉得这话果然没错。即便是《女诫》,其中也不是不没有说的有道理的地方。
…………
午膳之前,太子重病的消息传来,同时,阮府的回复传来,第二天一早,江绾和明霜正式拜师。
皇后听闻,微微松了口气,太子这边事发突然,若是今日就拜师,皇后怕是没办法两头兼顾,眼下这个安排,当是正好。皇后肃容坐在太子住所主殿,看着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一众侍卫侍女,眉眼沉沉。
夕雀带着几个宫人自殿外进来,向皇后行礼,神色十分不好的摇了摇头。
皇后心一沉,神色不变,沉着声音道:“今天随侍在太子身边的,每人四十杖,其他安排太子出行的,二十杖。”
思及刚刚才离开的圣上,皇后好歹心气顺了几分,陛下这些年,对太子的重视倒是一如既往,只要对太子依旧重视,皇后便不觉得自己这些年日子过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皇后起身,转而去问刚刚从里面出来的太医关于太子的情况,心中却在一个个筛查后宫里的几个人。太子已经十几岁了,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怎么会突然落水?皇后不信这是个意外,圣上也不信。
无论是皇后心中所想,还是圣上刚刚言语中的意思,都一致认为,这件事,必须彻查。
当皇后把大概的事情处理好了的时候,已经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了。
纵然因为这件事情满心都是怒气,可也惦记着明霜和江绾。故而到了午膳时间,皇后将手头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便回了未央宫。
皇后点了点明霜的额头,沉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显露了几分笑意:“好~阮先生得天下人尊称一声先生,指点过的人无数,真正开口收的弟子却是只有你们两个,霜霜和绾绾一定要好好学。”
明霜依偎在皇后身边蹭了蹭,却没有先回应皇后,而是问起了太子:“母后,皇兄怎么样了?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皇后眸子里寒光微闪,揉了揉明霜的发顶:“放心吧,不会有事。”
江绾虽然没有问出口,却也是一脸担忧的看了过去。
皇后见江绾也十分关心的模样,轻笑摇头:“行了,快吃饭吧,衍儿不会有事的。”
…………
翌日,江绾一大早就随着自家二哥一同进宫了。
江辞年岁与太子相差不大,正好赶上太子选侍读,故而江辞便是太子侍读之一。如今江绾成了明霜的侍读,便正好与江辞一同进宫。
只是江辞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天就硬是拉着江绾要走一条小路。
他兴致勃勃的凑到江绾面前,一副狐狸模样的忽悠人:“啊呀,去嘛去嘛~那条路真的很好的,沿路都有花,真的很漂亮,而且很近的,能省一半时间的。”
江绾听了自家二哥夸那条路夸了一早上,深深为自己二哥担忧——说这么多,二哥你嗓子不干嘛?
因昨天太子落水之事,江绾晚上回到江府忍不住将自己看过的原著细细回忆了一遍。奈何有关太子的情节太少,书中那个身体孱弱温温柔柔的太子与现在这个太子差距太大,她想了半宿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睡了半个晚上,睡眠自是不够的。江绾现在只觉的脑仁突突的疼,这种情况下还要听江辞不停的说话,实在是没了脾气:“行了二哥,你别说了,我走这条路还不行吗?”
见江绾答应了,江辞笑眯眯的笑弯了眉眼。
只是等到将那条小路走了一半,江辞和江绾便再也没了早上出门时尚且还好的心情。江辞来往宫中已经有几年了,他说不必人带着,便真的没有人跟着了。
于是等到江绾被江辞一把拉过藏到小路上的一处假山里的时候,满心满眼尽是惊慌。
江辞面色黑沉的捂住江绾的嘴,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外面看——他们刚刚从假山旁绕过来的时候,清楚的听到了两个宫女的对话。
“没人发现吧?”
“没有。”
“那就好,太子那边我还有事,必须马上回去,东西和之前一样处理掉,明白?”
“明白,姑姑放心。”